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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作者:步山海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小雨!放学啦?”


    小学门口,阮成宝离得老远就一边大喊,一边兴高采烈地挥手。


    今天天气还不错,但因为前几天感冒过,父母还是给他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裹上了冬天的棉衣,所以不好活动,像只笨重的北极熊。


    阮时雨穿得倒很简便,攥攥书包带,下意识偷偷用余光去瞟同班同学。


    果然他们又彼此交换了眼神,不怀好意地偷偷笑起来。


    阮时雨埋着头,快步走到阮成宝身边,恨不得拉着他马上就走。


    一直站在阮成宝十米开外的父亲这才现身,双手抄兜,“哥哥给你和同学们带糖了,快去给朋友们分了吧。”


    阮成宝摊开棉手套,其实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廉价糖果。


    阮时雨急忙去看周围,想说他们不要,也想说他们不是我的朋友。


    但一个同龄小朋友里高高壮壮的站了出来,率先拿起一颗糖,“谢谢哥哥,你就是阮时雨的哥哥吗?”


    阮时雨那时年纪太小,惊慌的瞳孔太过明显,虽然只是晚回应了片刻,父亲眼神里已经露出了失望。


    在第一个男生的鼓舞后,又有几个小男孩也陆续凑过来拿糖。


    “谢谢哥哥!”“谢谢傻、呸!谢谢哥哥!”


    回家路上,阮时雨一直低着头,有点索然无味。


    "儿不嫌母丑!你这么大点年纪就嫌弃你哥了?一天天供你念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成绩好有什么用?没良心的白眼狼!"


    阮时雨小声解释,“我没有……”


    算了,不想说了。


    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天刚上小学,父亲就有意站到一边隔岸观火,鼓励大儿子去接弟弟放学,然后施以小恩小惠,刻意将他塞进阮时雨的社交圈。


    好似这样就能绑住小儿子的翅膀,生怕他初露锋芒就抛下这个沉重的家自己单飞了。


    “嗨!你们说门口那个高个的男人是不是人贩子啊?他给的吃的你们敢吃吗?”“他不是说是阮时雨的哥哥吗?好像长的是有点像吧。”“啊?那个叔叔是阮时雨的哥哥吗?”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他是个傻子!我妈妈说了,让我离傻子远点,傻子会杀人呢!”“傻子杀人不犯法,吃了他的糖也会变成傻子呢!”“啊?还好我没吃,快扔了!”


    “阮时雨有个傻子哥!傻子哥来接阮时雨……”有一类儿童的恶劣好似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那些刺耳的童谣在入眠之后,仍经久不息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此刻,阮时雨觉得自己手脚冰凉,方才那种恨不得杀人的火气都无所谓地烟消云散了。


    灵魂仿佛已经出离了身体,冷眼旁观他的狼狈不堪。


    "别咬嘴唇。"


    下巴被强行扣住,反应过来后,阮时雨舔舔唇,有一点微弱的血腥味。


    “许延曦你怎么来了呀?”说话的是他哥阮成宝。


    阮时雨越发迷惑,睁大眼睛,看看许延曦再看看阮成宝。


    许延曦递给阮成宝手里的证件,“时雨把你身份证落我那儿了,哥。”


    哥……吗。


    阮时雨吞吞口水,手脚逐渐有了温度,但还是好容易才说出话来,“你们,那啥,认识啊?”


    许延曦没有打断问话,耐心地等他挤完牙膏,“嗯,贺老师让我整理过家访信息,那次在学校见过。”


    阮时雨更惊讶了,“哥你来过我们学校?”


    许延曦理所当然地点头,“怎么?敢翘课把化学考零分,还不让叫家长了?”


    说的当然就是阮时雨之前玩命挣钱耽误考试那次。


    “不是我……”


    “你什么你?正好你哥就在这儿,当着他的面说,下次还敢不敢无故不参加考试?”


    阮时雨眼里还有点不服,但对上许延曦义正辞严的样子,突然腰杆就挺不那么直了。


    “不会了。”


    声音又细又小。


    超市老板和库管站在一边,呆愣愣地看着这位刚才还一通摔砸的混子,竟然又装回了斯文学生仔的模样,还老实挨训。


    “小雨,我们回家吧。”阮成宝想起以前父母说过不能当着别人的面批评孩子。


    阮时雨回头狠瞪了眼那俩人渣。


    “哥都发话了,走吧。”


    于是三人这才出了超市。


    “哥,你先上楼,我和时雨还有点话要说。”


    两人已经好久没怎么说话了,一见面就是这样尴尬的场景,只剩下他俩时,阮时雨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


    “贺老师是位很负责的老师。”


    阮时雨心不在焉地点头。


    “她看出你有很强的学习潜力,但心思好像不在班里,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所以叫你哥来单独了解过情况,如果你真的打算读完高中参加高考,我奉劝你,把心从外面收回来。”


    阮时雨顺服地点点头,但许延曦看得出这小子的阳奉阴违油盐不进。


    “阮时雨,我认真的,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特中二特傻逼,知道吗?”


    突然被骂,阮时雨抬眼茫然看他。


    “你刚十八岁是吧?你这个年龄连张结婚证都领不了,高中文凭也没有,真以为自己什么事儿都能抗?什么事儿都能靠你担着?这么牛逼,你咋不上天?”


    许延曦掏出两张化学卷子,不轻不重拍在阮时雨脸上,“作业都落下了,灰姑娘!”


    “写完周一交上来,别让我记你名字!至于其他事,不是你该考虑的。”


    许延曦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阮时雨呆在原地,攥着薄薄的试卷,有点不习惯,不知所措。


    第二天,听说阮成宝打工的那个小超市,因为从业资格证造假暂时歇业关门——在安然无恙开了十来年之后。


    阮时雨这时才恍然。


    他刚开个头的人生岁月,已然经历了比同龄人跌宕几倍的凄风苦雨,早已习惯了默默承担,结果突然有个人劈头盖脸把他损了一顿,还骂骂咧咧帮他卸下肩头早已习惯的重量。


    但许延曦嘴巴那么坏……才不要谢谢他呢。


    “小雨你买花了吗?”阮成宝站在门口问。


    “没啊,怎么了?”


    “我就说吧,一定是送错了的……”


    阮时雨疑惑地来到门口,外卖小哥还在和阮成宝掰扯。


    “单主是个高中生,男生——是不送你家妹妹的啊?”


    “可我家没有妹妹啊。”


    “这上有卡片要不你看看?”


    “行……”


    “给我!”阮时雨猛地一把抢过花,香槟玫瑰上香水味浓烈,一口气打了好几个喷嚏,趁这功夫,阮时雨龙飞凤舞地签完自己的名字,然后“嘭”地关上门。


    “这不是咱们家的吧,怎么不还给人家呢?”


    “贺老师!”阮时雨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一个转走的同学买给贺老师的!就是我们化学老师,你见过的,他要我帮忙转交。”


    “哦。”阮成宝毫无障碍地接受这个说法,转头立马去做自己的事了。


    阮时雨抚抚胸口,长吁一口气。


    他刚才分明看到卡片上一个花体的“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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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员说要交到“亲爱的”手里时,他就直觉不妙!


    但是他家金主有这么骚包?


    阮时雨想起那张冷酷的脸,本能地有点不太敢腹诽许延曦,抿抿唇,诚惶诚恐拆开了那张卡片。


    狂跳的心脏立马老僧入定,什么世俗的感觉都没有了。


    乱七八糟的一串花体英文,末尾一个娃娃体签名“薛家明”——所以说前面绝逼是假他人之手的代笔。


    当然,阮时雨才不在意那个他喂过奶的小gay是不是亲笔。


    不过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下意识觉得是许延曦呢?


    金主又没有这方面的义务。


    又开始给鼻子上脸没自知之明了是吧?


    阮时雨三省完吾身,拍拍自己的脸,背上书包上学去了。


    虽说今晚才开始上晚自习,但他莫名有种冲动。


    “嗨,许延曦!”


    这句话算不得什么,任何一个认识的同学都有资格寒暄,但对他来说,不知怎的,突然就变成了不吐不快的隐隐期待,甚至是奖励。


    可惜许延曦上午没来。


    班里只有零星几个同学,在午饭前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叮——”


    手机消息。


    阮时雨忙拿出来查看。


    “小雨,我可以去一家酒店给人搬行李吗?”是他哥。


    阮时雨一通电话打过去,原来是阮成宝又找了活儿。


    阮时雨怀疑地皱起眉,之前在那家超市不正规的打工,已经是找了好久的工作了,他原本想着好好求学校后街那家黑网吧,让他哥少要一半的钱看看能不能当上临时网管——可能人家老板大概率也不会很愿意。


    所以怎么会这么快找到工作了呢?


    有了前车之鉴,阮时雨谨慎地问了工资待遇工作时长技术要求,以及雇主性别年龄。


    然后得出结论:不行。


    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带五险一金、工资真心不错、还轻松的活儿给他哥呢?


    但凡存疑的“好事”,阮时雨都会谨慎观察,所以必然不信这么个天大的馅饼就这么“啪嗒”一下,空降到他们运气奇差的一家。


    “哥,我之前借了钱,现在日子不还过得去吗,这事儿非奸即盗给多少钱咱都不去!你要是非要干,都不如让我出去继续……”


    阮成宝突然打断他,“不用!不用了啊小雨,哥答应你,咱不接这个活儿了,你好好念书,不用你打工昂。”


    然后迅速挂了电话。


    嗯,行吧。虽然有点奇怪。阮时雨看了眼表,还有时间再写一页练习册。


    阮成宝这边,


    “哥你怎么把老板描述成我了啊?”许延曦无奈扶脸。


    阮成宝挠挠头,“不就是小曦你给我介绍的工作吗?不知道小雨为什么不让我做。”


    “他不同意就算了吧。”


    许延曦在电话这边一听到阮时雨又要故态复萌,忙让他哥立刻否决。


    昨天严审过那家超市老板,可人家死活不说到底怎么把阮时雨给惹成了那样,他又不适合亲自去问本人。


    许延曦怕少了收入来源,阮时雨一缺钱,再从自己身上开刀耽误学业,于是托关系给他哥找了个工作。


    可是至于吗?


    他已经尽量把待遇开得很一般了,难不成是在对老板的描述上让他起了戒心?


    许延曦眉头越皱越紧,怎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才让他对任何一个男老板都能产生不正当的疑心?他就这么恐同?


    那在他心里,到底又是怎么想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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