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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Episode 38

作者:超暴蜜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讨厌花的气味了。


    隐形衣的滋味并不好受,樟脑球的气味混合着闪闪手里的捧花香气,直往他的鼻子里灌。这捧花原本是要给克劳奇夫妇的,现在到了闪闪手里。那浓郁的香气令他恶心,但无论如何,托母亲和家养小精灵的福,他能出来了。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到这个家庭的权威会屈服。当他看见克劳奇先生那张布满憎恶的面孔时,心情难得地舒畅起来。


    自打他有记忆起,母亲就从未忤逆过克劳奇先生。


    在第一只家养小精灵闪闪被送入阿兹卡班,将他换出来后,其他家养小精灵因为信不过被解雇。在那之后,家里就只剩下一只家养小精灵了——也就是闪闪的女儿,新的闪闪。


    克劳奇先生从不把时间放在责骂家养小精灵上,犯了错,指一指衣服就是,根本不值得多费口舌。因而,他一直认为,克劳奇先生总有一天也会厌倦他,丢件衣服给他,让他像先前离开的那些家养小精灵一样滚出去。实际情况是,没等厌倦发生,他就主动毁了克劳奇先生所有的梦想:他的事业与他的继承人。


    克劳奇先生本来是要将他赶去阿兹卡班,但母亲留下了她的儿子。最终,他落入只比阿兹卡班好一点的境遇里——在卧室里坐牢。


    唯一一只座钟被取走了,扪表、怀表、日历……一切可以计算时间流逝的东西,都被没收了。


    “时间对你没有意义了,”克劳奇先生道,“你没机会离开这里了。”


    他试图在清醒时,通过日出日落来计算时间流逝。但伦敦总是下雨,冬天又总是黑夜。如果就这样整日盯着窗外,你会以为天空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母亲常常送来饮食、书籍和生活用品。除了《预言家日报》,其他东西都是从麻瓜商店里买来的。这也许是惩罚的一部分:让食死徒只能用麻瓜产品。但他并不介意。有时,母亲会买到他认识的品牌,这会将他短暂带回那个暑假。


    他不会感恩母亲。


    他将用完了的东西递出去,它们很轻易地穿过门,落到走廊上,而他的手则会撞上一堵无形的墙。这时,母亲会通过门上的孔洞,看看他在做什么,他就故意挽上左手臂的袖子,把那个标记暴露在她眼前,让那条蛇,直往她眼球里钻。


    他贴在门边,听着母亲慌忙后退,反复祈祷着那个标记可以消失。


    她恐惧他,恐惧到这种程度。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把他生来是个哑炮。


    他希望母亲明白,对他好,毫无意义。她应当像克劳奇先生那样对他彻底绝望,这会让她幸福一点。就连他自己,也看不出怜惜的意义所在。


    小克劳奇漫无目的地看着宣传海报上飞来飞去的球员,发现自己一张脸都不认识,其中甚至还有他记忆中在役球员的孩子。他捡起别人留在座位上的《预言家日报》,反复摩挲页首印着的时间:一九九四。


    整个八十年代,都如同河流里的玻璃碎片,从卧室一头流向另一头,最终消失在墙缝里了。


    他忍不住将那张报纸揉进手心。


    嘶——


    闪闪立刻揪住了他,而她又很快意识到,在别人眼里她是在掐一团空气,于是又哆哆嗦嗦地松手。他抬头,远远看到一片乌糟糟的红头发自包厢门口涌来,里面还夹杂着别的颜色——他看到了一道伤疤。


    “多比?”


    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一眼就能猜出他父母的名字——莉莉·伊万斯与詹姆·波特。


    小克劳奇平复呼吸,尽力不让这团空气看起来在颤抖。


    可下一秒,哈利·波特就对着他的家养小精灵冲了过来,那亲热的模样,像一条哈巴狗在街头重逢了几年前的老朋友。他打量着这个男孩,觉得他浑身上下唯一与智慧沾边的,就是额头上那道疤痕。


    闪闪一把推开了哈利,那惊恐的神情,像是哈利正张开满嘴獠牙。


    “你认错……认错家养小精灵了,波特先生!我不是多比,”闪闪尖细道,“我是巴蒂·克劳奇家的闪闪!我们之前见过的,先生,在魔法部的圣诞晚会上。”


    哈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看来我还是应该戴上眼镜。”


    说罢,他从兜里取出眼镜戴上,转头对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红头发男孩道:“罗恩,我觉得我继续戴眼镜也挺帅的,不是吗?它也不会影响我打魁地奇。”


    那个叫罗恩的韦斯莱嘟囔道:“是啊,是啊,只要下次比赛,你不会又因为看不清方向一头撞到打人柳上。”


    为了听清他们的谈话,他努力地前倾上半身——即使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像努力往狗群中伸的半截骨头。


    但试想,如果把你关在你从小就住着的卧室里,而当你再次出门时,发现世界杯上连一个你听过名字的选手都没有时,你的确恨不得变出八只耳朵,同时听所有人说话。


    他们谈到占卜课,谈到期末考试,谈到明年的O.W.L.s考试。直到比赛要开始了,球队一个接一个出场,观众席上开始响起连绵起伏的欢呼与喝彩。


    小克劳奇始终盯着那个四眼男孩。他一出生,他们就知道他叫哈利·波特了。虽然对当时的细节一无所知,但媒体都传言是波特家的小婴儿挫伤了黑魔王。那么,他现在应该是大明星了。


    可时至今日,他的父母居然还没给他改一个适合印在《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的时髦名字,真是另一种失败。


    “嘿——教授!”


    脑袋上有个疤的哈利·波特忽然从热闹的人群中窜起来,灵活得像只猴子。也许他和他父亲一样,喜欢用胳膊圈住扫帚,半悬空地擦过地面,脚尖用力一蹬,向前一扑——又是一只金色飞贼到手。而这一幕,在詹姆·波特从格兰芬多校队退役前,上演了不下十次,粉碎了其他所有学院的捧杯梦。


    “好久不见,哈利——”


    这声音穿过排山倒海的欢呼,像耳鸣时的幻觉。他难以置信,顺着哈利·波特的视线,一转头就看见了她。


    她穿了一身黑色,向这边走来。那一刹那,他身边那些激动万分、声嘶力竭的脸,如一个嗡嗡不歇的唱诗班,盘旋在他耳边,而眼前这张疲惫不堪的面孔,宛如一声尖啸,响彻在他的回忆之中。


    他感到,他从未遗忘过这声尖啸。


    她在他身后的位置坐下。


    比赛开始了。他将头扭了过去。比赛结束了。


    观众席上的人纷纷起身,继续被比赛打断的社交活动。最老、最胖的红头发率先起身倒后排,道:“凯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希望你一切都好。”话音落下,他还给了她一个拥抱。


    那群红头发的小子纷纷喊着教授,看起来她的确成了教授,而且做了有些年头。她也许在教占卜,或麻瓜研究,或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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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门课。事实上,他根本不相信霍格沃茨大部分教授能混到他毕业还没被辞退——他们的教学水平,能让所有学生都产生这种错觉:毕业后,如果找不到工作,弄得一身邋遢,霍格沃茨还会把你捡回去当教授。


    “好久不见,韦斯莱先生,韦斯莱夫人,查理,比尔,珀西……”


    她一一招呼过去,不厌其烦地念完了所有人的名字。他先前就知道结婚了的韦斯莱夫妇,眨眼间就被簇拥在孩子堆里,而这群人长得像是一个农场里养出来的羊。她居然都认识。


    忽然,她又转头,冲他这团空气一笑。那一瞬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痛苦过。


    “你好,闪闪,”他回过神时,她已经认识了他们家的家养小精灵,“克劳奇夫妇一直没到吗?”


    “凯——凯西小姐!”闪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而他下意识推开她,这让闪闪看起来是被空气扫了个趔趄,“哎呦——主人正在,正在应付丽塔·斯基特,他们,他们希望我来占位置。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直接回帐篷了。”


    闪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这团空气和旁边的空位。他没有动弹,迫切地想知道闪闪的称呼是否准确。


    她看了看腕表——手指上没有戒痕——轻松道:“哦,没关系。替我向克劳奇夫妇问好。”


    凯西消失了。他这才想起,她去魔法部领那一笔赏金时,应当与克劳奇夫妇碰了个照面。他们都叫她凯西。这成了她的艺名了。


    康奈利·福吉从他身前经过了,卢多·巴格曼从他身前经过了。卢修斯挽着他的布莱克妻子,和那只和他一个模样的小白鼬,从他身前经过了。顶层包厢的人纷纷离开了。当人走得差不多了时,闪闪才牵着他起身。他顺从地跟着它沿小路返回营地。


    半路上,他冷不丁开口道:“今天是我的忌日吗,闪闪?”


    闪闪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人声嘈杂,没人能注意到这团空气在说话后,才小声道:“不是的,巴蒂少爷。您死在十三年前的圣诞节前。”


    他在营地边驻足,伸长了脖子,去看那道在魁地奇世界杯这样的场合内尤为突兀的黑色身影。她一个人站在帐篷前,神情疲惫,沉默不语,时不时还有她的同事或学生特意迎上来,与她拥抱,拍一拍她的肩膀,鼓励她重新振作。


    显然,她是在服丧。


    她在为谁服丧?不是她的父母。但这样隆重的悲伤,哪怕仅仅是一场表演,所针对的对象,也只能是挚友、爱人或孩子。


    他想知道她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如果答案是肯定,他将感到无与伦比的背叛——不是因为她背叛了他,而是因为她背叛了自己。


    十四年能将他变成一个疯子,也可以将她变成一个没有脊椎的动物。


    隐形衣下,闪闪紧紧抓着他的手,像牧羊犬咬着羊。他终于按捺不住道:“闪闪,你愿意帮我去打听一下,她究竟是在为谁服丧吗?以防万一,你可以给我念一个石化咒。”


    在他恳切的哀求下,闪闪最终同意了。不久后,闪闪带回了确切的消息。


    “是凯西·布莱尔家里养了十四年的猫死了。”


    他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庆幸涌上来,他又陷入新的痛苦。这十四年,她一定是过得有声有色,否则不会豢养任何宠物,也不会这么悲伤。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会比这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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