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子点点头，和老张打个招呼，便跟在韩旭身后出了刑侦办公区。
“我说旭啊，楚天河那小子能交代么？”
韩旭回头看了眼橙子，微微摇摇头，“不清楚！除非……”
“除非什么？”橙子边走边问。
韩旭回了一句，“除非咱们能实锤了沈磊的问题。”
“噢，你的意思是，要是沈磊没死，或者说他身后还有人，楚天河这个仇就没报彻底吧？”橙子很快意识到问题的重点。
韩旭点点头，“对，否则楚天河死志已决，连苗组长都没说动他，咱们就更没戏了。”
“可问题是咱们现在手上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啊？”橙子撇撇嘴，有些犯愁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在看守所里待了这么多天，楚天河已经自己想开了少呢！”韩旭展颜一笑，这个时候也就他还能笑得出来了。
橙子点点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行吧，我去开车，你到门口等我下。”
两人又一路杀向了燕城看守所，楚天河被捕后，暂时关押在了这里。
同样是因为骸骨案的关系，楚天河干掉沈磊的案子也被押后了，毕竟还没有弄清案件的所有脉络。
不过楚天河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杀人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其实结果已经注定了！
即便楚天河开枪杀死的不是“沈磊”本人，他也难逃法律的制裁！
所以韩旭再次见到楚天河的时候，能够很清晰地感受到这家伙身上的一股死气！
没有任何生机！
很难想象，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居然跟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
“楚天河，咱们又见面了！”韩旭顺手递上一支烟。
楚天河抬眼瞄了下，啥话也没说，连接烟的动作都没有。
韩旭只好尴尬地把烟收了回来，自顾自地点上，“咱们开门见山，我这次来是想找你核实一些问题。”
楚天河闻言皱了下眉头，仍旧没有搭话的意思。
橙子看在眼里，却罕见地没有说什么。
“第一个问题是，你杀的真的是沈磊么？”韩旭丝毫没有介意，但开口就是王炸。
楚天河身子震了一下，终于是开口了，只不过声音跟蚊子似的，有气无力，“什么意思？！”
“如果我说那个人不是沈磊呢？！”韩旭没有给对方任何思考的时间，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不可能！”楚天河猛地想从审讯椅上弹起来，但身体却结结实实地被束缚回了原位。
韩旭一脸镇定地看着对方渐渐蔓延血丝的双眼，低喝道，“你先冷静一点儿！”
楚天河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韩旭，紧咬嘴唇，双拳都快掐出血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韩警官，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沈磊有可能没死！”韩旭等对方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方才回道。
“什么？这不可能！”楚天河压根接受不了这个说法，连连摇头，口中机械式地重复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韩旭事先想过楚天河的反应会很大，但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执念居然这么重。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明明一枪打爆了他的头啊！他不可能没死啊！”楚天河甚至有些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实的。
“你确定你杀的人就是沈磊么？”韩旭继续引导道。
“他就是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的！”楚天河的情绪虽然平复了不少，但一提到沈磊，还是目眦欲裂。
“你在郊外别墅区工作了那么长时间，就是想确定沈磊的身份吧？”韩旭问道。
楚天河点点头，惜字如金。
“但如果你见到的沈磊只是一个替身呢？”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击打在了楚天河的心房上。
“什么？替身？！不可能吧？！”楚天河瞬间脸色大变。
韩旭没有着急，而是抽了口烟，给对方留出思考的空间，然后才悠悠说道，“你是个聪明人，不妨好好想一想，应该能找到一些问题吧？”
楚天河这时候已经有些冷静下，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神阴翳如一潭死水。
半晌之后，韩旭才继续提醒着问道，“楚天河每次去郊外别墅区，都是他一个人吧？”
楚天河点点头，回道，“我盯了很久，每个周末他都是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那你怎么没有选择随机找个时间段下手呢？”韩旭反问道。
“其实我不确定这个人是不是沈磊！”楚天河犹豫了一下，方才接着说道，“我只负责在别墅区门口放行，根本没有机会跟他正面接触！而且他每次都是半夜三更才会过来，光线也不怎么样。”
韩旭闻言点点头，“这么说来，你在郊外别墅区工作，并不是为了刻意接近沈磊？”
楚天河回道，“我之前压根就不认识他！我只记得那张脸！”
韩旭恍然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十多年前，你家里出事的时候，你记住了沈磊的样貌。”
“没错，我到死都不会忘的！”楚天河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你还记得当天闯进你家的一共有几个人吗？”韩旭追问道。
楚天河却是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好好想想，你都能记住沈磊那张脸，怎么会不记得有几个人呢？”橙子在一旁提醒道。
然而楚天河又是摇摇头，“我真的不记得了，从我家里出事以后，我有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韩旭闻言皱皱眉头，知道楚天河没有撒谎。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选择性遗忘。
因为人在经历重大刺激后，通常会出现一种?心理防御机制?，这是一种心因性（分离性）遗忘症?，并非器质性脑损伤所致，而是大脑为避免承受无法承受的心理痛苦而主动“屏蔽”特定记忆?。
而楚天河毫不意外就是这种情况。
在经历过父母亲人遭受暴力离世后，年幼的楚天河在巨大的刺激下，选择性遗忘了一些记忆。
但是他却记住了沈磊的那张脸！
只能证明一个问题，沈磊在这起重大暴力案件中，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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