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往前走了一步。
维恩原本以为两姐妹会比较困难。
毕竟树人虽然只有二阶，但皮糙肉厚，不怕疼不怕死，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它们几乎无效。魔法虽然有效，但二一魔女的魔力储备有限，打两个三个还行，打多了就吃力了。
然而，接下来的场面让维恩内心一惊。
艾玛双手一推，一道火蛇从掌心窜出去，没有打树人的树干，从地面烧过去，点燃了树根周围的枯叶和杂草。
火势不大，但蔓延得很快。
树人的根扎在土里，跑不了，躲不开，只能硬扛。火舌舔上它的树干，发出“滋滋”的声响。
树人的身体开始抽搐。
它的树枝疯狂摆动，像一个人在拍打身上的火。
但没有用。
火已经烧进去了。
从树根烧到树干，从树干烧到树冠。
不到半分钟。
树人变成了一根燃烧的火柱。
艾拉站在艾玛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没有出手。
她认为妹妹出手就够了。
艾玛甩了甩手。
“就这？”
维恩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来他还是小看了魔女的天赋能力。
魔女的魔法对魔兽有天然的克制作用，这是教典上写过的，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一阶魔女打二阶魔兽，正常来说应该是一九开，甚至魔女还略占下风，毕竟魔兽的身体素质和战斗本能远超人类。但在艾玛面前，那树人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火蛇从她的掌心窜出来，精准地缠上第二个树人的树干。
火势比刚才还大。
“妹妹，左边！”艾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艾玛没回头，火蛇已经甩了过去。
第二个树人在火焰中扭动了几下，不动了。
第三个树人终于反应过来。
它不再假装自己是普通的树，从土里拔出根须，朝艾玛冲过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很沉，地面在它的脚下微微震动。
艾玛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
是为了拉开距离。
火蛇从她掌心窜出去。
树干被点燃，树人的动作开始变形，根须从土里甩出来，在空中乱舞，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它又往前冲了两步，然后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火焰从树干蔓延到树冠，从树冠蔓延到根须整棵树都在烧。
艾玛站在原地，胸脯微微起伏。
三只树人。
从头到尾，不到三分钟。
艾玛甩了甩手。
“主人，我真的好厉害！”
莉莉安看着那三具还在燃烧的树人尸体，嘴巴微微张开。
“我也会火系魔法……但我一阶的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夸张的输出。”
艾玛甩了甩手，嘴角翘得老高，正要转头跟维恩炫耀，余光里忽然闯进一个黑影。
从林子深处冲出来的。
速度极快，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朝她的面门射过来。
艾玛的笑容僵在脸上。
来不及躲。
来不及抬手。
来不及施法。
黑影在她瞳孔里放大，翅膀张开，尖喙朝着她的眼睛戳过来。
“咔。”
一声脆响。
冰块凝结的声音。
黑影在半空中停住了，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它的身体被一层淡蓝色的冰晶包裹，从喙尖到尾羽，从翅膀到爪子，冻了个严严实实。
冰块砸在地上。
“砰。”
碎成几瓣。
艾玛低头看着那团碎冰，里面裹着一只鸟，黑色的羽毛，红色的眼睛，喙又尖又长，像一把匕首。
杀人鸟。
一阶魔兽。
速度极快，喜欢偷袭，专啄眼睛。
她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妹妹。”艾拉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大，但很认真，“不能掉以轻心。”
艾玛转过头。
艾拉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手还保持着施法后的姿势，指尖凝着一层薄霜。
“树人虽然好打，但不代表没有别的东西。”艾拉把手放下来，“主人说过，历练不是打靶。打靶的时候靶子不会动，但魔兽会。而且它们不会一个一个来，它们会成群结队，会用计谋，会偷袭，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从背后……”
“嗯，我知道了。”
她的脸微微涨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差点被偷袭，还是因为被姐姐当众说教。
她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那团碎冰。杀人鸟的眼睛还睁着，红色的瞳孔里映出她的脸。
“这东西……好丑。”
莉莉安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杀人鸟，一阶魔兽。速度快，攻击力弱，但喜欢偷袭。单独一只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成群结队的时候。”她顿了顿，“不过这只落单了。应该是被树人那边烧出来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艾玛站起来，把树枝扔了。
“还好姐姐反应快。”
艾拉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维恩站在后面，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也没动。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手中剑在指尖流转。
艾拉不动，他会动。
危机解除，莉莉安看向了维恩。
“维恩先生，继续往前走？”
“嗯。”
艾玛扯了扯维恩的袖子。
“主人，刚才那个……我是不是太大意了？”
维恩低头看着她。
“你觉得呢？”
艾玛低下头，把脸埋进维恩的袖子里，声音闷闷的。
“大意了。”
“知道就好。”
维恩没有多说。
他伸手揉了一下艾玛的头发，然后松开手，朝林子深处走去。
莉莉安跟在后面。
艾拉跟在莉莉安后面。
艾玛最后一个，低着头，脚尖踢着一块小石头，石头滚出去，撞在树根上，弹回来，又踢一脚。
“妹妹。”
艾拉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嗯。”
“主人没有怪你。”
“我知道。”
“那你低着头干嘛？”
艾玛抬起头，看了维恩背影一眼。
“我自己怪自己。”
林子深处，光线暗了下来。
头顶的枝叶交叠在一起，把阳光遮去了大半，只剩几缕细碎的光线从缝隙里漏下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脚踩在枯枝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魔物开始多起来了。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一群的。
几只沙蜥从落叶层下窜出来，灰褐色的鳞片在暗光里泛着冷光，速度快得像箭矢。它们不朝人扑，而是绕着四人转圈，寻找落单的目标。
莉莉安双手一推，一只火焰凝成的猎鹰从她掌心飞出来。
猎鹰不大，翼展约三尺，全身由跳动的火焰构成，翅膀每扇动一下，就有火星从羽毛间洒落。它尖啸一声，朝最近的一只沙蜥俯冲下去。
沙蜥来不及躲。
火焰猎鹰的利爪穿透了它的背脊，从身体里穿出来。沙蜥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莉莉安手指微动，猎鹰从沙蜥尸体上腾空而起，在空中划了道弧线，朝第二只扑去。
艾玛站在旁边，眼睛亮了。
“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