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一百米。”林白重复了一遍这个距离。
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团冥火。
“给我炸一条路出来。”
他盯着三条街外的钟楼。
“全军听令，战术变更。”
“放弃面杀伤，把所有火力集中在正前方，给我犁出一条道来。”
“人......能不杀就不杀。”
谢清棠眉头动了一下。
她拔出短刀，在脚下的泥地上快速划出一幅简略的街区图。
“正面推进通道，宽度至少要五十米才能保证后续红眼无法快速补位。”
“三条街区的建筑群是最大障碍，需要炮火先行把承重结构打断，让建筑自然坍塌形成两侧屏障。”
“重炮手用高爆弹洗地面，冲击波足以把傀儡掀飞到两侧，不需要直接命中人体。”
“狙击组呢？”铁拳问。
“狙击组锁定路线两侧，只打试图冲进通道的高阶傀儡。”
“序列8以上，精确射击，瘫痪行动能力即可，不追求击杀。”
谢清棠把刀收回鞘里，抬头看向林白。
“给我三分钟变阵。”
林白点头。
谢清棠转身跳下车顶，通讯频道中传出她清冷的声音。
“一梯队后撤，二梯队补位。”
“突击梯队收缩为楔形，正面宽度五十米。”
“狙击组移至两翼制高点，锁定通道侧面。”
“重炮组前移至第一梯队后方三十米，弹种更换穿甲高爆。”
命令下达。
一千两百名骑兵迅速变阵。
两翼的骨狼骑兵放弃迂回包抄，全部撤回主干道。
制高点上的狙击手跳下废墟，稳稳落回铁脊角兽宽阔的后背上。
整支军队从横向展开的扇面收缩成一个尖锐的楔形。
楔形的最前端空着。
那个位置是留给林白的。
铁拳骑着变异裂岩蜥，顶在楔形的第二排。
“装弹！”
谢清棠下令。
哗啦啦。
整齐划一的金属碰撞声响彻长街。
上百名狙击手按下弹匣卡榫。
普通穿甲弹匣落地，他们从腰包里抽出刻满金色炼金阵纹的特制弹匣。
穿甲爆破弹。
这是林白用大量物资在自由之都的军工厂里硬堆出来的存货。
五百名突击手转动机枪转轮，卸下发烫的枪管，换上全新的重型枪管。
序列8的光耀射手、风暴术士、烈焰狂徒，将体内的灵性毫无保留地灌入枪械内部。
枪管表面亮起红白相间的刺目光芒。
灵性超载。
这是完全不计武器损耗的极端打法。
打完这一轮，手里的枪全得报废。
谢清棠最后一道命令从频道中传出：
“将所有灵性灌注进重机枪弹链——打穿一切挡路的建筑。”
频道里响起密集的确认声。
防空洞内的幸存者全部屏住呼吸。
哪怕隔着几十米，他们也能感受到那股正在疯狂汇聚的毁灭性力量。
远处的钟楼似乎察觉到了危机。
悬挂在顶端的铜钟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声波贴着地面扩散。
前方的红眼人潮接到指令，突然向街道两侧分开。
几十万普通人硬生生挤进两侧的废墟和残破建筑中，给主干道让出大片空地。
铁拳咬着后槽牙，低声说了一句：“老板，前面那堆东西不太对。”
林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空地刚刚腾出来，地面就剧烈摇晃。
主干道前方的地砖全部翻卷炸裂。
三具庞大到极点的身躯从地底裂缝中爬了出来。
这是三尊由上万具残尸拼接而成的缝合怪。
身高超过三十米。
它们的身体由城防军、商会雇佣兵以及无数平民的肢体扭结而成。
三个庞然大物没有五官，胸腹位置裂开无数张满是尖牙的嘴。
不断喷吐暗红色的腐蚀酸液。
它们直接横躺在街道中央。
直接将主干道彻底堵死。
但这还没完。
钟楼方向，第一条街区的尽头，十多万红眼傀儡已经不再盲目涌动。
它们停下脚步，朝着三具缝合怪的方向涌去。
肩靠肩、背贴背，密密麻麻地挤上了缝合怪的身躯。
前排的傀儡被后方的人体挤压得肋骨断裂，碎骨从皮肤里刺出来，和缝合怪的血肉搅在一起。
第二排的人贴上去，第三排继续叠加。
十几层人体被活生生压缩到缝合怪的骨架上，厚度超过十米。
三道血肉城墙。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墙。
血肉堆叠，缝合怪的残尸骨架被彻底覆盖。
城墙表面的皮肤已经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手、哪个是腿。
只有几万双猩红色的眼睛还在城墙表面转动，齐刷刷地注视着林白。
城墙最高处超过三十米，最厚处超过十米。
横亘在通往钟楼的路径上。
紧接着，城墙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眼球。
猩红色的光束从眼球之间相互连接。
一面上百米高、半透明的猩红护盾在血肉城墙前方升起。
“真恶心。”铁拳骂了一句。
他扛着战锤，砸了砸嘴。
“老大，这墙有点厚啊。”
三分钟到。
谢清棠的声音响起：“阵型就位。”
“开火。”
一千两百个枪口同时喷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因为声音在开火的瞬间就被庞大的能量压碎了。
所有火力不再向四周扩散。
重机枪、多管加特林、经过炼金改造的重型反器材步枪——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正前方。
灵性灌注的曳光弹拖着暗红尾焰，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金属洪流。
肉眼可见的金属弹幕与五颜六色的超凡灵性融为一体。
一千两百人的攻击不再分散，而是被精准约束在一个直径不足三十米的圆柱形弹道内。
弹道笔直，交汇于前方五十米宽的区域。
这是一道纯粹由物理动能与超凡灵性混合而成的毁灭光柱。
由一千二百位同源同宗的序列超凡者汇聚成集团作战时的最强杀招。
经过超凡灵性增幅的穿甲弹击中路面，钢筋混凝土如同纸板般崩裂。
整条街道的地基在三秒内被打穿，地面塌陷出一条深沟。
两侧的建筑在失去地基支撑后，承重墙应声断裂，整栋楼缓缓向外侧倾倒。
冲击波贴着地面荡开，将站在通道内残存的傀儡成片掀飞。
那些没有痛觉的躯体被气浪抛向两侧废墟，撞进倒塌的墙壁里，嵌在碎砖中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