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峡谷的北方是森林与平原的交界地,南边是狼群经常栖息的云杉林,北边则是经常有猎物活动的宽广原野。
而今天,狼群的正餐是马鹿。
狼向来是讲究策略的动物。
待狩猎前的放松活动结束后,狼王恺撒便开始进行今日的捕猎安排,他根据每只狼的体型、性格、年纪进行精密战术分工——
体型小、速度快的公母狼是轻型“骑兵”,负责追逐、驱赶,由阿卡莉带队。
他们将在开阔地带冲刺,将目标从马鹿群中分离出来,驱赶至预定的伏击地点。
体型大、力量强的公狼是重型“坦克”,负责攻击,通常是康纳、康迪两兄弟打头。
他们将把握时机,通过撕咬马鹿的后腿、腹部等脆弱部位将其绊倒,最终由狼王给予致命一击。
狼群的团队协作并不意味着一哄而上,4-5头狼足以驱赶猎物并进行伏击。
因此当阿卡莉带领第一支队伍开始围剿时,同为“骑兵”的其余成员按兵不动,随时等待恺撒的指示。
“骑兵”潜行后,马鹿群被迅速分散,首个被阿卡莉锁定的目标是一头腿脚微跛、相对偏瘦的老年雌性马鹿。
战机有利,猎物目标的离群将狼群的团队协作推向高潮。
康纳紧随其后,利用耐力优势逼迫体力不支的老年个体放缓速度。
其余马鹿惊慌失措,很快又重新聚集在一起,却被剩余不曾行动追击的狼围困于包围圈内。
在这个天时地利均聚合的积雪寒冬,年轻的狼王野心勃勃,他想要杀死的猎物远远不止一头。
——恺撒在提前为深冬的狼群做打算。
雪粒纷纷扰扰,俞司言站在外围紧盯峡谷狼群的狩猎实操。
不同于摄像机的捕捉,肉眼所能见到的画面远比纪录片更震撼人心,那一刻俞司言甚至紧张到忘记呼吸,只呆呆地望着那群合作密切的狼。
身形流畅、速度极快的阿卡莉,敏锐野性、战力超强的康纳,以及后来居上、全身毛发都随风涌动,宛若移动风暴的狼王恺撒。
他们利用身体语言,达成了这场发生于无声境况里的合作。
老年马鹿因疲惫踉跄,阿卡莉前扑咬住猎物的尾巴;康纳配合上前,交错撕咬马鹿的后肢,进一步拖慢对方的速度。
恺撒彻底加速,身形一扭,挡在猎物奔逃的前段,他承担着可能被马鹿猛踢的最大风险,却丝毫不见恐惧,反而战意凛然,抓住时机发起总攻,一口咬住猎物的口鼻。
400磅的咬合力落在马鹿身上,令其发出沉闷哀号,甚至隐隐能听见骨头摩擦的咯吱声。
恺撒控制马鹿的头部,借此破坏平衡,阿卡莉和康纳立马攻击猎物的侧翼。
前者速度极快,躲开了马鹿的乱踢,后者略慢一步,被猎物的蹄子擦过身体,微微踉跄,但不论是谁都没有给他们的王拖后腿。
惊心动魄的撕咬过程不过三五分钟,将近130公斤的庞然大物“砰”一声侧倒在地。
恺撒没给猎物再次翻身爬起的机会,便一口咬住对方的喉咙,将狼牙深深刺入,撕开一截冒出滚烫血水的裂口。
血腥气瞬间弥漫,染红下方的雪地。
这一刻老年马鹿彻底丧失力气,只能眼睁睁等待生命流逝。
恺撒速度很快,他没等猎物咽气,见对方失去行动力便迅速起身,发出低沉的吼声呼唤另一支“骑兵”队伍。
普通成员里的14、15号雌性北美灰狼迅速回应,康迪带着剩余公狼上前打配合。
尚未从受惊状态脱离的马鹿群迎来新一轮的围剿,这回14号、15号狼重点盯住猎物群内的幼崽。
雌性马鹿想要将幼鹿挡在身后,可狼的速度太快了,攻击角度也刁钻,一个不注意,一头小公鹿便哀嚎着被15号母狼赶出鹿群。
成年个体试图保护幼崽,可尚有余力的狼数量不少,两三头“骑兵”立马上前,阻断了马鹿的动作。
食草动物对猎食者有着深刻于本能的畏惧。
毛发颜色比哥哥更浅一点的康迪乘胜追击,将小公鹿往恺撒的方向逼。
才解决上一只猎物的恺撒不见疲惫,他眯了眯赤金色的眼睛,加速前冲,无需任何技巧便咬住马鹿幼崽的脖颈狠狠一甩。
砰。
第二只猎物颈上冒着血水,被峡谷狼群的领导者甩至一旁,气息奄奄。
……太强大了。
纪录片中的狼王恺撒最出名的便是他的智慧与战斗力。
俞司言怔然地张开嘴巴,晾在冷空气里的粉红色舌面都有点发干。
他第一次看《狼群》时才刚刚高中,那会儿“追星”最厉害的时候,把恺撒当他的动物男神,俞司言买了一堆印着恺撒的明信片当书签,还贴了张狼王海报在宿舍里,鼓着劲儿复习考试,就是想未来能有近距离观测、接触这种大型野生动物的机会。
谁成想还不等他毕业投简历,倒先一步转生成串串北美灰狼,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目标。
这怎么不算得偿所愿呢?
俞司言咂巴了下嘴,本以为这场狩猎已经进入尾声,却见恺撒又一次起身低吼,召集已经休息了十来分钟的阿卡莉二次聚集。
等等,意思是还要继续狩猎吗?
狼群中存在一种“过剩捕杀”的少见行为,通常发生在特殊条件下——比如眼前格外深厚的积雪,和一开始就被狼群困住的马鹿群[注]。
此举动并非猎食者的嗜血与狂欢,而是狼群在千载难逢的绝佳条件下,以务实、高效的方式将猎物最大限度转换为未来的生存保障。
这是极致的机会主义智慧。
俞司言眼睛都舍不得眨,生怕自己错过这极其罕见的一幕。
远方的马鹿群试图冲出包围,三两头猎食者呲牙靠近,把他们挡了回去。
看护幼崽的马鹿不敢放手一搏,此前的气势也被接二连三的围剿击破,陷入无助焦躁的境地。
两次狩猎均成功的落日峡谷狼群士气大涨。
恺撒偏头扫视猎物,片刻的判断后开始发起第三次围攻,这回,他们的目标是另一只不再年轻的马鹿。
寒冬凛冽的风声回荡在森林与平原的交界地,猎物的哀叫、狼群的嚎吠彼此交错,血水溅落在雪地上,不多时向下渗透,印出一个又一个的红色小坑。
当这场单方面的屠戮结束后,峡谷狼群在数次围攻下获得了四只猎物——老年马鹿和幼崽各两头。
马鹿群的剩余成员大抵是被狼群的架势吓坏了,直到第二只幼崽被恺撒咬死时,他们重新找回勇气,以一种破釜沉舟的架势狠命往外冲。
不过这一次恺撒没让狼群阻拦,他的野心暂时得到满足,没必要盲目追击反而折损狼群自身。
四只猎物倒在雪地里,被落雪覆了一层白霜。
身为阿尔法头狼的恺撒自然是第一梯队的进食者,锋利的牙齿不费吹灰之力便撕开皮肉、刨开腹腔,露出内里最有营养的心脏、肝脏部分。
恺撒黑灰相间的吻部埋入血肉深处,裹挟雪粒快速进餐,扑面而来的野性中不乏混杂着一种上位狼独有的优雅斯文。
猎物上破开的伤口溢出格外甜美的香气,其他狼成员老老实实蹲在旁侧,等待狼王享用完毕。
俞司言抽动黑亮的鼻头,明媚的绿眼珠晶亮十足。
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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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香了!
当人的时候他只觉得血水生肉腥气十足,可成了狼,那腥味便成了佳酿,一股一股对俞司言施展诱惑。
尤其俞司言正式穿越过来的这具身体是饿死的,眼下瞧着狼王进食,他只觉得腹中痉挛,口水都要顺着牙齿尖尖淌下去了。
好饿。
好想吃。
可是前面的狼还没吃完呜呜。
无需做什么心理建设,肉食动物的本能已经让俞司言接受了自己食谱变化的事实。
专心进食的恺撒耳朵颤了颤,总感觉有道饿狼似的目光盯着自己。
恺撒脑袋一抬,冷酷的视线扫过狼群,被瞧见的狼纷纷偏头避开视线,只有某个家伙还傻愣愣支起脑袋,睁着那双湿漉漉的绿眼睛巴巴望着他。
那眼眸中藏不住任何情绪,呼之欲出的“食欲”几乎扑恺撒一脸。
好笨的样子。
年轻强大的狼王漫不经心地想。
他舔过锋利的狼牙,吻部前端的灰白早已被血水浸湿,透出肉食者的凶残,叫骤然回神对上狼王目光的俞司言打了个寒战。
饿得要死的小公狼垂下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整个狼都好像黯淡了。
恺撒淡淡收回视线,挡在身后的尾巴尖轻轻动了动。
狼群内阶级分明。
结束进餐后恺撒趴在旁侧,舔舐、清理自己身上沾染的血迹,有普通成员狼试图靠近为其清洁毛发、对狼王表达尊重,但均被恺撒低吼着呵退,拒绝这样的社交互动。
第二梯队的三头贝塔狼对此见怪不怪,他们更了解恺撒,自然不会主动靠近,只专心趁着猎物还有余温时进食。
落日峡谷狼群内不存在幼崽和有孕母狼,因此排除特殊插队情况,自贝塔狼后轮到第三梯队的普通狼成员。
十二月的苏坦纳国家公园温度极低,这样的严寒下猎物的血液逐渐变深,粘有雪粒的皮毛、肌肉越来越硬。
这对狼的牙齿来说毫无影响。
不是每一只狼都有敞开吃的机会,这取决于他们在狼群中的地位——而“敞开吃”是一种基于严格等级的特权。
狼王享有全部特权,贝塔狼八分特权,普通成员五分,至于最低等级的欧米伽狼将永远无缘这项特权。
等轮到俞司言,偌大的马鹿也就剩下骨架和附着在上面的少量肉块。
因为进食时间线的拉长,剩余猎物又硬又冷,对低狼血混血、多个特征更趋近于犬类的俞司言来说完全就是在啃冰疙瘩,硬撅撅的!
自然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法则下,俞司言没工夫管自己会不会吃到其他狼的口水,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啃下骨架上的残肉来填饱肚子。
不然他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
俞司言“哼哧哼哧”吃得费力,探头围观的康迪则好奇地打量这头牙口看起来不太好的小公狼。
……有那么难啃吗?
如果要俞司言回答这个问题,他一定会说很难!
他费尽力气,啃到腮帮子发酸,最终却因冷冻马鹿肉一败涂地,只啃下来点儿边角料,有种吃了但没吃明白的感觉,还是饿得慌。
惨兮兮的小公狼垂着眼睛、耷拉着尾巴,瞧着有几分可怜小狗的模样,试图找个帮手助自己一臂之力。
可眼下狼群成员正彼此舔舐毛发,一为卫生清洁,二为社交互动,三为增进感情。
大家都忙着,没谁工夫理会地位最低的欧米伽狼有什么需求。
不、不对,还有狼闲着。
俞司言的余光瞥在了懒洋洋卧倒在地、不曾与同类进行互动的狼王恺撒的身上,心念一动。
要不……试试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