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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可乐和雪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商陆见项志新面善,出自各种原因时常有意无意和他搭话,一来二去竟也熟了不少。


    项志新还偷偷向商陆走漏过有几个看不惯她的人想要去堵她的消息。商陆凭着这个钟敛川跟班里的小叛徒躲了不少麻烦。


    项志新现在与商陆说话时随意了不少,好奇道:“怎么每日看你都一副睡不醒的模样?”


    商陆本来还扬着的笑脸不由得一僵,她幽怨道:“你做过噩梦吗?”


    项志新老老实实点头,“当然。”


    “那你曾做过被人追在后头跑了整整三条大街的噩梦吗?哦对,那个人还是武夫子。”


    项志新神色犹豫,但最终还是点点头,“毕竟是梦境,天马行空也是正常?”


    商陆最后加了一记猛料,“那你能想象我每日都会梦到钟敛川吗?每一日!”


    项志新的态度立刻转变为同情,“那的确是个天大的噩梦了。”


    商陆愤慨道:“是吧,我正是如此觉得的。”


    两人在这一件事上飞快达成共识,商陆拍拍项志新的肩膀,仿佛有了拜把子的交情。


    “项兄,我今日散学以后准备去寻寻乐子,不知你可有兴趣?”


    “……乐子?”


    商陆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朝项志新勾了勾手指,然后低声说了几个字。


    于是,当天晚上项志新就满脸抗拒地被一群胭脂水粉埋没。


    “郎君,你看看奴家啊——”


    “郎君觉得贝儿美吗?”


    “郎君……”


    商陆大方地朝每个迎客的姑娘怀里塞了银子,然后阔气地摆摆手,“姑娘们都去买点耳饰珠钗,……”


    在风月场里的哪位不是人精,她们顿时明白了商陆的意思,捧着银子听话地往旁边散开,嘴里还在依依不舍,“郎君可要时常看看奴家啊。”


    这时项志新才觉得自己喘上了气,他想要用手去指商陆,最终却在空中转了一圈也没有落下来,最后憋屈地收回手,“你就这么拿着我的银子逛花楼?”


    “项兄现在不也站在这里吗?”商陆眨眨眼,“难道是嫌这里的姑娘不够美?”


    旁边还有经过的姑娘,听到这话时回头对项志新嫣然一笑。


    项志新憋了憋,“我没这么说。”


    “人生得意须尽欢。”商陆安抚性地拍了拍项志新的肩膀,她随手召开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姑娘,看上去年岁不大,“你来陪项兄聊聊天,务必让他觉得物超所值。”


    那姑娘眸子一弯,当即就靠在了项志新胳膊旁。


    商陆看着浑身僵硬,疯狂向她打眼色求助的项志新,果断开溜。


    她轻车熟路地上了三楼,小心避开了来来往往的杂役,然后数了第三个花盆,往下面挖了挖,果真找到一个小包裹。


    商陆心中一松,连忙将东西藏进怀里。


    这是特制的胭脂,水火不侵,可以保持相当长的时间,也是她男装不被发现的关键。她这些年与师父走南闯北,所见能人异士极多,这花楼中便有一位花娘深谙此术。正巧她师父于此人有恩,商陆一来求,这位花娘就果断应下了此事。


    商陆心中窃喜。


    虽然拼不了爹,但拼拼师父也不是不行。


    商陆拿到了东西,才姗姗来迟地去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兄弟。


    刚跟项志新碰上面,两人转身要离开时,突然碰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钟敛川。


    一个俊俏的姑娘紧紧贴着他,姿态亲昵,而这人的衣裳半敞不敞,身上还带着一股酒气。一副花色生香的画面。


    商陆脑海中顿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伤风败俗。


    钟敛川本来眸子中闪着不耐,别过脸时眼中措不及防地变为疑惑,然后是嘲意。


    嘲?


    商陆看看自己和项志新,再看看钟敛川,怎么看都是她该去嘲钟敛川吧。最终商陆将其归咎于钟敛川眼盲心瞎。


    俗称自恋。


    项志新没想到在这里都能碰上钟敛川,先是一惊,陡然想起了自己身侧的商陆,脸色变得苍白。


    商陆叹了口气,上前伏手,“见过世子。”


    “浑身上下凑不出二两银子,也学着旁人逛青楼?”


    钟敛川淡声。


    商陆当即道:“瞧世子说的。镇西侯府家财万贯,世子不也在青楼?小人只是一个俗人,当不起世子的高风亮节,自然更加心向往之。”


    钟敛川嘲道:“尽会些嘴皮子功夫。”


    商陆再拱手,“学与辞为一家,小人虽才学不精,但也还算刻苦,可惜我头脑愚笨,唯有这嘴皮子功夫上还算凑合。不过再利索也是班门弄斧,哪里比得上世子的字字珠玑。”


    项志新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只想扯着商陆的耳朵大喊一句让她闭嘴。可惜钟世子威压太重,项志新勾着脑袋,硬是不敢吭一个字。


    钟敛川懒得与这个市井小民打机锋,看向项志新,“你如何在这儿?”


    项志新诺诺想要说话,却被商陆接了过去,“当然是被嘴皮子利索的我给诓了过来。只是没想到项兄这般老实,实在无趣。若是钟敛川有兴趣,下一会小人倒是能与钟敛川一同。”


    三句话有两句都离不开下三路,钟敛川长袖一挥,又暗自给商陆身上贴了个多情滥交的标签。


    心中厌烦更甚。


    附近有公子哥同时认出钟敛川和商陆的,不由得连连点头。


    传言不假,二人果真不合。


    临走时钟敛川叫住项志新,“还不滚过来?”


    原来这人当真是能认出自己的众多小弟的。


    商陆有些意外,她叹了口气,给被她坑惨了的项志新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


    项志新生得人高马大,但在钟敛川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再配合他望向商陆的这个眼神,显得格外弱小无助。


    商陆离开之后,钟敛川拥着怀中的人就往二楼的包间走去,项志新在身前用手心碰手背,只得跟了上去。


    项志新一进包厢,一眼就看见那姑娘柔若无骨地抱住钟敛川脖颈,衣领要掉不掉地歪着,活色生香。


    项志新连忙把门合拢,眼观鼻鼻观心,觉得自己出现得实在不合时宜。


    却没想到这时候变故突生!


    那女子本来用指尖划过钟敛川的侧脸,看起来就是玩闹的挑逗,但下一刻,寒光乍现——


    项志新瞳孔一缩,脱口而出,“小心!”


    那把匕首被女子另一只手拿着,快准狠地直直插向钟敛川心口。项志新身手向来不错,他立刻纵身而来,但刀剑距离钟敛川只剩下不到一寸。


    项志新一时脑海中闪现了很多想法。


    是何人想要杀钟敛川?这位世子虽然在京城仗势横行无忌,但远远打不到要除之后快的地步。难道是镇西侯的仇家?那便是蛮夷人?


    最后想到,若钟敛川真死了他该怎么办?被杀人灭口?还是把这桩罪名安在自己身上?


    这么想着,项志新的冷汗已经出了一身。眼见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是万万不可能赶得上的。


    要完。


    下一秒,钟敛川吊儿郎当的神色猛地一变,明明还是那张脸,却莫名看出些阴翳孤僻来,他伸出右手,直接正面迎上那柄匕首,刀刃狠狠砍在他的手心。那女子见一次不成,立刻想要再刺,钟敛川用另一只手反握住女子的手腕。


    一道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项志新已经飞扑至钟敛川身侧,眼见着就要刹不住脚。好在钟敛川及时抽出空往项志新身上一踹,生生又将他给踹回门边。


    项志新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已经移位,他半躺在地上,费力地扶着墙爬起来,心中却是陡然一松。


    钟敛川只淡淡扫过项志新,用滴着血的手掌轻巧地卸了这女子的两只胳膊。


    他的声音正好能被项志新听到,低声道:“跟了那么久,你可满意你看到的?嗯?”


    尾音慵懒,甚至在场的两人都能听到语气中噙着的一分笑意。


    项志新浑身一僵。


    那女子见自己的刺杀已经失败,大笑起来,“……”她柔声道,“也不知道,你这般作态,赵桓会不会放过镇西侯府。”


    项志新眼皮微跳。


    就见钟敛川唇角越翘越高,手一松,就在那女子挣扎之时,钟敛川直接拧断了那人的脖子。


    女子就此彻底瘫软在地。


    钟敛川的一只手干干净净,根骨分明,另一只手鲜红色的血从指缝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但他却恍若未觉。


    项志新的喉咙仿佛被堵住了,一股寒意自脚裸攀至脊背。他发不出任何声音,瞳孔放大地看着正偏脸望向他的钟敛川。


    他冷眼盯着项志新,空气里有一股无形的威压。项志新的呼吸隐约不畅。


    良久,项志新终于听到他的声音,“那小子跟你说过什么?”


    项志新才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世子指的是?”


    钟敛川看了他一眼,回想起那日的春宴,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形成一道阴翳,“商陆。”


    项志新不知钟敛川是何意,他斟酌了几秒,在钟敛川耐心告竭的上一秒,才不确定地道:“确实有那么一桩事,商陆曾偷偷将它告诉我,还勒令我不准往外说……”


    钟敛川眉宇一寒,接着就听项志新道:“他说,他时常梦见世子。”


    钟敛川还未成型的戾气生生被这一句话打成了空气,他下意识“嗯?”了一声。


    项志新隐瞒了这是噩梦的消息,肯定地点头,“商陆每一日都会梦见世子!”


    .


    可惜现在远在书院的商陆并不知晓她给项志新带去了多大的麻烦,更不知道她的项兄对她的疯狂造谣,正喜滋滋地给自己卸去了妆容。


    说开神奇,明明容貌变化不大,可这细微的不同便让商陆的容貌从开始的俊俏,最多称一句秀气,变成如今的顾盼生姿。


    商陆揽镜自赏,啧啧自叹。


    看了整整十分钟后,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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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才打开自己刚刚拿回来的胭脂,细细涂抹到自己的脸上,容貌又变为了原本模样。


    事毕,商陆就打了个哈欠,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伸了个懒腰。


    外面月色正好,清泠泠地洒下一片银白。衔山书院里造的景众多,即便是给他们这些寒门子住的学舍附近也甚是清雅,商陆在此时此景之下,发觉自己心中憋着的那口气陡然散去,畅快无限。


    商陆随手从旁边捏了一本书捧在手心,就这样靠着窗看了起来。


    不远处白杭见学舍这边还亮着灯,尚未凑近就看见窗边有一道捧着书的人影,他轻而易举地便认出了那是乾字唯一寒门出身的商陆。他停在百步的位置没有再向前,一面颔首一面微笑。


    第二日,商陆就凑近项志新,“钟世子为难你了?”


    项志新立刻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见钟敛川不在,才略微放松,“没有。”


    商陆拍拍心口,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临了,项志新看向商陆似乎毫无心事的眉眼,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商陆却没想到这事儿依旧没完。


    她晌午正吭哧吭哧啃着自己的干粮,准备抓紧时间去睡个好觉,没想到一杯凉水就这样从头顶浇下。


    她的嘴还没完全合拢,发丝凌乱,狼狈不堪。还有水顺着她额角的鬓发一滴一滴地向下滴水。


    但商陆没顾及这么多,而是微微怔愣地看着自己手里已经泡水的东西。


    她剩余的干粮已经不多,这是她一整天的吃食。此番一毁,就需要饿一天的肚子了。


    彼时赵元正在一旁和商陆单方面地说着话,突然逢此变故,他立刻抬头冷喝道:“钟世子这是何意?”


    钟敛川正在二层,他半趴在围栏之上,手里捏着水杯,皱着眉看着自己的手,似乎还没进入状态。本来正在一旁和好友打闹的褚成文立刻明白自己闯了祸,他刚要替钟敛川解释,却没想到这回是商陆先开了口。


    在水从头顶滴滴答答往下滴时,这几天积累的负面情绪终于爆发出来,纵然是平时再冷静自持的人也无法对几次三番的生死一瞬置之度外,商陆冷声呛了一句,“原来还想着钟世子这般身份,不屑于做鸡零狗碎的事。小人倒没想到自己还有让您这等金尊玉贵的身份亲力亲为的能力,不胜惶恐。”


    言辞毫不相让。


    褚成文和附近的一干人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商陆完了。”


    反倒是钟敛川脸色一寒,项志新瞧得心惊胆战,生怕这位爷一言不合就提着剑砍上去,他不由自主地上前了一步。


    钟敛川五识敏锐,余光瞥过项志新之时,脑海中陡然闪现了他那日所说的话。


    ——商陆每日都会梦见世子。


    饶是过了那么多天,钟敛川回想起来不免还是一阵恶寒。他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声音却是平淡下来。他淡色地瞳孔不动声色地扫过商陆还在往下滴着水的头发。


    “你不服?”


    商陆扯了扯唇,“岂敢。”


    苏鸿才心中一抖,只想捂住这位兄弟的嘴让他少说两句。


    却没想到钟敛川竟然被顶嘴到这个程度都没有大发雷霆,反而盯着商陆的脸看了几秒,才转身离开。


    离开?


    苏鸿才确认钟敛川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商陆,你没事儿去惹怒世子干嘛?这也忒吓人了。”


    项志新正好经过这边,也满脸的不赞成。


    商陆没说什么,直接将浸水的干粮扔到一旁,回了学斋。


    赵元叹了一口气,同样跟在商陆身后。


    当天下午钟敛川不见踪影。


    商陆精神不济,提不起兴致去猜测钟敛川是个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她浑身疲倦地伏在桌上。夫子们见她满身狼狈,也没去打搅。


    唯有白杭在散学时叫住商陆。他背着手,黄豆大小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皱眉,“怎么搞成这样?挨揍了?”


    倒也不必如此直接。


    商陆无奈,“和同窗们闹着玩儿,一时失手所致。”


    白杭哼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信,“衔山与栖云地处京城,素来勋贵子弟多,寒门子弟少。比起栖云,衔山已经好上许多,但老夫分身乏力,总有不能及者。听闻你与九殿下私交不错。”还没等商陆开口,就见他摆摆手,继续道,“能与这些眼高于顶的小子交好也算是你的本事,不过你当记住一件事——月满则亏。人心幽微,当权者更甚。若你今后走上仕途,当更能体会老夫今日所言。人走茶凉,唯有真才实学才能助你走遍天下。”


    商陆脑子活络,此番自然听出了白杭明里暗里的提点,心中一暖。


    她伏手,“学生铭记夫子教诲。”


    白杭看着眼前乖巧低着头的瘦弱白净的学子,心中不知是何感受。他背着手独自一人走在夕阳余晖中的小道上,“去吧……去吧。”


    商陆一直等到白杭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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