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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穿旗袍的女人

作者:憩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警戒线将古堡圈住。乌鸦落在缠着荆条的铁栅栏上,歪头看向那群穿黑色制服的人。


    “满月了。”张贺州盯着那座沉默的古堡,“所有人保持警戒,继续保持观察。”


    “收到。”齐齐响起。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副队,赵处那边通知了吗?”


    “通知了。他说将数值稳定了就来。”


    张贺州揉揉熊猫眼——他们已经蹲了两天一夜。S级怪谈,没有邀请函人类进不去,只能等。


    “怦怦!”


    巨大的撞击下,雕刻繁复花纹的木门被冲撞得近乎变形。


    还夹杂着些无法辨认内容的咒骂声。


    梳妆台上有一封烫着火漆的信,赫然落着“孟咏华收”几个字,落款已模糊不清。


    身着暗红色旗袍的女人坐在梳妆台前不为所动,嘴里哼着轻快的小调,认真的为自己上着唇釉,红唇对着镜子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乌发被一支纯色的簪子盘在脑后。


    镜子中乌发明眸的女人也对她挑起一个满意的笑。


    整个人宛若开得正浓的玫瑰,艳丽的灼眼。


    女人桃花眼一斜,目光柔柔地看向被铁链子拴在门口柜子上的收音机,问道:“怎么不继续播了?”


    收音机前面裂开了一张嘴,发出颤抖的尖叫:“姑奶奶,那群鬼马上就要来了!小的还没活够,您大人大量,放我条活路吧!”


    门外很是配合地又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撞门。


    顿时收音机缩成了个鹌鹑,假装自己是一块废铁。


    “播得我满意了,我保你。”孟咏华已经开始佩戴第二只珍珠耳坠了,抚着脸对着镜子反复欣赏自己的相貌,“当然要我感兴趣的。”


    “那、那一言为定!”


    收音机清了清嗓子,开始搜肠刮肚:


    【一女子找上门后,哭诉说自己才是他们的孩子,但是二人的孩子就在卧室……】


    【要是有一天你突然发现镜子中的你不是你了,你要模仿镜子里的你,才能被看见……】


    【鬼娃娃找朋友,谁才是那个幸运儿呢……】


    收音机卯足了劲儿开编,想让这祖宗满意,想当初它不过就讲了个鬼故事吓唬小孩就被她给拎来了。


    “咚咚、咚咚”这次响起的是有规律的四声敲门声,随即没了动静。


    “怎么停了~虽说尽是在胡说八道的。”


    收音机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张面色苍白,一侧还有陶瓷碎裂样的蛛网状痕迹;眼睛空洞,嘴唇殷红的和饮了血一样的面孔。虽美则美矣,但冤死的艳鬼的样子,不是谁都有命欣赏的。


    “啊啊啊啊啊——鬼啊!”


    孟咏华咯咯咯地笑起来,似乎对它的反应很满意:“亲爱的,你说的确实不错呢,可别跟我这个鬼计较。”


    掏出一个着珍珠小包就把收音机塞了进去,反手就将房门拉开。


    “那么,亲爱的威廉,你又有什么事吗?”孟咏华笑盈盈地开门看向门口脖子断了一半的男人。


    被称为威廉的男人脸上挂着谦和温驯的笑,如果他的镜片没有碎掉一半,半边脸及金色的发梢上没有还不断往下流淌的血,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日安,鬼小姐,许久不见,您的美貌愈发的令人无地自容了。”语气被浓浓的亢奋和期待所充斥,“它们今天又来惊扰您了吗?实在是我作为东道主的不周,不如让我宴请您一番。”


    深蓝色的眼第藏着一份癫狂的欲望,那种欲望是饥饿已久的人对马上要端上桌食物的贪婪。


    “啊,这样吗?”孟咏华没拎包的一只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披肩,纤长的脖颈扬起一个弧度,“那我们就走吧,毕竟你也是准备很久了。”


    木纹的旋转楼梯层层向下。


    窗外的玫瑰丛用带刺的枝条分实着还在蠕动的碎肉,偶尔几节奇形怪状还为来得及清理的碎片铺在了地上,挂在墙上的壁画封存着一部分怪谈充当储备粮,撕扯着上演属于失败者的哑剧。


    今夜是怪谈们的狂欢,一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鸿门宴,强大的挑挑拣拣,希望找到能符合自己口味的美味,弱小的妄想从大怪谈遗弃的骨头里找点肉吃。


    他吞了那么多的怪谈还不知足,还想反过来吞了她,真希望他的消化系统好一些。


    艳红的唇舔过唇角,嘴边的笑容更深了几分。她可不想尝尝各种怪谈生物大杂烩的味道。


    金碧辉煌的餐厅中,一个长桌被被淡淡的清香气充斥,古典乐,威廉很是绅士殷勤的为她脱开椅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个人遥座在两端。


    盘中的牛排往下一划,铁锈的腥气扑鼻而来,血浆从切□□出,除了表面一层微微发焦,内里完全是块生肉。


    刀叉放在一旁,连碰也不想碰,端起旁边高脚杯,隐约的一丝腥臭散开,顿时胃口尽失。


    收音机正窝在包里打着瞌睡。一只手伸进来一顿探找,让它差点尖叫出声——抬头一看,是孟咏华的手。


    金发男人正对着大盘生肉大快朵颐,甚至顾不上维持自己亲切的人设。


    指甲被蔻红色染红,发出鲜亮的色泽。看见自己的成果,孟咏华的表情总算好些了。


    威廉将自己面前的食物一扫而光,擦了擦嘴,才问:“小姐,是哪里不合胃口吗?”


    “哪哪都不合——摆在明面上的事,就不要虚情假意了”她头都没抬,专心的在指甲上用金线勾勒图案。


    “确实是,我这个级别的的确达不到您的所需,是我招待不周。”


    “小姐,您沉睡多年才出副本,难免对于现在的时代不太了解,不知我可否有幸冲当您的介绍人?”


    终于到正题,她抬头了,毫不掩饰的不屑:“吞了那么多怪谈白吞了,连句话都听不懂,你是凭什么资格与我说这话的呢?”


    “小姐,有傲气固然是好事,但是过于不识抬举,就是自讨苦吃了。”威廉脸上青筋隐隐暴起。


    自他成为S级怪谈后,怪谈多半都绕着他走,被拉入怪谈的普通人也是惧怕他,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叫嚣的,更何况如此的把他的脸面放在地上反复踩的了。


    “哎呀,这就急了~可真没趣。”十个指尖上的石榴红的底上是刚出炉的鎏金色细细绘出的玫瑰花,漂亮的事物果然能给人带来好心情。


    她托着腮,笑得天真烂漫,如同欣赏跳梁小丑一样,“我还以为你会撑的久一点呢。”


    一把餐刀从他的身后刺穿了右胸腔,威廉僵硬地扭头,目光中满满的不可置信。他是A级,他吞了几十个怪谈,他怎么可能被这么轻易的……


    “想问为什么吗?”鬼小姐歪头,弯弯的眉眼中是不遮掩的嘲笑,“小朋友,你那拙劣的演技和把戏着实难以入眼。”


    两个孟咏华,一个在餐桌对面笑容满面的看着他,一个在他身后,将刀又深入了几分,面上满是好奇。


    “既然想要吞并我,就不要搞这些弯弯绕绕,怎么不直接上呢?哦,我懂,那句话怎么说的——对自己的不自信和自卑,对吧。”


    孟咏华的声音甜到发腻。


    “我讨厌搞小动作的人,讨厌让我变丑的人,讨厌让我不开心的——当然都是假的,我只是单纯的看你不顺眼罢了……哦,你怎么还活着啊?”


    威廉剩的一口气被硬生生把自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喉咙里发出破抽风箱似的喘气声,挤出自己全部的力气:“只要你想要,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从那把尖刀悄无声息的插入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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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右部胸腔的时,他就明白——自己摊上大麻烦了。


    “好啊,我就问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给我发去邀请函的?”


    “不是我,那封信虽然是我的城堡的格式,但是我只是以为有别的怪谈邀您一起的。我绝对没有什么异心!”以为能捡个便宜,谁成想反把自己搭进去了。


    “第二个问题,你是怎么在人类明明没有触发怪谈规则的情况下将它们拖入古堡的呢?”


    “是一个叫‘传染源’的怪谈,只有一个人进入并离开副本,和他接触超过一个五分钟的人就会被打上标记,而被标记的人也具备传染性,不过需要的时间我们就能通过媒介帮将他们拉入怪谈。如果您需要……”


    “是吗,可惜我并不敢兴趣。你的品味可太差了。不过……我真的好奇,你的本源是什么样子的。”


    在男人惊恐的目光中,孟咏华缓缓起身,高跟鞋一下接一下的敲击着地板,如若报丧的钟声步步逼近。


    “还有,下一次可不要在镜子里把我模仿的那么丑了,我可要生气了。”


    灰蓝色的眼睛猛然凸出,满是怨毒和诅咒,不甘自己就这么被吞噬,鬼小姐回了他一个wink。


    尸体被一个一人高的镜子取代,,也就是威廉的真身。右侧一处呈蛛网状裂开,裂痕很快爬满了整个镜身,轻轻一碰,细小成粉末的玻璃渣碎了一地。


    孟咏华嫌弃的从右侧取出一颗弹珠大小的水晶,晶莹剔透毫无杂质。


    “你说此情此景,是不是应该来些应景的?”


    包里一阵沉默。


    沉默两秒后——


    一首慷慨激昂的《好运来》,生生震碎了被刻意营造的高端。


    威廉一死,原本被困在壁画中的怪谈纷纷脱困,垂涎于大怪谈的尸体,又因为鬼小姐而不敢靠近。迟疑的在一旁徘徊。


    “各位,都各回各家各找各窝吧。”鬼小姐摇了摇手里的小包,“我就先行一步了,后会无期~”


    原先一直笼罩在古堡上的阴影逃命一样往外飞,不多时就露出了原本的月光。


    “内部的阈值已经下降到了A级,而且还在不断下降!”


    “副队!结界破了!”


    张贺州一个激灵,吆喝道:“全员戒备!”


    高跟鞋敲击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夜色正浓,聚成白雾,一个婀娜窈窕的身影从古堡中走出,甚至还提了一个精致小巧珍珠串成的包。


    她颇有些意外地看见外头围的一大帮子人,还有不远处的警戒线——现在的很像午夜凶杀案后,重回现场的凶手被逮个正着的模样。


    冲击着实有些大,她这么久没出来,外界都发展到这样了吗。都追到老巢了,怪不得那个丑东西这么急着吞怪谈。


    月光落在她暗红色的旗袍上,落在她刚做好的指甲上,落在她弯起的红唇上。


    “……你们好?”孟咏华歪了歪头,“这么隆重吗?”


    警戒线外,一群穿黑色制服的人面面相觑。


    张贺州握着对讲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副队?副队!怎么办?要采取计划B吗?”


    他看着那个旗袍女人,看着她手里的珍珠小包,看着她一脸“我就是出来散个步”的表情。


    沉默了整整三秒。


    “……请您……先别动。您有什么需求可以先提出,在合理范围之内的,我们都可以商量。”


    孟咏华听了听远处的动静,又看了看这群严阵以待的人,忽然笑了。


    “别紧张。”她冲他们摆摆手,“我就是出来加个餐,嗯我闻到了一些很香的气味。”


    说完,她拎着小包,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警戒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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