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止步!”
早在族卫发出警告前,晏子瞻袖袍一动,泛着白浪的波涛凝固,海面上升为柱台,竹车顺利降落。
楚荆溪离门近,先一步自车内下来,当看着千米高的平台,不由一阵头晕目眩。
完了,恐高,以后修行起来该怎么克服?
落地重新化为竹子,灵竹听到碎碎念,豪爽道:“就和拉车一样,你独自掌控高飞就不怕了。”
它分享重要心得:“再不行,每次起飞前,喝两壶烈酒。”
楚荆溪:“……”
还想再传授点有用的,晏子瞻一记冰冷的眼神下,酗酒的灵竹识相闭嘴。
远远看到他们还能自在聊天,一名年轻族卫刚想要再次发出警告,被队长拦住。
“是仙人车架。”
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第二根拉车的竹子了,来者是谁不言而喻。
队长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独自去通传。
无极海域上方,拨云见日处另有一只苍老的眼睛一早便睁开,在它俯瞰天地的瞬间,时间都仿佛停滞了一秒。楚家的护宗神兽,沧鲲监察着海域一切动向,不过须臾的功夫,一名外事长老便出现在海域上空。
“晏道友。”
未递拜帖来访是一种很失礼的行为,但晏子瞻同样来头很大,加上竹车未完全过无极海域,算不上得罪。
外事长老跨海而来:“不知晏道友来此,所为何事?”
晏子瞻目光旁落,外事长老跟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瞧见个除了相貌其他似乎都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见面三分情,楚荆溪抖开背后的小包袱,将内藏血衣取出。
他主动递过去:“您感觉下。”
感觉到了相似的DNA吗?
外事长老:“……”
一旁灵竹内心啧啧,难怪去城里买衣物时,这人死活不肯扔了脏衣服,还打包收拾好。
楚家人对本族血液更加敏感,透过血衣,外事长老感觉到了很稀薄的血液力,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楚家在外子弟有无数,不值得在意。
这时晏子瞻忽两指一动,隔着轻薄的衣料轻点了下楚荆溪的脉门,后者只觉一阵气血翻涌。
当看到眉心的那一尾红时,外事长老眼中终于透出些重视。
主家直系子弟才会继承血脉图腾,然而此人他从未见过,看上去并无修为。莫非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比起楚荆溪的身份,又是因何流浪在外,外事长老显然更在意实力。
“二位随我来。”
登至一处浮空岛屿,这里正聚着不少人,旁系子弟三月一次检测资质。
根骨资质并非一成不变,伴随修炼,有一定概率会产生质变。
楚家的修炼培育体系很全面,可以确保只要是天才,无论先天还是后天变化,都不会蒙尘。
眼看外事长老过来,排队等候的家族子弟恭敬行礼喊着长老,主动侧身让开一条道。
外事长老望向楚荆溪,后者会意,站去中央区域。
刚过来时,楚荆溪曾瞧见前排人割掌,大概明白流程,就是将血液滴在台下的圆石上。
“有针么?”
感觉戳一下就行,他甚至考虑能不能把血衣放上来,包着圆石测。
节约用血,人人有责。
这份怕疼的模样,灵竹都看不下去了。
一枚叶片飞出,短暂刺痛后,几滴鲜血自楚荆溪掌心坠落。
圆石顷刻间发出微微光。
楚荆溪这时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谁还没个金手指梦想呢?比如自己其实是万年难遇的天才,测试石因为承载不住力量而爆炸。
脑补间,他仿佛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那些被插队的弟子比他还好奇,想看看能被长老亲自带来的人,能有多特别。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变异灵根?
无数注视下,鲜血被一点点吸收进圆石,如石沉大海,毫无水花。外事长老觉得不可思议,让楚荆溪补滴了点血。
然后连最初那点微薄的光都不见了。
众人目瞪口呆,先前还有些吵闹的测试场静了下来。
许久,不知是谁嗤笑一声,很快又忍住了。倒不是故意嘲讽,这种烂到家的资质,他们自打出生起都没见过,就连最差的家族子弟,都比这多点动静。
楚荆溪没有被这些奚落的眼神刺激到,单纯心痛白给手来了两道口子。
血终究还是白流了。
脑海里的声音冷不丁冒出来:【你是万年一遇的天才。】
楚荆溪呵了下,面对变得灰蒙蒙的测验石:当我眼瞎啊。
【末法时代还能出现资质修炼,你的天赋可以说是这万年里的第一人。】
【但若把末法时代的天才放在上古纪元,压根没眼看。】
【这,就是生不逢时。】
“……”
不知道是不是也觉得楚荆溪有点惨,声音安慰它:【但你死的很是时候,恰逢其时。】
死在鬼族召唤的节骨眼上,这可比变异灵根都难得多。
楚荆溪抿唇,闭麦好么。
再三确定没有看错,外事长老皱眉摇头。
先前还以为有什么特殊之处,既然没修炼天赋,他准备打发人去在门下种田。
哪怕是主家子弟,无贡献者也只能打杂。种田已经算是最好的选择,还是外事长老看在晏子瞻的面子上,毕竟灵米算是个肥差。
他招来手下人,随意对楚荆溪交代了两句:“日后你便跟着他。”
继而准备和晏子瞻客套两句,结束这场乌龙。
正在长老要为闹剧收尾时,他和晏子瞻的脚步几乎先后一顿。都准备去种地了的楚荆溪,下意识也猛地停步,险些撞在他们身上。
当下没有人关注他的失礼,上空天色不知何时骤然产生异变。
阴雾中,一只沧桑眼睛不知何时出现在头顶上方,“来。”
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海天水色间,余音久久未散,方圆万里海域内的水都在沸腾。
所有外门子弟下意识停止动作,以一种朝圣的姿态立定在原地。
楚荆溪亦然,也没动。
系统曾科普过楚家也有护族兽,是一只不知活了多少纪元的沧鲲。尽管总觉得沧鲲是在叫自己,但刚刚经历过测试时的自作多情,他更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这只鲲有着蒙娜丽莎的微笑呢,比如不论在哪个方向,你都会有它在看自己的错觉。
“还不快去!”直到外事长老近乎低吼提醒,楚荆溪后知后觉是真的在叫自己。
大爷,那么高,又没蹦床,他怎么去?
还未等他说清楚难处,一直没有开口的晏子瞻一挥手,把他送了上去。
滔天阴影笼罩,上方压迫感强到极致。
无尽海域在沧鲲长时间睁眼时,整个海瞬间都清澈了很多。如同一片镜子,整个照出双翅的纹路,其上有着太初的痕迹。
十万年来,沧鲲见识了太多的天才,普通天才在它眼中稍纵即逝。
只有最顶尖的修道者,偶尔,它才会为对方测运一次。
但今天沧鲲忽然有些心血来潮。
它在这个被测验石定性为废物的小子身上,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楚家直系子弟不该出现如此差的资质,若真的差到极致,血脉图腾也该消失了。
更何况,此子身上,似乎还有一丝天道庇护。
这里的动静太大,很多旁系子弟闻讯而来,四下环顾:“发生什么了?”
“好像是沧鲲叫了谁上去。”
沧鲲?大部分人几乎是一个反应:不会是要测运吧。
“沧鲲上一次测运我记得好像还是在一百年前。”
鲲遨游在天际,海中倒影却是鱼影,海天互相倒映为镜,其上闪着金芒的纹路逐渐呈现。
一撇一捺间,流淌着神奇的力量。
当看清纹路串联形成的测运字迹后,外事长老呼吸都慢了半拍,喝道——
“封海!”
一声厉喝吓了楚荆溪一跳,努力朝水面看去,试图辨认字迹。
天地间骤然灵气汇涌,阵法自海底而起,水面下沉,如根系迅速蔓延铺开。
“无极海域上出现了岁月伟力,是沧鲲在测运!”更远地方有修士大能者,感知到了这边的动静。
寄居在无极海域周遭的种族,纷纷朝这里投来好奇的注视,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不知过去多久,咆哮的海面终于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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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外门天地间一片寂静。
沧鲲能够影响到的范畴太大,楚家内门中,一位眉白长须的长者张开了眼睛。
他感应到天地间道韵的一丝变化,以指破开虚空,正欲过去,一道身影突然跌跌撞撞而来。
非战时见一门长老竟如此失态,长者不满:“何事惊慌?”
看清来人,外事长老立刻行礼:“见过太上。”
他的神情还没缓和过来,细看还有些扭曲。在太上长老目光的威压下,外事长老几次张口,努力捡重点说:“不久前,太清门的晏子瞻带回我族一位流落在外的子弟。”
太上长老无动于衷,太清门和楚家关系尚可,若遇族中子弟随手帮扶一二,并不奇怪。
“可是这名子弟天赋卓越,意外入了沧鲲之眼?”
“恰恰相反,经测试资质下下等。”
太上长老静静看他。
“测试是公开进行,弟子不敢说谎,但其后沧鲲不知何故主动为其测运,预言却显示,显示……”
“显示什么?”他说话断断续续,引得太上长老一丝不耐。
外事长老低着头,好半晌才艰涩憋出来:“从这天起,楚家将迎来它真正的话事人。”
太上长老闻言抬目,一张脸看不出喜怒:“你说什么?”
外事长老哑声重复了一遍。
太上长老目光微动,一双洞悉万物的眼睛隔着府外瀑布,朝更远千里外的海面看去。
另一边,无尽海域上,楚荆溪迎风站立,浪潮滚白起伏着,眉心的一尾红仿佛受到某种韵律影响,跟着摇曳。
赶来的人已经快绕海岸线一周,即便看不清下方人的神情,但从那些驻足不动密集黑影上,不难感觉到预言所产生的震动。
楚荆溪呼吸停滞。
这该死的预言居然和技能一样,还有引号,这科学吗?
确切说这预言更像是技能的显化。只是单从字面意思上来解读,就不那么友好了。
话事人,意指?可以决定或?有话语权的人?。
根据来之前初步了解到的,楚家族中有族长,少族长,三位太上长老两位常年闭关,一位日常坐镇,更别说尚存一位传奇老祖。
上有老下有小的,现在护族兽骤然官宣,哈,你家话事人来了!
难道还指望别人说一句欢迎光临吗?
好在楚荆溪一向乐观,系统提过此界修士能够领会现代词语的意思,肩膀微微松动。
阅读能力这么强,应该能感觉到这加了引号的话事人,不会那么简单。
波涛滚滚,那些家族子弟声音因惊讶拔得略高。
“话事人,好奇怪的词语,是说未来他话语权很高吗?”
“诸位,那预言最后几个字上,为何有黑点?”
“黑点有尾巴,左右似两尾鱼,连起恰为阴阳。”
“不,你们看只有黑鱼,黑属至阴,两条黑鱼,代表阴极了。暗示平衡将要被打破。”
刚刚放松点的楚荆溪:“……”
能不能学点文化?
都能不能学点标点符号。
他闭了闭眼,内心一句吐槽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完,一股强大吸力毫无预兆在脚下蔓延。
那些议论纷纷的家族子弟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好不容易站稳,无形中掀起这场风暴的青年已经不见。
天旋地转,楚荆溪双脚刚落地,再一睁眼已经换了个地方。
瀑布石府,府内自成一方小世界。外有奇花药株,蝶妖提桶浇花,院内小屋只有蒲团长桌,乃十足清修之地。
视线环绕大半圈,他惊觉面前不知何时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没有外事长老那种极强的压迫感,甚至很难注意到其存在感,周身浑然散发着宁静闲逸的气息。
他的体型不算高大,但坐在那里,莫名给人一种巍峨感。
只一眼,太上长老便确定测石没有出错,此子毫无修为,气息也很驳杂。
稍显奇异处,是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瞳里只有新奇,看不出畏惧,更无普通人会有的坐立难安。
太上长老张口,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笼罩住楚荆溪,绝对实力差下,任何人也无法说谎。
“沧鲲之卜言,你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