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多月,暑气渐盛的夏日黄昏,残阳如熔金般泼洒在四合院的青瓦上,给斑驳的墙面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橘红。
给儿子陈晓办完满月宴没几日,陈向阳便按提前和娄晓娥、丁秋楠她们打好的招呼,踏上了回四合院的路。
丁秋楠当初是辞职走的。
而陈向阳是请长假走的。
他肩上扛着、手里提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堆得老高,一路走得从容。
路过熟悉的胡同口,能听见街坊们纳凉的闲谈声,混着煤炉飘来的烟火气,心里竟生出几分久违的踏实。
刚进中院,就瞥见阎埠贵蹲在菜畦边,正弓着腰给刚冒头的嫩菜浇水。
三大爷这身子骨跟着日子的清苦瘦了下去。
原先还算匀称的身形如今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肩背微微佝偻,脊背骨清晰地凸起,像枯瘦的老树枝撑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颧骨也陷了进去。
一双小眼睛却依旧滴溜溜转着,盯着来往的人,透着股精明劲儿。
“呦,三大爷忙着呢?”
陈向阳爽朗地开口笑道,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声音洪亮,瞬间打破了菜畦边的安静。
阎埠贵猛地直起腰,抹了把额角的汗,看清来人后,眼睛立刻亮了,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上下打量着陈向阳,又往他身后的包袱瞟了瞟,语气带着几分热络又藏着算计:
“嗬,向阳回来啦!听傻柱说你得了什么神经衰弱,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年,好点没?”
他笃定这小子包里肯定少不了好东西,陈向阳一向手面阔绰,人脉又广,再看看那满面红光、气色极佳的模样,哪像生病的人?
分明是出去享了福。
心里早已盘算着怎么搭话,能从这堆包袱里抠点好处,哪怕是半块点心、一小包茶叶,也够他乐半天。
陈向阳哪会给他开口占便宜的机会,脚步没停,只淡淡应了句“好多了,多谢三大爷关心”。
便径直往里走,留下阎埠贵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这小子,还是这么精”。
又低头继续浇水,心里却把这事儿记在了心里,等着下次傻柱来,再好好念叨念叨。
绕过影壁,就到了公用水池边。
秦淮茹正蹲在那里洗衣服,上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下身是藏青色的裤子,却依旧遮不住她愈发丰腴的身段。
生产完不到一年,她褪去了往日的憔悴,反倒被生活养出了几分圆润的韵味。
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晕,腰肢虽比从前丰腴了些,却更显女人味。
蹲在那里时,后背的曲线柔和又饱满,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随着洗衣的动作轻轻晃动。
夕阳的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暖边,她抬手擦汗时,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指尖沾着泡沫,眉眼间带着少妇特有的温柔与慵懒,不像从前那般总是带着愁绪。
陈向阳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心里暗叹,这女人倒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向阳回来啦。”
秦淮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清他,眼睛立刻一亮,放下手里的搓衣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语气带着自然的热络,眼角的笑意也漾了开来。
“嗯。”
陈向阳淡淡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刚洗好的衣裳上,都是些孩子的小衣服,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心里清楚她这些年的不易,却也没多言,只是礼貌回应。
秦淮茹正想再问几句港岛的新鲜事,屋里突然传来小槐花的哭声,尖锐又响亮,紧接着就是贾张氏的咒骂声。
隔着门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哭什么哭!就知道哭,养你有什么用!赔钱货!”
那声音尖利又刻薄,带着股子戾气,听得人心里发闷。
陈向阳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耐。
贾张氏这拎不清的老太婆,自己也是女人,偏偏天天骂孙女是赔钱货,按她的逻辑,她不也是赔钱货吗?
真是不可理喻。
他没再多听,脚步加快了几分,不想被这嘈杂的声音坏了心情。
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傻柱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爽朗的笑意:“向阳回来啦!”
紧接着,何雨柱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娃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件蓝色长袖衬衫,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小臂,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怀里的孩子裹着花布襁褓,小脸粉雕玉琢的,眼睛闭着,小鼻子轻轻翕动,睡得正香,皮肤白皙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眉眼间透着几分秀气,倒真不像傻柱。
“呦,快让我看看我的干儿子。”
陈向阳不急着进屋了,随手把肩上的包袱往旁边的石墩上一放,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傻柱怀里接过孩子。
指尖触到孩子软乎乎的小脸蛋,心里瞬间软了下来,这孩子养得真好,比院里同龄的孩子都壮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哎,这孩子长得好看,这眉眼都像他妈妈,不像傻柱,这我就放心了。”
陈向阳故意调侃,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惹得周围路过的街坊都笑了起来。
“你这小子,又打趣我!”
何雨柱挠了挠头,脸上笑得更憨了,眼底却藏着得意,心里想着,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儿子,能差得了吗?
“向阳哥。”
何雨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衬衫,梳着两条麻花辫,脸颊透着少女的红晕。
看见陈向阳,羞涩地打了个招呼,声音细弱,像蚊子哼。
“几个月没见,雨水长成大姑娘啦,越来越水灵了。”
陈向阳笑着打量了她一眼,少女的青涩与娇俏尽显。
“赶明儿哥给你介绍对象,我们采购科棒小伙多着呢,个个老实本分,比傻柱强。”
“哥!”
何雨水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伸手轻轻推了陈向阳一下,嗔怪道,“尽胡说,我才不找呢。”
心里却偷偷泛起一丝甜意,想着向阳哥倒是会说话。
“向阳。”
秀芹也从屋里出来了,她从傻柱怀里接过儿子,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见陈向阳,笑着点了点头。
“可算回来了。”
“哎。”
陈向阳笑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小家伙似乎醒了,正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小手还挥了挥,可爱得紧。
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走到包袱边,从最上面拿出两罐用锡纸密封好的高级奶粉,递给傻柱。
“拿着,给我干儿子的。这奶粉是托人从上海带回来的,营养足,你可不许偷喝,留着给孩子长身体。”
“那不会,那不会!”
何雨柱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奶粉,指尖触到罐子沉甸甸的质感,心里乐开了花。
他早就听说这奶粉金贵,普通人家根本买不到,连厂里的领导都未必有,没想到陈向阳竟给干儿子带了两罐。
“好东西啊,我们家虎子经常吃不饱,有了这奶粉,以后就能好好补补了。”
傻柱乐得合不拢嘴,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秀芹也笑着道谢:“向阳,又让你破费了,这奶粉多贵啊。”
“说的哪里话,给干儿子的,应该的。”
陈向阳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傻柱抱着怀里白白胖胖的虎子,生怕陈向阳推辞似的,一把就攥住了他的胳膊,满脸热络地往自己屋里让:
“今儿晚上你哪儿都别想去,就在哥这儿落脚!前儿个我托人从城外河沟子弄了几条鲜活鲫鱼,还活蹦乱跳的呢!
院里菜畦刚摘了顶嫩的黄瓜,家里还攒着俩鸡蛋,随便一凑就是一桌,咱哥俩好好喝两盅,给你接风洗尘!”
陈向阳被他拽得一笑,也不扭捏,顺势蹲下身,慢悠悠解着包袱上的粗麻绳:
“行,那我就不客气。正好在外头疗养的时候,托山里的老相识给弄了点硬货,拿出来添俩菜,今晚喝个痛快。”
话音刚落,他先从包袱夹层里抽出一个用油纸裹得层层严实的包裹,拆开一角,一股醇厚浓郁的烟熏肉香立刻飘了出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过去——
只见一块尺把长、巴掌宽的腊肉,色泽红亮如琥珀,肥瘦层层分明,肥的部分油润透亮,瘦的部分紧实不柴。
一看就是土猪用柏树枝慢慢熏出来的上等货,别说是平常日子,就算过年,普通人家也未必能割上这么一块。
紧跟着,他又摸出第二个油纸包,往石桌上一摊,旁边几人瞬间眼前一亮。
竟是半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野兔肉,兔腿饱满,皮肉紧实,带着淡淡的山野气息,一看就是深山里打来的野物。
这东西在城里可是稀罕至极,有钱没门路根本摸不着,比猪肉金贵不止一星半点。
“腊肉清蒸最出香,野兔红烧够味儿,下酒正好。”
陈向阳说得轻描淡写,随手就把两样硬菜推到傻柱面前。
傻柱双手接过来,掂了掂分量,眼睛当场就瞪圆了,嘴角咧得快到耳根:
“我的亲娘嘞……这么厚实的腊肉,还有野兔!向阳你这趟出去,真是弄到真东西了!这要是红烧出来,整条胡同都得香飘半条街!”
秀芹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轻声笑道:“这也太破费了,这么金贵的东西,拿出来一起吃,多可惜。”
“都是自家兄弟,有啥可惜不可惜的。”
陈向阳摆了摆手,又弯腰在包袱里翻了翻,摸出一小方粗布包,打开来是颗粒饱满的大粒花生米,个个圆润匀称,一看就是精心挑过的。
“这个也拿着,油炸一下,下酒最是合适。”
傻柱乐得连声应好,把虎子小心交到娄秀芹怀里,转身就往厨房走,边走边捋袖子,底气十足地喊:“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整一桌像样的!
鲫鱼给你炖汤,奶白奶白的,鲜掉眉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腊肉上锅蒸,油往下滴,香得人直流口水;
野兔我给你红烧,多放葱姜,入味够劲;
再拍根黄瓜,清口解腻;
炒个鸡蛋,金黄松软;
最后把你这花生米一炸,齐活!
今晚咱哥俩不醉不归!”
陈向阳笑着靠在门边,看着傻柱风风火火钻进厨房。
不多时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是傻柱在收拾鲫鱼,紧跟着“咚咚咚”的切菜声响起,刀工利落干脆。
秦淮茹抱着已经不哭不闹的小槐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厨房里渐渐飘出香味,先是腊肉的醇厚,再是野兔爆炒后的浓香,混着鲫鱼汤慢慢熬出来的清甜,一层叠一层,在夏日黄昏的微风里散开。
何雨水也进屋帮忙,一会儿递葱递蒜,一会儿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又乖巧。
偶尔抬眼看向陈向阳,脸颊便悄悄染上一层浅红,又飞快低下头去,假装忙着手里的活计。
陈向阳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厨房里灯火晃动,听着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闻着越来越浓的饭菜香气,心里一片安稳踏实。
在外面再繁华再讲究,终究抵不过这四合院里一碗热汤、一盘家常菜、几句热热闹闹的闲话。
不多会儿,傻柱端着菜一趟趟往外走:
白瓷盘里装着清蒸腊肉,油光晶莹,香气扑鼻;
黑陶碗盛着红烧野兔,色泽红亮,酱汁浓稠;
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鲫鱼汤奶白鲜美,上面飘着几点葱花;
旁边还有凉拌黄瓜清爽脆嫩、炒鸡蛋金黄松软、油炸花生米焦香酥脆。
满满一桌子菜,在这日子里,称得上是极尽丰盛。
傻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乐呵呵地往石凳上一坐,拿起酒盅就要倒酒:“可算齐活了!向阳,快尝尝我的手艺!”
陈向阳拿起筷子,看着这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也是一阵暖意,笑着点头:“辛苦你了,柱子。”
“咱俩谁跟谁,客气啥!”
暮色四合,小院里灯火温和,香气缭绕,两个兄弟就着一桌子好菜,准备好好喝上一场,把这大半年的离别,都融进这烟火酒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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