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司言是被喉咙上的压迫感唤醒的。
他睁眼看到的不是公寓卧室里纯白色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绒密的、黑灰色相间的驳杂毛发。
像被燃烧过的灰烬,混生银灰。
野性又荒蛮。
以俞司言的经验来看,这是一头年轻、健康,并且非常壮硕的雄性北美灰狼。
俞司言是个动物爱好者,国内外最有名的那几个纪录片他几乎倒背如流,再加上本身就是野生动物相关专业,知识储备足够认出北美灰狼。
毫无疑问,眼前这头是狼中极品了。
如果对方的尖齿,没有正好卡在他脖子上就更好了。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沦落这境地的?
记忆里他前一晚刚忙完论文,又不想早早睡觉,干脆点开纪录片打发时间。
自由的旷野、宽广的平原、浓密的森林……
俞司言的眼前看到中途睡着了,还做了个很真实的梦。
似乎是在野外环境,年轻的小公狼意外走失,在寒冬深山中游荡,却因捕猎能力不佳,饿到剩下最后一口气儿时一头栽进了某个狼群中。
然后俞司言梦醒了。
梦里饿死的年轻公狼,在那一瞬间被俞司言的灵魂取而代之,成了被狼群首领用利齿抵住咽喉的倒霉蛋。
饥饿感在他肚腹中作祟,俞司言回神,才眨了眨眼,就对上掣肘着他的那头年轻公狼——或者说是狼群领袖者的视线。
赤金色的虹膜,幽幽冷冷,蓄势待发,一道手指长的旧疤贯穿左眼眼皮,凶戾且野性十足。
俞司言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战。
他知道这头狼。
对方曾被纪录片拍摄方赋予“恺撒”这个名字,正如罗马帝国那位统治者,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威严。
狼王恺撒在纪录片《狼群》中是当之无愧的主角,他的经历如同一段传说,开始得轰轰烈烈,却也结束得令人怅然。
《狼群》的拍摄点在苏坦纳国家公园,这片区域的狼群主要分布在西北一带,东边稀少且零碎,加上周边有灰熊出没,狼群难成气候。
恺撒一岁时离开狼群,独自在苏坦纳国家公园偌大的荒原、森林中流浪,被官方定为17号。
最初谁也没太关注这头独狼,毕竟野外环境下,成群活动的狼才更有关注点。
但很快,他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他从西面的鹿岭出发,一路向东,途经野猪、象群的领地,还曾与体型是自己几倍的灰熊发生过冲突。
在把灰熊赶走后,那道左眼皮上的疤成了17号的功勋,同时也让他走进更多观察者的视野中。
自那以后,苏坦纳国家公园的综合团队将更多注意力分给17号。
他们发现他横跨整个国家公园,直至月余后定居落日峡谷,展露出不可小觑的能力与策略。
17号野心勃勃,在熟悉落日峡谷的自然环境后,他挑战了这里的狼群——
一个由四头非血缘关系的雄性北美灰狼暂时凑成的新家庭。
离群的年轻公狼为了方便狩猎,偶尔会相互凑成队伍,因彼此无血缘关系,这份合作也将脆弱很多。
17号挑战成功了。
王位易主,权力交接。
属于狼王的传奇征程正式开始。
落日峡谷内多是离群远行的流浪孤狼,仅三四个狼群,规模不大,均为非血缘联系的成员,即半路出家的单身汉联盟,雌性北美灰狼少得可怜。
但17号出现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宛若君王,先是吸纳路过的孤狼,后又以极罕见的个例情况逐步吞并周边的小型狼群,仅用小半年的时间,就成了苏坦纳国家公园内最年轻的狼王。
那时候,17号雄性北美灰狼也才刚刚两岁。
17号创造了奇迹,至此以后他得到了一个新名字——恺撒。
他所统治的狼群也被观察者们定名为“落日峡谷狼群”。
整个落日峡谷,都是属于17号狼恺撒的地盘。
《狼群》这部纪录片俞司言看过很多次。
他知道,仁慈与残暴这两个标签同时贴在年轻的灰狼君主身上,对方接纳过手下败将,也咬死过恶意侵略的外来者,不论如何,恺撒本质上并不是头好脾气的狼。
而现在,他——俞司言就是这样的外来者。
想到纪录片中狼王恺撒锁死双颚,咬住对手,通过撕裂组织造成内部骨骼碎裂的血腥处决模式,俞司言只觉抵在自己喉咙位置的狼牙更吓人了。
眼下更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活下去!
脑海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堆,现实里也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
俞司言疯狂回忆着关于狼群的知识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肌肉,抚平惊惧炸开的毛发,松懈力气,软趴趴仰躺在恺撒的压制之下,几乎软成一摊水——
当下,亚成年公狼柔软的腹部,彻底袒露在落日峡谷狼群统治者的眼前,营养不良所导致的干枯毛发软趴趴颤着,下方的软肉正因长时间的饥饿而干瘪凹陷着,瞧着有些可怜。
那条绒绒的大尾巴无力瘫软,驯服地紧贴雪地,轻微打颤。
可怜巴巴的。
但这并不够。
俞司言正试探性地从嗓子眼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于是,轻轻软软的哼唧从这头亚成年公狼的嘴里溢出来,弱得像是个还没断奶的小狗崽子,带着明晃晃的胆怯,就那么传到了恺撒的耳朵里。
年轻的狼王微微歪头。
生有倒三角利齿的吻部搭在对方的命门部位,正居高临下地打量弱小的闯入者。
那双琥珀似的赤金色眼瞳中,倒映出俞司言现在的模样——
也算北美灰狼,混血程度略大,狗里狗气的,以米白、浅咖为整体基底,瘦得跟把骨头似的,显得潦草狼狈。
当然,底子很漂亮。
俞司言垂下那双在灰狼基因中很少见的绿眼睛,一边主动避开与狼王的眼神接触,一边夹着声音学小狗撒娇的声音。
他想向对方表达自己没有敌意。
“嘤嘤~”
“嗷呜呜~”
轻柔,短促,带着鼻音,撒娇似的。
恺撒听着这过于矫揉的声音顿了一下。
现在的小公狼都是这样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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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甸甸的赤金虹膜中印着亚成年狼的影子,但到底卡在其咽喉位置的力道松了几分,给出能够活动的空间。
撒娇有戏!
俞司言眼睛微亮,对着同龄人他撒不了娇,但对着大型毛茸茸他毫无压力!
动物可是比人类可爱一万倍!
被狼王的反应鼓励到的俞司言又把嗓子夹细了点,趁着对方给出的那点活动空间努力仰头,用脖子上的绒毛蹭过狼王利齿、吻部,哼哼唧唧嗷嗷呜呜,还大大方方地在对方身下扭了扭自己的绒白肚皮。
虽然平平瘪瘪的,但腹部的毛发相对绵软,最适合缓和气氛、表达无害了。
见对方无动于衷,俞司言决定赌一把大的——
他小心翼翼偏转脑袋,探出粉红湿润的舌面,很轻、很轻地舔了一下狼王嘴侧的毛发。
柔软的舌面被恺撒的胡须剐蹭着,麻麻痒痒,让天生怕痒的俞司言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自喉咙里发出“嘤嘤”的轻哼。
但俞司言忽略了一件事。
纪录片《狼群》结束之际,曾有一段旁白——
“苏坦纳国家公园最东边的落日峡谷,有一条被当地狼群统治了十一个冬天的长溪,站在这个王国最顶端的,是一头狼。”
“他是恺撒,是落日峡谷狼群最强大的开创者,是这里第一位赤眼君王,也是一头从始至终都孤独的狼。”
观察者跟拍十一年,恺撒也在狼群中独行十一年,没伴侣、没后代,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显然某些狼群内部的行为语言并不适用于他。
俞司言是摸老虎屁股的第一狼!
这会儿,温暖微潮的触感令年轻的狼王恺撒彻底愣住了,他大脑难得一片空白。
此前恺撒从未与同类有过这样的接触。
可现在……
他被一只外来的小公狼给舔了?
年轻的狼王陷入怔然,桎梏在对手脖颈上的力道便也更松懈几分。
仰躺在下方,依旧摊开肚皮的俞司言自以为摸到了讨好狼王的窍门,干脆大着胆子,一边“嘤嘤嘤”、“嗷呜呜”地撒娇哼唧,一边继续勾着舌面,把恺撒的嘴巴、下巴湿乎乎舔了个遍。
浓郁的黑灰色毛发被小公狼的口水舔得黏黏糊糊粘作一团,迟钝回神的狼王喉咙里发出不悦的低吼。
他想偏头将下方的外来者甩开,专注讨好狼王的俞司言也恰巧转头,准备舔舔对方吻部的另一侧。
一个闭着嘴右偏头。
一个张着嘴左转头。
紧接着,两张同时转动的嘴便如榫卯一般,恰到好处地契合在了一起——
俞司言张着上下颌,把狼王恺撒的嘴筒子给含到了自己嘴里!
俞司言:瞳孔地震.jpg
啊啊啊完蛋,这不就成明晃晃的挑衅了吗?!
他今天一定会被咬死的吧……
——在狼群内,非伴侣关系的低地位狼妄图含住高地位狼的嘴筒子,那是想要公然夺权的意思。
此刻,其他狼群成员虎视眈眈,不约而同压低身体、皱起鼻梁,已经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狼王的威严不容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