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坐。”
父子二人在堂屋坐下，孙耀庭神色沉重，嘬着旱烟，目光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孙武强的脸上。
来自父亲的眼神压迫让孙武强感到局促不安，从小到大，每当父亲开始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就意味着他马上要挨揍了。
“老陈刚才的话我听见了，你心里怎么想的？”孙耀庭移开目光，看向大门外浓浓夜色，低声发问。
“姚老师把她对象喊过来，说是请学校的人吃饭，其实就是做给我看的。”孙武强闷声说，“她是嫌我烦了，又不想撕破脸，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说的在理。”孙耀庭沉吟着点了点头，“那你准备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热脸贴冷屁股贴这么长时间了也贴不上去，算了。”孙武强叹了口气，“人家是大地方来的，哪里瞧得上我。”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听了丧气话，孙耀庭扭头瞪着儿子厉声训斥，“一遇到点难事就怂，怕什么怕，你是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爸，不是我怂，人家有老公，我...”
“有个屁！”孙耀庭破口大骂打断了孙武强，“她要是真结了婚有男人，脑子坏了跑我们这山沟沟里来，就算她脑子怀里，她家里人脑子都坏了吗！跟你说了几次了，她就是怕丢人，又舍不得野种，躲我们这儿来生孩子的！”
孙武强被骂的抬不起来头，低着头默不作声。
“明儿去吃饭，你对那个男的客气一点，人家说什么你都听着。”孙耀庭嘬了几口旱烟，情绪平复了不少，“不管他们怎么说你，你都忍着，千万别跟人家动嘴，更不能动手，这男的待个两天就得走，等他走了，你接着追姚老师。”
“爸，要我看，我们不如直接一点把姚老师弄到家里来，反正她就一个人，在家里我也好...”
“闭嘴！”孙耀庭怒斥孙武强，“你是土匪吗，还把人家弄到家里来，你二爷跟你说的你都忘了吗啊！姓姚的不是普通人，你二爷说了，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成不成看你的命！”
“爸，你要这么说，我的命不好，肯定成不了。”孙武强自怨自艾嘟囔着，“要是能成早成了，姚老师现在看到我都烦。”
“你懂个屁！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你才哪儿到哪儿，山腰腰还没到呢！”孙耀庭恨铁不成钢瞪着儿子，“当年我追你妈不也是硬磨了两年，你急啥，好女怕缠郎，你就缠着不放，她就是仙女下凡也能给你缠怕了，缠化了！”
孙武强噘着嘴扭头看了父亲孙耀庭一眼，显然对他这番好女怕缠郎的理论并不认可，心中更是不服气。
“你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呢！”孙耀庭看着儿子丧眉搭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手中旱烟枪，作势要打人，“我可告诉你，这是老天爷赏给你的机会，你二爷说了，你要是跟姚老师能成，你就能去大城市，当人上人，咱们一家子都能跟着沾光！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没点骨气！你怕啥，姚老师还能杀了你不成！”
“爸，我觉得不对劲。”孙武强眉头紧锁，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你说姚老师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我跟田菊的事，村里可都知道，是不是有人告诉她了，所以她才对我这么反感。”
“不可能！”孙耀庭挥舞着手中的旱烟枪，气血上涌，沧桑脸上原本如枯树皮一样的皱纹获得了磅礴的生命力舒展开来，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他斩钉截铁继续说，“村里我打过招呼，谁敢跟她说田菊的事！”
“爸，你这话也说的太绝对了，村里这么多人......”孙武强说，“那个二牛妈最近跟姚老师走的很近，两人关系好，她还给姚老师炖了鸡汤补身子，会不会是她说的。”
“二牛妈没这个胆子。”孙耀庭冷哼一声，眼神逐渐阴狠，“她要是敢坏我们的好事，我要她一家子活不下去！”
陈叔从孙家那边离开，随后就到了侄子家。
“老叔来啦！”
“大爷爷好！”
“老叔。”
一家三口陆续打了招呼，陈叔让二牛回了屋，然后亲自把院门关好，给了侄子侄媳一个眼神，进了堂屋。
“老叔，咋...咋了这是，出啥事了吗？”老实巴交的二牛爸被陈叔的样子给吓到了，连话都说不圆了。
“老叔，你别吓我们。”二牛妈也是忐忑无比。
“我问你，你是不是跟姚老师说了什么？”陈叔沉沉看着二牛妈，眼神锐利如刀。
“姚老师？”二牛爸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转头气呼呼喊了起来，“你是不是胡咧咧 了，把田菊的事跟姚老师说了！”
“你小点声！咋呼什么！”陈叔低吼，顿了顿接着看向二牛妈，“二牛妈，你跟老叔说实话，你是不是把孙武强跟田菊的事跟姚老师说了？”
“是，是，是说了。”二牛妈支支吾吾回答，“老叔，姚老师是好人，我是怕她被孙家给，给害了。”
“你怕姚老师被孙家给害了，就不怕咱们家被孙家给害了！”二牛爸情绪激动，直接炸毛，“孙耀庭早都在村里打过招呼了，谁要是敢在姚老师面前多嘴，他就要谁好看，你你你，你个败家娘们，你是好日子过多了你！”
“行了！”陈叔低吼一声打断了侄子，“你再大点声喊，生怕旁人不知道是吧，说都已经说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败家娘们，我跟儿子迟早要被你给害死！”二牛爸面红耳赤，气得发抖，“你咋不去死啊你！”
“行了，闭嘴！”陈叔抬脚踹了侄子一脚，“越说越来劲了，你怎么不去死去！”
“老叔，我，我跟姚老师说过了，别往外说是我跟她说的。”二牛妈六神无主，抹起了眼泪。
“你让她不说她就不说了，她...”
“你闭嘴，别说话！”陈叔瞪了侄子一眼，想了想沉沉开口，“明天我去找姚老师一趟，在跟她说说，现在孙家应该还不知道，姚老师是聪明人，也是好人，她不会让你们为难的，但你记住了，以后把嘴闭严实了，要是姚老师找你打听什么，什么都别说，孙耀庭我们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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