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
克林的声音平静而从容，像是在安慰一个即将死去的病人。
“我已经从时间轴的源头，抹掉了你出现在这里的因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怪物的重瞳上。那重瞳还在转动，但转动的速度已经慢到了极点，像是电量不足的机器在做最后的挣扎。
“你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你从未诞生过，从未存在过，从未出现在这里。你的‘存在’已经被从多元宇宙的历史中彻底删除了。”
怪物的身体开始从脚尖起一点点沙化。
不是“分解”——是“沙化”。它的身体从固体变成了颗粒，从颗粒变成了粉末，从粉末变成了灰尘，从灰尘变成了虚无。沙化的过程是从下往上的——脚尖先变成沙子，然后是脚掌，然后是脚踝，然后是小腿。
沙子是灰白色的，和它的皮肤颜色一样。沙子在风中飘散，飘了几米后就消失了，不是“落在地上”了，是“变成了虚无”。
它伸出手想要抓向天空。
它的右臂从肩膀处断裂，断裂的创口是沙化的——你能看到肌肉纤维在一点一点地变成沙子，骨骼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粉末，皮肤在一点一点地变成灰尘。它的手指在伸出的过程中沙化，五根手指从指尖开始，一节一节地变成沙子，在空气中消散。
它的手臂在半空中化作了虚无的尘埃。
它的身体在沙化的过程中，重瞳还在转动。内层的黑色瞳孔和外层的红色瞳孔最后一次重叠——然后，重瞳裂开了。不是“碎裂”——是“裂开”。重瞳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中涌出一团灰白色的、像是烟雾一样的东西，那烟雾在空气中挣扎了几下，然后消散了。
短短几秒钟，一只足以毁灭星系的“清道夫”，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地面上，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人形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有细密的、灰白色的粉末，那是怪物唯一留下的痕迹。一阵微风吹过，粉末被吹散，消失在了暗红色的天空下。
“呼……”
克林的身形微微一晃。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他的双眼恢复了正常的黑色，但那黑色有些暗淡，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每次用这一招，神识都消耗得厉害。”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语气依然平静。他的右手抬起，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食指和中指按在眉心处，轻轻地按摩着。一股微弱的金色灵光从他的指尖渗入眉心，滋养着他消耗过度的神识。
他的法力内敛，眼眸恢复了清明。那空灵的、虚无的、像是包含了诸天星辰运转轨迹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平时的、温和的、带着一丝懒散的眼神。
“克林，你这招也太赖皮了吧？”
孙悟空飞过来，好奇地在克林身上摸来摸去。他的手在克林的手臂上捏了捏，在克林的肩膀上拍了拍，在克林的背上按了按，像是在确认克林是不是真人。
“完全感觉不到气的波动，它就这么没了？你是怎么做到的？那柄剑去哪了？它刚才明明消失了，怎么又回来了？”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每一个问题都带着一个孩子般的好奇。
“这是法则的力量，悟空。”
克林笑着拍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当你不仅仅是把‘气’当成破坏的工具，而是去感悟它背后的‘理’时，你也能做到。”
“感悟理啊……”
悟空挠了挠头，眉头皱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困惑和为难。
“听起来比练拳头难多了。练拳头只需要流汗，感悟理需要动脑子。动脑子的事情，我最不擅长了。”
贝吉塔站在一旁，看着克林，眼神闪烁。
他的双臂抱在胸前，但他的手指在手臂上不自觉地敲击着，发出急促的、像是心跳一样的节奏。他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嘴唇抿成一条线，鼻孔微微翕动。
他虽然嘴硬，但心里清楚——克林已经走上了一条他们闻所未闻的极致道路。那不是“力量的极致”，不是“速度的极致”，不是“技巧的极致”——那是“道的极致”。是超越了一切力量、速度、技巧的、直指宇宙本源的、绝对的境界。
他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和克林之间的距离，不是在缩小，而是在扩大。不是因为他变弱了，而是因为克林变强的速度，快到了他追不上的地步。
“好了，别发呆了。”
布尔玛从克林的防御罩里探出头来，拍了拍手。她的高跟鞋踩在焦土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她的白大褂在风中轻轻飘动，她的头发在风中微微飞扬。
“既然脏东西清理干净了，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午饭的问题？”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微型计算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雷达图像，图像的中心是时之都的轮廓，轮廓的后方有一个巨大的、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我刚才在飞船的雷达里发现，时之都的后山有一种发光的巨大螃蟹，特兰克斯说味道鲜美极了！肉质紧实，口感鲜甜，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味——他说那是时间法则的味道。”
“螃蟹？！”
孙悟空的眼睛瞬间变成了心形。
不是比喻——他的瞳孔真的变成了心形。他的嘴巴大张，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双手握拳，举过头顶，整个人像一只被点燃的火箭一样，随时准备冲出去。
“在哪里？在哪里？我去抓！”
“我也要去！”
孙悦从天空中落下来，双脚踩在地面上，溅起一团灰尘。她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但她的眼睛在发光——不是战斗时的兴奋，是吃货的期待。
“刚才一番苦战，早就觉得饥肠辘辘了。螃蟹就螃蟹吧，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她顿了顿，舔了舔嘴唇。
“不过，得挑大的抓。小的没肉。”
众人正准备动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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