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时针一指到时，拉窗帘，关电脑，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这一下午除了最开始来找她的张叶语，再也没有一个学生来过。但为避免第一天有突发情况和意外，硬是熬到了十点整。
五分钟前8936还给她发消息展示玫瑰的情况，吃的正欢，还附带着小问子赠送的免费讲解（其实并不想听）关于哪一道食物最好吃，并做出郑重承诺——也会给她最亲爱的妈妈也带一份的。
她看见了，8936在一边憋笑，孙仁城在后面一脸老父亲看女儿一样慈爱的看着她。
“各位晚上好啊。”
校内大型超市，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四个人，孟咏华、8936、玫瑰还有孙仁城围坐在桌边。
8936率先发言：“诸位，可以了，至少在这个范围内哪怕有人把耳朵伸进中间把眼睛贴在桌面上，也不会听见看见任何，只能看见陶梦同学的作业。”
玫瑰从一堆阿拉伯数字里翻了一个白眼。
“感谢赵酒先生提供的技术援助。”孙仁城清楚他们三个的来头，“以及李女士辛苦了。”
孟咏华：“谢谢我也想早下班。”
8936主持：“长话短说，现在大家都有什么收获吗？
高一不久前有一个人跳楼了，我在心理室翻出来他的档案，姜子昂，男，去年上学期刚刚转学过来，成绩中等偏上，但在一个月前，成绩突然剧烈下滑，并被高一部的上一位心理老师诊断为被害妄想症，精神分裂，并要求其进食学校医务室所开的药物。并且在记录中多次因为违反校规进入禁闭室。
而且很奇怪的一点，他的死亡似乎并没有带来任何的……波动。这种过分的冷漠，让我很奇怪。”
“禁闭室?”孟咏华，“我从学生口中也听到过。”
“我以交接为借口去了办公室。”孙仁城开口，“期间路过教室，学生的状态很奇怪，老师讲课就抬头听课，没有老师就低头学习。”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单听这个没什么，我想录一段视频，被制止了。所有教室，所有学生都在认真的学习，没有一个走神，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个例外。他们就行被设定好的流水线，但这对于人来说是不可能的。
学校不允许拍照和录像。而且我在办公室尝试拍摄时发现无论如何，照片都是模糊，曝光的。”
“那刚刚的视频呢？”孟咏华质疑，眼神却看向8936，玫瑰打过来视频的时候可流畅的很。
8936思索了一秒，点头：“我想确实可能和我有关，不自觉的屏蔽了部分的信号干扰。”
所以8936本身一个人工智能，孟咏华和玫瑰身边有小问子两头蹿，反倒是只有孙仁城发现了这个问题。
“好，那么我的内容是我发现了来自姜子昂的日记，以及一封类似遗书的信。”孟咏华展示了手上的日记。
看完后两人神情严肃而凝重。
“校园霸凌？而且看里面的情况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
孙仁城：“不过今天我和学生接触的太仓促了，无法确定有问题的部分。”
8936突然开口：“小梦的同桌。我去接他时看见了，身体状态很遭罪。”
“而且，小梦今天那滩水，又发生了什么？”
玫瑰打着哈欠，把在两个人辅导过，终于完成了的作业塞进书包：“那桶水他们应该是想要倒到我的头上，但遗憾的是浇到了他们自己人头上。”
“那才是小学吧。”孙仁城神色更难看了，“小学就整这些吗？还是对于新生。”
8936：“而且加上立滨独特的学校体系，它或许已经从根开始烂掉了。随着年龄的增长，等到了懂得伪装的年纪会让他们下意识的掩盖自己的行为，更难发现了。”
短暂压抑的沉默被孟咏华打破：“我见过一个被霸凌的高三学生，她的状态明显不太正常了。那个女生非常在意自己的分数，在乎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地步。
而且我有一个问题，你们都没有被学生咨询过吗？”
8936摇头：“没有，高一的下课时间很早，五点半就要求锁门了，就比小学的放学时间晚一点。”
孙仁城：“高二是八点。我这里也没有被人找过。”
入职第一天，只有她被学生找上了，而且她怀疑这个学生甚至是被强迫的。并且高中部每个年级只有他们一个老师，上任全都因为各种情况离职了。
孟咏华得出结论“我觉得，我可能是被试探的那个。同时入职三个新老师，偏偏只有我被人咨询过。他们远比我们想的灵通的很，想挑软柿子捏。”
8936：“怀疑合理，时间很晚了，我们得离开了。如有情况随时联系。并注意自身安全。”
现在整个商场里除了他们看不见其他人。在大门口，自动扫码机一闪一闪的亮着红光。
教师职工卡贴上。“滴——本次您消费为学时。余额不足请重新刷卡。”
?
“我没听错吧？学时。”孙仁城满满的疑惑。
8936：“没有，就是学时，它的支付模式是根据老师的任课时间决定的。”
目前最高学时——孟咏华：“刷我的吧。”
又滴的一声后，机械的女声无感情的朗读“消费成功，欢迎下次光临。”
“不过这样子岂不是，要一直待在办公室里?”行动也被限制了。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先回宿舍吧。明天聊。”孟咏华牵着玫瑰就往教师公寓去。
两室一厅，装修的很简洁，一副随时都可以拎包入住的状态。
“你得睡觉了。”
“我讨厌数学，但是8936教我了怎么做，现在我更讨厌英语，他说我或许应该从24个字母学起，他还说我很聪明，很多问题教一次我就会了。”玫瑰精力极度充沛，絮絮叨叨的嘴上不停，想把今天发生过的一切都讲完一样，“今天一天那些人不是在学习就是在讨论下一次考试。他们不累吗？还有还有一些很奇怪的词叫‘给’？”
孟咏华的手机屏幕刷的一下子亮起，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小问子透过屏幕哀怨的看向她：“亲爱的，不要和那些以自我为中心的熊孩子学习这些。”
玫瑰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一双手撩起她额头的碎发，露出她有些烦躁忐忑的眼睛。
“亲爱的。”孟咏华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讲太阳每日会从东边生起那样，“在我面前不必因为属于怪谈的本性没有被压制住感到忐忑，成为怪谈，早就筑造了我们的内核，多疑、易怒、极端……我们的区分从来不是等级的强弱，而面对这份所谓的‘本能’时，是你控制它还是它操纵你，所以只要你不做违反非自然存在生物管理局条例中的那些，以及没有抛弃人性的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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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那部分，你就是自由的。”
玫瑰长长的眼睫毛蒲扇的像要飞的蝴蝶，终归没忍住，扑到孟咏华身上，死死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腹部，哽咽着：“谢谢，谢谢……”
“好啦好啦，你明天还要上课去了。”孟咏华回抱了她一下随即。
玫瑰短暂的沉默：“我现在就去。”
“去吧，去吧。”
孟咏华笑眯眯的带着几分的迫不及待。玫瑰想起什么一样，狐疑：“我是怪谈啊？按理来说这些休息我也并不需要啊？”
小问子迫不及待的分享：“我就说吧只要她现在一点不会被骗。”
“这样子有助于你更好的适应人类社会。晚安。”
孟咏华微笑着挥手，最后两个字有魔力一样，刚说过完玫瑰上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迷迷糊糊的往房间走，直到倒在床上的一声响完后彻底没了声音。
孟咏华顺手把打着电子哈欠的小问子放进兜里。解开固定在自己头发上的发圈，如墨的长发散开，任何人看见都要尖叫的一幕，明艳的五官在自行扭曲调整，脸蛋变圆，原本扬起得到眼尾向下垂，让整双眼都圆润了些许，透着一股澄澈。原先饱满的唇抿紧，成了扁扁一条线，唇角还在往下垂，似乎在哭。身形缩水一样变小，原先身上的正装也被一套立滨中学的校服取代。
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形象。小问子躺在衣服口袋看得目瞪口呆，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要出门？”
“恭喜你答对了”
“……”
“这个点了，先别说立滨的夜禁，这么大给学校您知道往哪调查吗？”
孟咏华对着镜子戳着自己新捏的脸：“找有不老实的小孩的地方不就好了。”
小问子：“你现在的样子很邪恶。”
“嗯，谢谢夸奖。你要一起吗？”
小问子拒绝：“不了，我看门。”
“行吧，那么祝你们好梦。”
一片湿淋淋的水泥地面，一张小拇指大的纸人把自己从水里拔出来，沧桑的帖着墙根挪动。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张被风刮走的纸。它已经在张叶语的鞋底上黏了一天了，由于刚刚那滩水，它很不幸脱离了目标。
沉重的喘息、拳头砸肉的闷响、低声粗鲁的谩骂、卑微的求饶声、还有窃窃私语，越来越近，被一扇厚重的大门挡住。
纸人把自己卷吧卷吧往门缝里塞。
声音很快又消失干净了，只留下几个人的说话声。
一个男声问：“五班那个回来的怎么说的？”
另一道声音回应他：“她说新来的那个老师就是个普通老师。”
短暂的沉默后，密密麻麻的“不可能。”“她在说谎。”“把她拖出来。”之类的恶意满满的话语层层叠叠，一墙之后藏着上百个人在此密谋。
“‘老师’刚刚留下指引。”
纸人悄悄从墙角探出一点头，近乎百号人聚集在宵禁后的已废弃的会议室。一片漆黑，仅能靠窗外的月光和路灯照明，还有几个身影倒在地上，只有胸膛有微弱的起伏，它精确的锁定了“带”它过来的张叶语在最里面墙角蜷成一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最前方被摆在桌子上的那只笔上。一段字从上面浮现，一道男声念出上面的内容：“有叛徒的出现，将新来的老师驱逐出学校！想办法让她立刻离开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