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吾山的营地内，设备虽然非常齐全，但毕竟是在野外临时搭建的，条件算不上太好。
这次跟随的科研人员基本都是年轻人，虽然他们都在各自专业领域颇有建树，但参与这种野外考察的经验却不多，因此常年带队在外奔波考察的李向阳，自然就成为了科研人员中的主心骨。
如今小队内大部分关于监测和考察这方面的工作，都是以李向阳为主，其他人协助监测和分析数据，适当给出建议。
就在上午时分，他们加急布置在昆吾山周围的可能的几处下山区域的红外触发相机，传来了信号。
周正站在显示屏前，看着照片一张张跳出来。
先是空旷的荒原，然后是两个模糊的黑影，最后是那对姐弟清晰的身影，一前一后，向东南方向移动。
他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立刻转身叫来了师兄李向阳，随即拿起卫星电话，将消息汇报给了基地。
“红外相机捕捉到了目标下山的影像，它们已经离开了裂谷，方向东南，速度不快，现在卫星大概率已经可以监测到了。”
“现场数据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行动指挥的声音，只是这次却比前些日子清楚了许多，没有了嘈杂的电流声。
周正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测记录，翻了翻这几天的日志。
“各项数据都稳下来了，地磁趋于完全稳定，微震彻底停止，热红外还有轻微异常，但没再扩散，具体数据已经发送过去了，需要进一步分析。”
基地那边沉默了几秒。
姚文正的声音响起：
“波形频率和雪渊市一致。但雪渊市是衰减态，能量一次比一次弱，昆吾山是稳态，抬升到一定高度就没下来过。不是同一类过程，但是同一个源。”
行动指挥问：“能确定是什么吗？”
“不能。”姚文正回答得很干脆，“但能确定它不是灾害。”
电话挂断。
周正也知道后面的谈话不是他能继续听下去的了，默默把卫星电话放回桌上，长出一口气。
李向阳蹲在平板前，用指关节敲了敲屏幕上那张照片里的东南方向。
“它们往这个方向走……能进蜀州，也能拐去陇南，岔路太多，不确定。”
周正凑过来看了一眼，按照记忆，在地图上点出了姐弟俩这些年的行动轨迹，见身后有人经过，又赶紧清除掉，过了会儿才低声对李向阳说道：
“我看它们这方向，是又要回一趟老家看妈妈了。”
“东南方？”
“差不多。”周正顿了顿，“瑞瑞脑袋里就跟装了导航一样，不管在哪，总能找到回家的方向。”
“哈哈，有道理，说不定她比导航还准。”
谈笑了几句，李向阳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
荒原上，那两个黑白身影已经小到几乎看不见了。
阳光从东南方斜射过来，把整个荒原染成淡金色。
远处的昆吾山主峰还挂着雪，在晨光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它醒了，但它们走了。
身后传来卫星电话的提示音，周正接起来，这次传来的是行动指挥的指令：
“继续静默观察，不要靠近。可以安排待命的外围补给队跟进了，前几日投放过的物资如果还在，尽量收回，但务必保持距离。另外，调集沿途气象和地形数据，做个路线预判。”
“明白。”
周正放下电话，看了看李向阳。
李向阳把望远镜收起来，转身走回营地。
“走吧，安排人去给我们的毛孩子送吃的。”
……
临近中午，基地传过来一份粗略的路线推演。
按照姐弟当前的速度和方向，它们会穿过可西荒原，翻过几道低矮的山脊，进入一片更开阔的区域。那里地势复杂，有雪山、河谷、草原，也有零星的村镇。
李向阳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蜀州方向，陇南方向，都有可能，但如果按你说的，他们是直线回家的话，那经过的地方不会太多。”
“要不要汇报？”
“当然要，不过我觉得老师肯定已经看出来了。”
“说的也是哈。”
周正点了点头，把地图收起来，拿起卫星电话上报了他们的推测。
结果真如李向阳所料，那头的联络员语气非常平静，说了句收到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连一丁点多余的信息都没透露出来。
很显然，基地那边早就有了更精确的推测，怕是把姐弟俩下一个落脚点在哪都算出来了。
毕竟能被选中参与这次行动的，大概率都是神仙级别的人物。
师兄弟俩对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忙起手头上的工作。
下午，地面小组将监测设备重新布设了一遍，把重点从裂谷转移到了东南方向的荒原边缘。
阳光渐渐偏西。
远处那片荒原已经空空荡荡。
周正站在营地边上，望着姐弟消失的方向，忽然说了一句：“它们走得挺稳的。”
“是啊，向来都是。”
李向阳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