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虎愣在原地,手里还提着那本要命的账本。
这穿骨锁可是用百炼精铁打造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犯了重罪的开脉境武者。
别说自己解开,就算是拿专用的钥匙去开,也得费上好一番功夫。
没等雷虎回过神,陈平已经动了。
他双臂猛地往外一震,体内的气血疯狂翻涌,大筋崩起老高。
“咔嚓!”儿臂粗的精铁链条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声,紧接着。
“崩!崩!崩!”
缠绕在陈平身上的铁链寸寸断裂,碎裂的铁块四处飞溅,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砸出好几个明显的白印子。
雷虎眼皮狂跳,手里的斩马刀差点掉在地上。
这是什么怪物,徒手崩断精铁锁?
这可是实打实的精铁,就算是黑甲军里那些专修肉身的横练高手。
被这玩意锁住也只能干瞪眼,这小子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陈平活动了一下被勒出红印的手腕,连块油皮都没破。
他弯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雁翎刀,随手挽了个刀花。
“雷统领,多谢了。”陈平冲雷虎点点头。
雷虎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看着陈平的目光完全变了。
之前他只当陈平是个运气好、被城主府看中的猎户。
现在看来,这小子简直是个深藏不露的煞星。
“陈兄弟客气了。”雷虎收起斩马刀,转头看向瘫软在地上的李刚父子。
“来人!”雷虎大喝一声。
几个如狼似虎的黑甲军士兵立刻扑了上去,两人架着李刚,两人拖着李威,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们往外拽。
李威早就吓破了胆,裤裆里湿了一大片,一股难闻的骚臭味在地窖里弥漫开来。
李刚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乱蹬。
“雷统领,你不能这么干,我是朝廷命官,我是青石镇的镇令!”
“我要见城主,这账本是陈平伪造的,我要去风月城状告!”
雷虎走过去,抬腿就是一脚,正中李刚的膝盖弯。
“咔嚓”一声脆响,李刚惨叫着跪在地上,脸上的肥肉疼得直哆嗦。
“去风月城?用不着那么麻烦。”雷虎冷笑出声。
“大公子就在外面等着你呢。”
李刚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呆若木鸡。
大公子,陆思谦?
他怎么会来青石镇这种穷乡僻壤?
黑甲军士兵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拖着他们父子俩就往地窖外面走。
石阶磕碰在李刚的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陈平提着刀,跟在雷虎身后,顺着通道往上走。
刚走出地窖,来到镇令府的前院,陈平就感觉到一阵极其压抑的肃杀气氛。
整个前院灯火通明,几百个举着火把的黑甲军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平日里耀武扬威的镇卫军,此刻全被缴了械,用麻绳串成一串,双手抱头蹲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彪那个副统领更是被打得鼻青脸肿,瘫在一旁装死。
院子正中间,摆着一把红木太师椅。
陆思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里端着个精致的茶盏,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叶。
赵四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看到陈平出来,赶紧冲他挤眉弄眼,满脸都是得意的神色。
陈平看到陆思谦,确实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赵四最多能搬来一队黑甲军救急,没想到竟然把城主府的大公子直接请了过来。
“大公子。”雷虎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陆思谦放下茶盏,抬起头,目光在陈平身上打量了一圈。
看着陈平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血迹,陆思谦站起身,亲自迎了上来。
“陈兄弟,受苦了。”陆思谦语气随和,透着几分关切。
陈平拍了拍身上的灰土:“皮外伤,不碍事,大半夜的,劳烦大公子亲自跑这一趟。”
“自家兄弟,说这些见外了。”陆思谦摆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方帕递过去。
“擦擦脸上的血。”
陈平接过方帕,胡乱抹了一把脸。
被按在地上的李刚看到这一幕,脑子嗡嗡作响,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陆思谦对陈平的态度,根本不是对待一个普通客卿,反而像是对待平起平坐的朋友!
李刚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他顾不上膝盖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扑向陆思谦,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大公子,大公子明鉴啊!”
“下官在青石镇兢兢业业十几年,对城主府忠心耿耿!”
“这账本是陈平这贼子栽赃陷害,他烧了兵库,还想拉下官当垫背的!”
李刚一边磕头,一边痛哭流涕,把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忠臣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陆思谦连正眼都没看他,只是转头看向雷虎。
“雷统领,念给他听听。”
雷虎翻开手里的账本,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
“天启四十二年三月,克扣镇卫军军饷两千两白银,转入城南钱庄私户。”
“天启四十二年七月,私自截留官盐五百斤,交由黑市商贾刘麻子发卖,获利三千两。”
“天启四十三年正月,倒卖兵库报废兵器三百件,得银一千五百两……”
当时李刚为了绑住黑风寨二当家这条大鱼,贡献了自己的部分账本,没想到如今却遭报应到自己身上。
雷虎每念一条,李刚的身体就抖一下。
念到最后,雷虎直接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红印。
“李大人,每一笔烂账后面,可都盖着你李刚的私印。”
“你这栽赃陷害的成本,未免也太高了吧?”
李刚瘫在地上,面如土色,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威更是吓得屎尿齐流,他猛地挣脱黑甲军的束缚,爬到陆思谦脚边,疯狂地磕头。
“大公子饶命,都是我爹干的,贪墨军饷、倒卖官盐,全是他一手操办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混账东西!”李刚气急攻心,反手一巴掌抽在李威脸上。
“老子弄这些钱,还不是为了给你买修炼资源!”
父子俩当着几百人的面,直接狗咬狗撕扯起来。
陆思谦皱了皱眉,满脸嫌恶地后退了两步。
“行了,别在这丢人现眼了。”陆思谦冷喝一声。
两个黑甲军立刻上前,把李刚父子死死按在地上。
陆思谦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看着地上的李刚,语气平淡。
“李大人,你贪墨军饷,倒卖官盐,这事儿我爹其实早就听到过风声。”
“只是一直忙着处理风月城的军务,没腾出手来收拾你。”
“没想到今天你这么大方,直接把罪证全交出来了。”
陆思谦顿了顿,目光扫过满院子的黑甲军。
“按大夏律例,贪墨军饷十万两以上,当诛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