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电竞大厦人满为患。
今天是《目的地》夏季赛总决赛最后一天。
正在排队入场的几个女生围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模一样的应援小横幅，小声探讨，“Boat这回肯定是全场MVP了吧？”
“嘘，电子竞技忌讳半路开香槟。”
“哎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可是去年对上AOG，BBT不是稳赢吗，更别说今年我老公状态更好啦。”
女生口中的AOG和BBT，是今天参与总决赛的两支队伍。
可以说，AOG和BBT是目前目的地职业战队最热门的两支冠军队伍。
几年前AOG披着寒门战队名号在目的地电子竞技比赛中杀出一条生路，一路杀进决赛，爆冷拿下属于AOG的第一个冠军，其打野Alpple，年仅十八岁的梁照，拿下整场比赛MVP，也被誉为当之无愧的天才打野。
从那以后，AOG几乎包揽国内大小赛事冠军，可谓风光无限。
然而两年前，豪门战队BBT横空出世夺走AOG的冠军不说，打野Boat，十九岁的路人王谢星舟，在比赛中杀死Alpple数次，夺走了天才打野称号。
至此，两家恩怨结下，AOG一直等着在下次比赛中一雪前耻。
然而电竞比赛如此残酷，此后两年，AOG居然数次和冠军擦肩而过。
众人在骂AOG的同时，唏嘘电子竞技就是年轻人的天下，已经二十五岁的Alpple估计也快退役。
狗屁年轻人的天下。
言妄跟在几个女生屁股后面，很生气地打字吐槽。
旺旺雪饼：【可恶明明比赛还没开始他们凭什么说我男神会输】
旺旺雪饼：【那个谢星舟怎么那么讨厌啊！！！】
旺旺雪饼：【我今天！一定要狠狠观察他的操作！找出他的弱点！】
羊羊羊：【你是去看你男神比赛没错吧？】
旺旺雪饼：【嗯嗯嗯嗯嗯嗯我男神！今天必拿全场MVP！】
羊羊羊：【那你观察谢星舟干什么？你不看你男神操作？你是谢星舟粉丝？】
旺旺雪饼：【……】
旺旺雪饼：【就算我变成狗！我也不会当谢星舟粉丝！】
这几天A市一直下雨，今天好不容易阴天，轮到言妄快进场的时候，又下起小雨。
言妄座位在很后排，抢票当天他在学校上晚自习，拜托了自己爸妈帮忙。
言爸言妈很信任家里无线网，结果痛失前中排票，两人还只抢到一张。
言妄很容易知足，能现场看比赛就很幸福，能近距离看他男神Alpple就很幸福。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现场大屏轮放两队VCR，出现Alpple镜头，言妄高举手里应援横幅。
他是Alpple死忠粉，初二那年被Alpple一脚带进游戏坑，技术和理解全都是学Alpple，现在言妄高三，也从当年十四岁的小屁孩变成十八岁的成熟大男孩。
成熟大男孩言妄在看见大屏出现谢星舟那张臭脸的时候，很不屑地哼哼。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谢星舟如今是电竞联盟大热选手，代言卖到飞起，周边卖到手软，还被吹神颜。
哪里长得帅？
不就是一双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两条腿。
言妄照照镜子，他也长这样。
VCR结束，双方选手入场，镜头匆匆扫过昔日天才打野Alpple。
言妄看见自己男神偷偷握着手腕，很是心疼。
下一秒，谢星舟那张大脸出现在大屏上，足足停留十来秒，现场尖叫声如雷贯耳。
言妄：“。”
言妄揉揉耳朵，看见谢星舟很不屑地看了眼镜头。
好没礼貌，不知道笑一下吗。
言妄也很不屑地冷哼，正想和好友吐槽，电子大屏上突然出现他的大脸。
今天这个导播有个很讨厌的习惯，就是喜欢在观众席找长得好看的人，言妄很不幸地变成这个幸运儿。
和大屏上自己那张毫无遮掩的脸面面相觑数秒，言妄的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得绯红一片。
手忙脚乱拿手机挡住自己的脸，言妄没发现自己正拿聊天界面那一面对着镜头，因为言妄过于复杂的课表背景图，导致看不清对话框，只能看见输入界面上“谢星舟”三个字安安静静停留。
主持先是哇哦，又是哎呀，导播很懂事地把镜头切给谢星舟。
BBT备战席，谢星舟正调试外设，歪着脑袋在听旁边的辅助Babiq说话。
“哇好漂亮的男生，看起来还没成年。”
“哇是谢哥粉丝！”
谢星舟没给什么回应，摆正脑袋后，停顿几秒，扫了眼前面大屏。
镜头已经切到主持身上。
言妄缓了好久才从被迫上镜的恐慌里缓过来，开始拼命给朋友吐槽这个导播怎么这么讨厌。
旺旺雪饼：【啊啊啊啊啊好丢脸好尴尬】
旺旺雪饼：【下次我一定要戴口罩帽子】
旺旺雪饼：【我早上没洗头也没洗脸，感觉大家都在看我】
言妄是个i人，比一般i人好一点的就是他可以独自出门。
一个人看比赛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玩娃娃机。
只要没人认识他没人打扰他没人看他，言妄可以很自得其乐。
但今天的自得其乐从被迫上镜开始被打败，导致言妄现在都脚趾扣地感觉旁边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羊羊羊：【……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旺旺雪饼：【呜呜呜呜呜呜我要死了】
旺旺雪饼：【猛牛大哭.jpg】
羊羊羊：【算了没什么，旺旺你很上镜，很……】江阳本来想说漂亮，想起言妄听见别人说他漂亮恨不得抱头鼠窜的样子，改口成：【可爱】。
虽然至今不知道，漂亮到底比可爱难以接受在哪里。
至于言妄不小心把聊天界面对准镜头的事情……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不然他怕言妄连比赛都看不下去。
今天的比赛很精彩，言妄看得心脏揪起，比赛结果也在意料之外。
现场AOG的粉丝嘘声一片，还有人喊Alpple退役吧。
电子竞技就是如此。
即使AOG已经很厉害，能走到总决赛这条路也需要打败很多顶尖职业选手，可他们依然只是亚军，是第二名。
第二名，就会被嘲，被骂。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没有谁会一直站在第一名的位置。
言妄抱着Alpple的应援横幅，站在观众席看着Alpple和BBT的成员握手。
轮到谢星舟的时候，两人停顿了一会儿。
言妄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男神表情都变了！
“打得很好。”谢星舟和一些自视甚高的天赋型选手不一样，虽然他总是顶着一张冷漠的高傲脸，其实满脑子只有打比赛打游戏，赛前垃圾话基本没有他的参与。
他说打得很好，那一定就是真心夸奖。
虽然听起来很像真心嘲讽。
赛前垃圾话环节没有他真的缺少很多乐趣。
梁照苦笑，“行了，我这回又要被网友骂死。”
“在意他们干什么？”谢星舟很无所谓。
他基本不上网，醒来不是在打游戏的路上就是在打游戏的路上。
梁照：“……”
有时候真想把谢星舟极度专业的电子竞技精神抢过来。
梁照只能好大哥似的提醒，“别被你的黑粉听见你说这种话。”
谢星舟：“？”
“他们会说你目中无人拿了几个冠军就不知天高地厚。”
别问，问就是梁照曾经中招。
谢星舟沉默寡言，“谢谢。”
双方握手环节时间太久，言妄回到家果然看见网上一点也不风平浪静。
AOG粉丝在骂AOG，AOG黑子在骂AOG，AOG粉丝在骂谢星舟。
嗯？
言妄立马加入大军！
受死吧谢星舟！
言妄骂谢星舟不要脸骂了一晚上，第二天还要上早自习，身心俱疲又不敢睡着，怕自己一睡不醒。
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准备摸出来给爸妈一个自己终于早起的惊喜，刚摸到客厅就听见爸妈房间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言妄自小在温暖的家庭长大，爸妈相亲结婚感情恩爱，从小到大大吵小吵不超过一小时，家里条件也不错，言爸开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收入可观，言妄从懂事起就没愁过吃穿用行，从小就被同学羡慕是富裕家庭。
这还是言妄第一次听见自己妈妈哭成这样。
吵架了吗？
平时言妄不会插手父母的事情，他妈妈跟他说过，哪怕她和爸爸吵架吵得再厉害他也不要插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需要管，她伤了心那也是言爸做得不好，和他言妄没有任何关系。
虽然言妄也一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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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手的机会。
言妄凑在门口偷偷听，第一次干偷鸡摸狗的事，总觉得很紧张，脑海里还盘算着这个时间花店有没有开门，妈妈喜欢黄玫瑰。
“怎么办呢这笔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这是言妈罗玉哽咽的话语。
“实在筹不到了，员工这个月的工资要发，我已经问银行贷款，银行说了这是最后一笔钱……之前的还不上，他们不会再借了。”这是言爸言方在唉声叹气。
“我当初就说不该投资那个项目！那么大的工程！政府会放着那么大的利益不要，给我们这种平头百姓吗！”这是言妈的抱怨。
“对不起都怪我，急功近利，以为自己还能带着公司再发展一步。”
做生意的，谁不想再往上走一步。
眼看着言妄也要高中毕业，马上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他们也想给言妄买大别墅开大跑车，让言妄在心爱的人面前更有底气和勇气。
言家的公司这么多年一直稳步经营，说好听点叫稳步经营，说难听点叫原地踏步，其他企业都在逐渐发展越走越高，只有他们一直停在原地。
夫妻俩自然也是着急的。
一着急，就出了事。
投资的项目半道夭折，投出去的钱收不回来，掉进坑里的不止他们一家，合伙公司都苦不堪言，他们也只能自找出路。
言爸抹了把脸，“不行我再去求求谢家，上回我听老刘说谢家给他们家贷款了不少。”
“能行吗？非亲非故的人家干嘛救我们？就合作过一次……估计连我们叫什么都不记得了。”话虽这么说，言妈眼里还是有了希望。
那可是谢家。
言妄早餐从三个肉包缩减到一个肉包，江阳看见他很命苦地啃包子喝白开水，以为他昨天输了比赛想不开要自杀，很好心地把自己的面包分给言妄一半，“旺旺，你没事吧？就是一次比赛而已，你男神还是很厉害的。”
很不客气接下面包，言妄还是趴在桌上半死不活，眼眶红红。
半晌，他摸出自己手机开始盘点小金库。
言妄平时零花钱很多，但他住家里，基本没什么额外开销，最多的就是支持一下男神的代言和周边，还有买电脑外设。
他自己也有在开游戏直播，因为高三课业比较多，言妄开播时间是每周二四六，时长很短，但也有一点收入。
言妄本来打算拿攒下来的钱和收入自己大学在校外租房住，现在却还是狠狠心给妈妈全都转了过去。
即使他知道这点钱对于公司窟窿来说大概微不足道。
言妄长叹一声气。
江阳一咯噔，“你，你看见昨天的超话热门了啊？”
“什么超话热门？”言妄半死不活，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江阳：“……”
还好没嘴快说是谢星舟超话热门，被言妄知道自己是他男神对家的偷摸粉，不得被言妄哭出一条长城。
江阳说没什么。
言妄又哇的一声。
他决定今晚就要破例直播！
赚钱！
见言妄又满血复活，志气满满，江阳满头问号。
言妄跟严父一样拍拍江阳脑袋，“谢我儿的面包，午饭你也请我吃了吧？”
江阳：“？”
“滚，去死。”
言妄转过去的钱一直到下午都没被收下。
此刻言方和罗玉还是很紧张地坐在谢氏大楼的会客厅。
他们今天上午见过谢氏曾经和他们公司对接业务的经理一面，对方听了他们想见谢氏老板的请求后，表示会询问老板意见，让他们先做休息。
这一休息就是大半天。
面前的咖啡牛奶零食换了一轮，连盒饭都上了两次，言方反思了几次自家公司平时的待客之道，还和老婆探讨了一下员工福利，谢氏老板才姗姗来迟。
上次合作，言方都没见过这位身居高位的谢氏老板一眼。
谢氏在各大领域都占了部分江山，产业链很大，只是一个分公司就能抵言家整个公司。
谢氏的老板是位出名的女强人，叫谢琳。
谢琳没有高傲的脾气，说话和气，却很开门见山，和夫妻俩亲和握手后，直入主题，“二位有一位十八岁的儿子是吗？”
言方和罗玉对视一眼，很茫然地点头。
这和今天要谈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我儿子二十一岁，喜欢男人，我查过，你们儿子和我儿子的生辰八字十分契合。”谢琳莞尔一笑，“二位有兴趣让两个孩子联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