那天晚上,路昭没应下来,也没拒绝彻底,用“再说吧”这三个字打发走了卫澜。
挂断电话后,她仿佛是个机器人似的慢慢吃着巧克力。
思绪渐渐清晰地想起卫澜说:“小昭,你不想听妈妈话了吗?”
发呆够了,路昭脑袋动了动,她面色平淡伸出食指抵住窗户,缓缓地移动到某层上的灯点停留下。
良久,路昭转身去了卫生间刷牙,仔仔细细地将牙齿刷干净。
这玩意儿还挺甜的,要是不会牙疼就好了。
次日,路昭起晚了。
从床上爬起来已经接近十一点,她垂着头抓了抓脑袋,随即用一个黑色头绳把头发扎起,这才慢吞吞去到卫生间洗漱。
又往脸上随便涂了点护肤品,路昭转移到客厅,便见到许江树还悠悠坐在沙发上。
穿着白色衬衫黑西裤,袖口卷折着,露出一截紧实小臂。
这个点不应该在公司?路昭意外:“你怎么还在呀?”
“家里有个不听话的小孩。”许江树懒懒抬起眼帘,“得盯着。”
“……”
路昭不接这一茬,无言朝着沙发过去。许江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路昭指腹接触玻璃杯温度后,心情不美妙地说:“哥哥,你知道今天多少度吗?”
许江树哪儿听不出她言外之意?他勾唇:“刚起,喝什么冰水。”
“我也没说喝冰水。”
“那就把哥哥给你的水喝了。”
这话一出,路昭单手握着玻璃杯沉默两秒。
许江树挑眉,手随意地搭在腿侧,拖着长息笑了声。
很明显听出他是带着逗弄的笑意。
把水喝完的路昭紧绷着脸:“哥哥,你们年龄大的人需要暖肠胃,我又不需要!”
“……”
尽管许江树不在意年龄,况且还处在风华正茂的阶段,可听见人说你们年龄大的人,他心里那块肉莫名被割了一刀。
许江树默默换了口气,一字一句带着不可置信地问:“我年龄大?”
不是吗?
路昭眨着眼,没把话说出口。
“行,我年龄大。”许江树妥协了,像是荒唐的妥协,“尊老爱幼懂不懂?别天天惹哥哥生气。”
“你都说了要爱幼。”
路昭指着自己强调。
然后迎来了许江树用食指轻轻一敲自己额头,就听他说:“尊老在前。”
闻言,路昭没去理会许江树敲打她额头的行为,而是忙着改口:“哥哥一点都不老。”
许江树眉梢一扬:“怎么还改口了?”
路昭定定盯着许江树,又说起擦边球的话:“我想哥哥爱幼啊!”
没想到得来这一回答,许江树神色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哥哥没爱你么?”
路昭目光打量着许江树,心跳的频率随之加快了不少。
仅仅片刻,她余光瞥到了茶几上的鲜红苹果。
很快就垂下眼睫,速度没方才那么乱七八糟了。
哥哥当然爱妹妹喽。
她又不是要哥哥亲情的爱,而是许江树的爱。
“爱呀!”
路昭歪着脑袋注视着许江树,语调有些微妙,给人带来一种为了应付而应付的感觉。
许江树散漫道:“那么勉强?”
路昭不敢说当然,她怕这个可耻的想法吓到许江树,更怕他会厌恶自己,所以找了借口:“你说我不听话,我还记仇来着。”
“哪家小孩会乖乖听话?”
“你呀,说不定别人家多羡慕哥哥。”
许江树扬眉,很轻地哼笑了一下:“嗯,我家小孩不仅听话,还会自个儿夸自个儿了。”
听着这顺梯子爬的话,路昭笑盈盈地:“所以哥哥运气好,遇见了我。”
“是,哥哥运气好,遇见了你。”
路昭拿起苹果悠哉哉地轻轻咬一小口。
很甜!
甜了一整个下午。
时间也到了七点半,路昭听见门口的动静,她迅速关掉电视。
星期天晚上都要回学校开班会,路昭总是到点儿了才动身,因为那个时间是许江树自由时间最多的时候。许江树也就会去送她。
许江树是什么人,岂能不知道路昭的小心思,他也乐意惯着,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需要他而已。
车提前十分钟停在教学楼附近。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了,走往教学楼的学生没那么多。能集合的都集合了,还没到点儿集合的也不急着来。
许江树手没离开方向盘,侧头问:“也不知道能不能预约路小公主的周三时间。”
路昭解开安全带:“去哪儿呀?”
“陪哥哥去趟聚会。”
事实上,路昭成年前很少同许江树参加什么聚会的。
一来,不确定聚会风气如何,那个年龄段太容易被诱惑。他又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路昭身边,稍有不注意,碰巧遇到不适宜的人说了什么不适宜的事。
二来,路昭本就心智有些早熟,他担心会让路昭更加会产生对不上年纪的心思。
所以偶尔人少时,许江树才同她一起出席,不太想她一窍不通。
等过了十八,路昭需要扩展自个儿圈子人脉,许江树才带着她渐渐露面。
-
周三下午只有一节大学英语课。
墙上的钟指到了16:00时,几条消息接连不断弹出来。
尽管是静音模式,也能听见沉闷的震动声。
路昭知道是谁,她看了看消息。
卫澜:【小昭,我现在在启川,不然下课了我来接你去路家?】
卫澜:【你都好久没见妈妈了,正好我们可以吃一顿饭。】
卫澜:【好吗?】
卫澜:【我晚上七点半就得回广泽了。】
读完这些消息,路昭眼睫动了动,她目光看向了卫澜的头像。
两个背影,一大一小。
路昭迟疑了一会儿,又点进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游乐场的图片。
路昭神色平平,手背不小心碰到了矿泉水。
然而瓶盖没扭紧,它顺着倒下的瓶身掉落下去,水涌了出去,桌面上瞬即一滩水。
路昭抽了纸巾擦拭着,即便处理及时,桌下的裤子还是被打湿了。她皱着眉擦了自个儿的裤子,尽量把水渍去掉,可到底还是留下一片水印。
勉强收拾干净后,路昭才回复卫澜:【晚上有课。】
消息发出,下课铃声敲响。
路昭回到宿舍只有闻轻一人。
她正对着镜子涂裸色口红,头发也打理起来,穿着和平常没区别,就普通的牛仔裤加短袖,却是耐看至极。
只不过瞧起来像是认真打扮了一番,又像是觉得太过于认真对待从而改了下。
路昭没去问闻轻要去干什么,而是把课本放在桌上后去打开了衣柜。
里面很空,就几件衣裳挂着,用来给路昭备用着,她不喜欢学校的洗衣机,太多人共用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用来洗其它什么东西。
吴婶每两日都会来学校给路昭放好干净衣物,又拎走换下来的衣服。
路昭拿了一条淡黄色长裙去了卫生间。
关门那瞬间倒扣的手机震动了下。
闻轻划开屏幕,表情看不出起伏,眼里却有浅浅的笑意,随即敲起键盘:【嗯,我现在准备去学校门口。】
消息发送成功,没等对方回复就熄灭屏幕,她立即取下挎包,把手机塞了进去就打开门。
宿舍静悄悄的。
路昭习以为常,她们宿舍似是以安静为主,每个人都有自个儿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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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大多数情况人员不齐,也大概是闻轻在宿舍呆久一点吧。
路昭不太清楚,反正她在寝室时,闻轻几乎都在,甚至有一次掐点抵达,然后打着手电筒向她道歉,她只说没事。
至于芭比,她本就嫌弃寝室小,不便利,回宿舍少之更少,回来呢也是应付查寝。
听崔瑾抱怨过,说是什么校长是新上任来的,新官上任三把火,除了特殊情况之外能申请外宿,其他的驳回申请。
又碍于江校长背景大,没人会去当出头鸟。
于是早早儿得到消息的人便申请了独立寝室,学校就那么点儿大,不是人人都能有。
所以吧…也不会逼人太紧。
芭比抱怨的也就次数少了,有时候都还能说几句好听的话来。
那刻,连一向淡然的闻轻都会被崔瑾的话感染。
-
路昭把脏衣服丢进衣篓里,捡起桌上的木梳打理头发后,带了一个发箍走到阳台。
十月份的温度燥热,外面一个大太阳,路昭瞬间能感受到太阳一视同仁的热爱。
她眯着眼睛低头往楼下瞅了一圈。
没见到车,也没见到人。
路昭不带犹豫地回到宿舍。
正好,搁置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备注为哥哥的联系人。
路昭滑动屏幕。
许江树的声音从电流中传来,显得更有磁性:“下课没?”
不是有课表嘛,还问下没下课。
路昭有些无语:“我都到宿舍了。”
说完,她也学着许江树反问:“哥哥还没下班么?”
听到有模有样的调子,电话那头的许江树笑得低沉:“嗯?没下班怎么出现学校?”
“那我怎么没看见你人啊?”
“可能是哥哥走错了。”
“……”路昭语调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你迷路了?”
“不至于。”许江树慢悠悠地说,“哥哥去了教学楼。”
一听,路昭僵在原地。
!!!
是她的原因!
是她忘了告诉许江树回宿舍的事儿。
到头来还倒打一耙。
没听见路昭的动静,许江树问:“嗯?怎么不说话?”
路昭囧:“我忘和你说了。”
“那就在宿舍等哥哥过来。”
几分钟时间许江树的车已经停在了寝室大楼门口。
车门虚掩着的,路昭轻轻一拉就钻了进去后,没急着系安全带,她把包放在腿上,便掏出一颗糖,撕开包装袋后放在许江树嘴边,乖巧道:“哥哥久等啦。”
兴许这就是年龄小的特权吧!在条件允许下,能去做的,就一股脑的行动。
许江树挑了下眉,含住递在嘴边的糖。
酸的。
柠檬味。
-
目的地有点远,是郊区的一个度假山庄。
便是过了国庆,山庄还处于旺季阶段。
可这里的旺季与别处的旺季不同。
毕竟,它主打清净、幽雅的度假体验。
客流量不会接得过多。
过多就会热闹。
山庄不仅设施完善,服务也是一流的。
然而物以稀为贵,于是这儿成了约都不一定能约上的地方。
服务员把她们带到包厢。
一路上各类壁画木雕点缀,香薰在角落处散发淡淡的清香。
很好闻,像是踏入宫崎骏笔下的大草原,能让人慢慢身心放松。
包厢推开,室内空间宽敞,大玻璃旁的沙发都坐了人。
男男女女的,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还有些围在四四方方的桌边打着牌。
全是一片笑闹声。
路昭大致扫一眼,陌生面孔直接过滤,目光短暂停留在牌桌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