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沈夫人还擦着眼泪。
“两个孩子的婚姻大事都定下来了。”沈希言说。
“什么？”沈夫人大哭，“你怎么能不和我商量，就决定呢……”
“我还是你夫人吗？”
“你听我细细说。”沈希言笑了，心里有些愧疚地说：“不要哭了。”
“听完之后你保证不会生气的。”
沈夫人瞪着一双杏眼问：“这么匆忙定下的婚事，难不成还是什么高门贵婿，如意郎君？”
“我的夫人就是聪明，确实是高门贵婿，如意郎君。”沈希言开怀大笑，“两个都是。”
“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呀！”
沈希言拉着夫人坐下来，把两个女儿落水的事情从前到后说了一遍。
沈夫人一边哭，一边骂那个该死的王仁：“你平时对他多好，他就这样对你！”
“这件事情应该很复杂……王仁应该和官船的案子有关系……皇上定会查出个究竟的。”
“那就好！”沈夫人用帕子擦擦眼泪，道：“林锦泊，我自然是满意的。”
“程老的徒弟，又是侯府的公子，人品也好，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们侯府怕是看不上我们家呢！”
“正是。”沈希言道，“有道是千里姻缘一线牵，说的就是晚棠和锦泊了。”
“那个崔明昭让人心忧呀！”沈夫人道，“虽说他学问好……但崔家的规矩可不是一般的大！”
“活泼可爱的女儿嫁过去，不出三年，还不被崔家训出了活死人来。”
“哎！”
“哎！”沈希言道，“你也不要太悲观。”
“我都想好了，如果明年崔昭春闱中了进士，咱们先让晚棠嫁到侯府去，然后去求沈家大郎。”
“他现在是户部尚书，咱们求他把崔明昭弄去远离崔府的地方。”
“那样长宁就是大夫人了，不用看谁的脸色。”
“如果崔明昭落榜了，咱们再留长宁几年，我看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男儿要先立业后成家。”
“可行？”沈夫人道，“好是好！”
“不过，远离崔家……怕不会有什么好位置了。”
“还有崔家人能同意吗？”
沈希言摇头，“这个还真不好说。”
“等我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会和刑部侍郎崔明轩见一面，聊聊家常，问问他的意见。”
“啊？你要当面问？”沈夫人一愣，“这种话当面说是不是不太好。”
“难道还在背后问？”沈希言道：“这些事情，里面的弯弯道道谁不知道！实话实说最好了，免得日后崔家人想清楚，算计长宁。”
“这倒是。”沈夫人撇撇嘴，又要哭。
“夫人，你有什么事情，就说啊！为夫听着呢！”
“我可以明天去候府吗？”沈夫人问。
怕沈将军不答应，她小心说道：“还是有些担忧的，我的两个……女儿……”
沈希言用指腹擦着夫人的眼泪，“今天你没有听我的话去候府……”
“以后去候府的时候，记住，不能久坐！”
“为什么？”沈夫人不懂。
“今天，禁军把袁秀仪，哦，就是老侯爷的外孙女推到了水里。这个小娘子掉到水里后，那些贼人反倒是退了。”沈希言说得很严肃，“无论那个袁秀仪和官船案有没有关系，她和我们都没有关系。”
“记住，老侯爷家里的事情，和我们没有关系。”
“袁秀仪就是一个小娘子，怎么会有那种本事呢！”沈夫人疑惑起来，“会不会是禁军找错人了？”
“不会，禁军出手果断，行动后也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沈希言断言，“禁军一定没有弄错。”
“前些日子听说九皇子遇刺了。”
“这九皇子在江南遇刺，他没有来找我这个江南军节度使，而是选择消失。这说明什么？”
沈夫人摇头，“夫君，你都想不透的事情，我怎么能知道呢！”
“夫人，你觉得九皇子会在哪里？”沈希言明知故问：“哪里能让九皇子迅速脱离被刺杀的惊恐，迅速安定下来？”
“哪里能保证九皇子的安全？”
“定远侯府？”沈夫人眨了一下眼睛，“好复杂……”
“我的夫人，这有什么复杂的。”沈希言喝了一口茶水，“九皇子住在侯府，侯府里的人都会被禁军调查的。”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禁军认定推袁秀仪下水能解决问题。”
“听说前些日子老侯爷把女婿的腿打断了。”
“夫人，我也是那个时候才警觉起来了。”
“如果不是王仁，我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沈希言气愤地说：“这个孽障！”
想来想去，他还是有些遗憾。
“我们两个连个儿子都没有，你有什么遗憾的，万千家财以后留给谁呢！”沈夫人又开始哭泣，“这……两个孩子在侯府真的安全吗？”
沈希言捂住眼睛，夫人的眼泪，他完全没有办法抵御，“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侯府。”
他又一次嘱咐夫人，“切记，你只是去看两个孩子的。”
“侯府的事情，不要多看，也不要多管。”
沈夫人擦着眼泪哦了一声。
“不要担心了。”他在夫人的耳边小声说：“九皇子在侯府，禁军统领在侯府，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比侯府更安全。”
他虽然没有见过九皇子，但从今天的表现来看，那个沈青舟就是九皇子。
能让禁军对他唯命是从，看来九皇子还有些手段！
不错！
沈夫人随即反应过来，“最近这些事情，是不是都冲着九皇子去的？”
沈希言点点头。
“难怪京城的大人们都到江南了。”沈夫人面如土色，“这，侯府真的安全吗？”
“三皇子可是看谁不顺眼，追着谁打啊！”
沈希言撇撇嘴，“所以他现在不过是一个没实权的王爷。”
“在朝廷中又得了一个狠戾的名声，这样的皇子还有什么出头之日！”
“你没看见程老，老侯爷都离开京城了吗？”
“如果三皇子以后能继承皇位，那就是亡国之君！”
“九皇子就不一样了……什么事情都不参与，明哲保身。”
“他又是皇后独子。”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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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就是应了那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以老侯爷和程老的性格，九皇子平平常常来江南他们是不会见的。”
“可是他被刺杀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沈希言摸了下胡须，胸有成竹，“九皇子待在定远侯府，武有老侯爷，文有程老，钱财有安平侯。现在皇上都把禁军统领派过来了，你说这是几个意思？”
沈夫人仰头问：“你刚才不是说，大人们都是过来查案的吗？”
“怎么这会就变成新皇班底了？”
“怎么，你也想要这从龙之功？”
沈希言没有回答夫人的问题，无声地笑了笑。
“我想，江南的事情，皇上心里最清楚不过。”
“只是朝廷上的事情，没有捷径，都需要走流程！”
“夫人，流程是什么？”
沈夫人摇头。
“流程就是合规，合规就是不容任何人置喙。”
“当百官臣服后，流程就是皇上的免责声明！”
“六部的事情、立太子的事情，这些都需要流程。但这个过程中，皇上心中选定的太子不能再出问题。”
“依我看，皇上这次是下定决心了！”
沈夫人回过味来，“那这么说，咱们家的两个小娘子还真是因祸得福了！”
沈希言道：“当然，只要侯府处理好袁秀仪的事情。她们俩的富贵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所以说，我的好夫人，你就不要担心了。”
“会处理好吗？”沈夫人问。
沈希言笑了笑，“侯府老夫人是什么人？”
“成国公府是什么地方？”
“老夫人只是托生个女儿身，不然定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那么厉害！”沈夫人不信，“你知道的，大人物我也见了不少。”
“你少骗我。”
“成国公府都快没落了，没看出多厉害啊！”
沈希言摇头，“能让众人看出厉害的都不叫厉害。”
“成国公府从过去到现在都在权力的中心，四世三公权倾天下，富贵莫过于此了！”
“而老夫人就出生在这般人家，她成年的时候正赶上朝代更迭。”
“你要知道，朝代更迭那是要死人的，是要灭族的！”
“结果成国公府沿用了前朝的封号，依旧是成国公府。她呢，嫁给了先皇的拜把兄弟。”
“前朝的反贼不去找成国公府的麻烦，现在的朝廷依旧尊敬成国公府，这需要何等的智慧！”
“听起来有点奇怪。”沈夫人说，“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沈希言道：“先皇都不觉得有问题，没有人会认为有问题的。”
沈夫人垂眸深思。
第二天，两人去了侯府。
沈夫人被韩妈妈带去了紫霞院见了两个女儿。
两个女儿穿着男装在学射箭，她突然觉得自己站不稳。“这舞刀弄枪的伤了怎么办？”
林稚鱼道：“不会的夫人，这些都是特制的小弓箭。”
沈夫人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虚汗道：“女孩子，稳妥最为要紧。”
“绣绣花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