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潮湿的地窖里,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异常刺耳。
李威手里的匕首死死抵在陈苏的咽喉,刀尖已经刺破了皮肤,血迹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进衣领。
“陈平,把刀放下,退后!”
李威的声音尖锐且颤抖,他整个人躲在陈苏身后,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陈平站在碎裂的木梁边,手里的雁翎刀斜指地面,刀尖上的血珠还在一滴滴往下掉。
他看着陈苏脖子上的血迹,太阳穴的青筋剧烈跳动。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陈平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李刚扶着墙壁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土,阴森地笑了起来。
“放人?陈平,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李刚指着被绑在木桩上的陈大山,又指了指缩在墙角的陈萱。
“你确实很能打,杀穿了我半条街的巡逻队。”
“但只要我儿子手抖一下,你姐姐就没命了。”
“还有你那个爹,你那个还没及笄的妹妹。你想让他们都陪葬?”
陈平握刀的手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想怎么样?”
李刚见陈平停下脚步,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一半。他知道自己抓住了这小子的死穴。
“第一,把刀扔了。”
“第二,把账本交出来。”
“第三,老老实实让我的人把你锁起来。”
李刚每说一个字,陈平脸上的杀机就浓郁一分。
“平弟,别管我们,你快走!”
陈苏拼命摇头,泪水糊满了脸。
“闭嘴!”
李威猛地一拽陈苏的头发,匕首又往下压了几分。
“陈平,我数到三,你要是不撒手,我就先割了她的耳朵!”
“一!”
陈平松开了右手。
咣当,百炼雁翎刀掉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
陈平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本子。
正是李刚心心念念的那本账本。
“账本在这里。让你的人过来拿。”
陈平把账本扔在脚下。
李刚给旁边的两个护院使了个眼色。
两个护院战战兢兢地走上前,捡起账本,连滚带爬地跑回李刚身边。
李刚颤抖着手翻开账本,借着火光扫了几眼。
每一笔私吞军饷的记录,每一条贩卖官盐的勾当,都清晰地记录在上面,还盖着他李刚的私印。
“是真的,是真的!”
李刚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胸口的绷带。
“陈平啊陈平,你终究还是太嫩了。”
李刚把账本塞进怀里,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给我把他锁起来,用最粗的铁链,穿了他的琵琶骨!”
几个护院提着专门针对武道高手的穿骨锁,小心翼翼地靠近。
陈平站在原地,任由他们将沉重的铁链缠绕在身上。
“先把他们放了。”
陈平盯着李刚。
“放人?不急,等我把你这身骨头一根根敲碎了,自然会送他们上路。”
李威见陈平被锁死,胆气瞬间壮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陈苏,捡起地上的匕首,冲到陈平面前。
“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要杀我吗?”
李威狠狠一拳砸在陈平的肚子上。
陈平纹丝不动,反倒是李威被震得手腕生疼。
“妈的,皮真厚!”
李威还要再打,地窖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李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尹振天带着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尹府护卫,强行冲进了地窖。
他一眼就看到了被铁链锁得严严实实的陈平,以及满身伤痕的陈家人。
尹振天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李刚,你当街绑架民女,私设公堂,虐待百姓,你眼里还有律法吗?”
李刚冷哼一声,拍了拍怀里的账本。
“尹大人,这小子烧毁兵库,伪造城主令,证据确凿。”
“我抓捕要犯家属协查,合情合理。”
“倒是你,带兵闯我镇令府暗室,是想造反吗?”
两人针尖对麦芒,地窖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尹振天看向陈平,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他没想到陈平会真的束手就擒。
陈平此时开口了,声音依旧冷静。
“尹大人,麻烦你带我爹和姐姐妹妹离开,这里的事情,我处理。”
“陈平,你疯了?”
尹振天低声道。
“你现在被锁着,只要我一走,他们会立刻弄死你!”
陈平摇了摇头,目光扫向李刚。
“他不敢,账本虽然在他手里,但他知道,只要我死在这里,风月城那边立刻就会收到消息。”
其实陈平在赌,赌赵四已经把消息送到了黑甲军大营。
在赌李刚会把自己的罪证亲自呈上去。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尹振天把家人带到安全的地方。
只要家人脱险,这几根铁链根本困不住他。
李刚眼珠子转了转。
他现在确实不敢直接杀陈平,尹振天带了这么多人,真打起来他也讨不到好。
“尹大人,人你可以带走。”
李刚阴测测地开口。
“但这重犯陈平,必须留下,他涉嫌谋反,本官要连夜审讯。”
尹振天还想争辩,陈平却冲他微微点头。
“带他们走,这是命令。”
陈平的语气不容置疑。
尹振天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陈平是个有主见的人。
“好,陈大山,陈姑娘,跟我走。”
尹府护卫上前,解开了陈大山的绳索。
“平儿!”
陈大山老泪纵横,死死抓着陈平的衣角。
“爹,走,跟尹大人走,我没事。”
陈平轻轻推开了父亲的手。
陈苏深深地看了陈平一眼,她咬着嘴唇,拉起哭闹的陈萱,跟着尹振天往外走。
直到陈家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窖出口,陈平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头,看着李刚父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算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