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可好?”萧越笑着问。
虞洵沉默片刻,答道:“托殿下的福,斐神医为勉勉诊了脉,他又喝了安神汤,现已平安无事,气血恢复往常。”
能活蹦乱跳了。
萧越敏锐捕捉关键词。
“勉勉?”
虞洵:“……是家人唤他的小名。”
“原来如此。”
萧越默默记下,问:“那天风大,世子可有受寒,夜间没有发热吧?”
虞洵心头的怪异感越来越强烈。
“没有。斐神医为他开了驱寒的药。”
“那便好。”
虞洵大着胆子说:“太子殿下似乎很在意虞勉。”
“有么?”
萧越诧异反问,“你我乃是好友,虞勉是你的幼弟,又是我亲自救上来的人。若是不闻不问,反倒显得冷漠了。”
换成旁人,这话是对的。
可放在萧越身上,哪哪都不对劲。
太子殿下看似温和,骨子里却是冷的。
向来只有他轻飘飘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何曾见过太子如此关心一个陌生人。
一面之缘,对太子而言,就是陌生人。
若非虞洵是太子的伴读,与太子幼时便相交,又为太子做过许多事,早早得到了信任,虞洵压根不敢光明正大试探太子的心思。
萧越见虞洵表情不对,失笑:“你不信?”
虞洵摇头,“不是我要怀疑殿下,而是您并非热心肠之人。”
“世人皆赞太子仁德,你却反其道而行之。当着孤的面说坏话,不怕治你的罪么。”萧越说。
虞洵心累地闭了闭眼。
“殿下,我们互相说坏话的时候还少吗?”
萧越大笑。
关于虞勉的话题就这么被带了过去。
萧越不想说,虞洵是死也问不出来的。殿下拿玩笑话搪塞过去,他最好学会识趣。
棋盘之上,萧越执黑棋,虞洵执白棋。
黑子与白子各占半壁江山,呈拉锯之势,白子隐约占据上风,但虞洵知道自己马上要输了。
棋子都由玉石制成,边缘圆润光滑,触之冰凉。
萧越的指尖摩挲着一枚小巧的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
“前几日,锦衣卫来报,晋王的人自角门悄悄进了蔡府。”
虞洵眉心一跳。
当今圣上有四子三女。
萧越是皇后所生,乃嫡长子,圣眷从出生起就没差过,一直备受宠爱。他八岁被封太子,为了尽早执政,十五便提前加冠。
晋王是二皇子,乃荣贵妃所生。母子俩野心勃勃,为夺皇位,时常与太子作对,还处处都跟太子比较。
太子十五加冠,他也要十五加冠。
及冠后,让贵妃求来了亲王爵位,封号“晋”。
另外两个皇子,三皇子比较老实,在文华殿跟太傅学习。四皇子只有两岁,还在奶娘的看护下只知玩耍。
三位皇女中,唯有大公主已嫁人,其余两位年纪还小,尚未出阁。
而蔡府,指的是蔡宏毓的府邸。
蔡宏毓是翰林院学士,也是当朝有名的儒士,因他学问很好,平日里多负责指导写书修书,偶尔也进文华殿为皇帝和皇子讲学。
“晋王要拉拢蔡宏毓?”虞洵猜测。
“蔡宏毓在学问上还行,政事上一窍不通,拉拢他不如拉拢街边的乞儿。”萧越否认。
乞丐训练好了,情报网不容小觑。
至少锦衣卫有时都得装成乞丐去打探情报。
虞洵:“……蔡宏毓听见您的评价,估计要哭死。”
萧越:“好罢,他还是有点用的,比如——即将到来的春闱。”
会试将近,各地举人也早已抵达京城。
虞洵双眼一亮,猛地抬头:“陛下任命蔡宏毓为会试主考官!”
萧越微微颔首。
“另一个主考官是吴泉。他家倒是没人上门,但吴泉妻子娘家兄长,却是在酒楼偶遇了刘阁老的儿子,双方相谈甚欢。”
刘阁老是荣贵妃的父亲。
晋王、刘阁老、荣贵妃,三人是一伙的。
“同时接触两位主考官,晋王想做什么,他敢插手春闱?”虞洵吃惊。
萧越道:“荣贵妃把持后宫,但他们在朝堂上孤立无援,唯有少数辨不清局势的,才会被晋王说动。从春闱脱颖而出的贡士,便是朝廷未来的官员。”
“人才自然要提前拉拢,趁他们对朝廷一无所知的时候下手。否则,人家知道了晋王有多废物,又怎会投入他的门下?”萧越笑道。
虞洵假装没听见“废物”二字。
太子殿下对外的人设是端正守礼,不会说这种粗鄙之词。
他作为臣子,该聋要聋。
“晋王应当去国子监或各地学堂,再不济,也该派人在客栈关注来京的举人中是否有突出者。”虞洵转移话题。
萧越:“也许他已经找好了‘贡士’,却没有十成把握对方一定会录取。”
一旦名落孙山,就要再等三年。
晋王等不起。
这就是要走后门作弊了。
虞洵眉头紧锁:“科举舞弊可是能轰动天下的大事,事情一旦暴露,他的亲王位置就别想要了。”
晋王在朝堂上本就不敌太子,党羽一再被打击,手中实权和能用的人少得可怜。
现下一有点小动作,不出一个时辰,萧越就能收到消息。
他老老实实就罢了,真敢碰春闱,下场会很可怜。
说不准连手头的东西都保不住。
虞洵问:“殿下想将计就计,对晋王动手?”
萧越落下最后一子。
黑棋始终不显山不露水,没有太大的攻势,却将白棋蚕食殆尽。
他淡声道:“晋王总是明里暗里给孤添堵,如今他自己找死,孤便送他一程。”
虞洵输了棋局,却来了精神。
作为太子阵营的人,自然是晋王越倒霉,他越开心了。
与太子商议对策的时候,虞洵十分专注。
直到讨论结束,虞洵才有空想起虞勉。
不知那小子在家老不老实。
萧越准备离开,临走前见虞洵神情不属,停下脚步,问:“可是有不妥之处?”
虞洵回神,忙道:“没有。臣只是想起了虞勉,不知他在家有没有闯祸。”
萧越“哦”了一声,难得好心情地宽慰道:“令弟很是乖巧,你何必担忧。”
虞洵:“?”
苍天啊,他耳朵出问题了吗。
虞洵追问:“殿下从哪儿看出来他乖?”
萧越想起那日的惊鸿一瞥,又忆起少年在水下强行克制求生本能,在他怀中一动不动的事。
还有那一声软绵绵又真诚的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
萧越感慨道:“怎么看都很乖啊,还很有礼貌。”
虞洵:“???”
懂了。
原来是太子的眼睛不好使。
萧越问:“怎么,虞勉的脾气很差么。”
“何止是差。”
虞洵细数虞勉做的恶事,吐槽道:“他做事可霸道了,行事张扬,不成体统!”
除非特殊,否则萧越很少关注官员的家事,自然也不在意一个小小世子。
他是听说过虞世子干的事,但一没惹到他头上,二不涉及政党朝堂。
京城的纨绔子弟海了去,不过一个世子,萧越没放在心上。
此时听虞洵一一道来,好像虞勉确实是纨绔中的纨绔,败家子中的败家子。
可萧越总是能想起少年在水下的表现。
一个快死了的恶毒少年,在看到有人来救他的时候,竟然会担心将对方也置于险地,因此违背本能,坚持一动不动么?
比起旁人怎么说,萧越还是更相信自己亲眼看见的。
萧越一副不赞成的表情:“你说的未免太夸张了。”
虞洵眯了眯眼,说:“殿下似乎对虞勉另眼相看,很不一般。”
萧越说:“孤对他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你对他颇有偏见。你是他兄长,宽容些罢。”
虞洵:“……”
晋王是你弟,也没见你心软啊。
都双标成这样了,还嘴硬呢??
**
虞勉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太子和虞洵提起。
他在院里刷下人们的好感。
他们的好感很容易增加。
虞勉已经研究出了规律。
只要当个正常人,不作妖,什么都不做,每过两个时辰,下人的好感也会自动+1。期间若有做别的,好感度还能加。
静雅院有八个婢女,八个男仆,再加上两个大丫鬟,两个随行小厮,共计二十个固定下人,其他偶尔路过或者被派来办点差事的下人不算在内。
虞勉在院里躺了一天,看看书,跟着记忆重新了解一遍这个时代。偶尔接过下人递来的茶,就道声谢。
有礼貌也能加好感。
今天到晚饭前,约莫六个时辰,每人自动加了3好感。
期间零零碎碎也加了不少,静雅院下人的好感基本都成功低于负九十。
虞勉放松不少。
可见要完成100人好感大于80的任务目标,只是时间问题。
傍晚,一家人又坐在一起。
孩子们都长大了,卫国公极少把人喊到一起用膳。
平时都是灶房做好了,端到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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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院子,今天是例外。
热热闹闹的一餐饭。
虞勉很是乖巧,席间还主动给卫国公和虞夫人夹菜,把两人哄得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卫国公好感+1】
【虞夫人好感+1】
夹菜原来能加好感吗?
虞勉若有所思,存了个档。
他举起公筷,试探地看向虞霞。
少年睁着圆溜溜的乌黑眼瞳,眸中饱含期待。
虞霞立刻反应过来,笑着递过自己的碗。
虞勉给她夹了块排骨。
【虞霞好感度+1】
虞勉思考几秒,不知道不同菜色是否会影响好感度,不如多试几次。
反复读档。
最后试出来,大部分菜色都是+1,少部分+2,唯有一道八宝豆腐是+3。
虞勉找到了攻略的最佳方式。
他读档。
时间回到刚给卫国公和虞夫人布菜的后一秒。
少女坐在虞勉身边。
虞勉扭头,笑着为她布菜。
“姐姐,试试这道八宝豆腐,我记得你最喜欢这道菜。”
虞霞受宠若惊。
这么多年对着弟弟都是热脸贴冷屁股,如今可算得到回应了!
她险些热泪盈眶。
虞霞一边嚼豆腐,一边想:虞勉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八宝豆腐的?
难道弟弟以前只是不说,其实一直在默默关注她?
感觉勉勉比之前可爱,这一定不是错觉。
【虞霞好感+4】
虞勉:?
不是+3么,怎么+4了。
算了,反正是好事。
他望向兄长,公筷蠢蠢欲动。
但虞洵护住了自己的碗。
“我就不必了。”
嗯?
那可不行!
虞勉意念点击一号位,覆盖掉最新的存档。
紧接着,他恭敬道:
“哥哥,请让我孝敬孝敬您!”
“……不必。”虞洵的额角滑下冷汗,似乎很一言难尽。
可恶,被拒绝了。
虞勉读档。
“哥,你爱吃排骨吗?”
“不爱。”
虞勉:桌上那么多菜,我就不信蒙不中一个!
迅速读档。
“哥,我给你夹块鱼肉吧?鱼肚子的肉最嫩,还没刺!”
“你自己吃吧。”
“鸡翅膀呢?”
“不。”
“这个鲍鱼——”
“我不爱吃,那不是你平时喜欢的菜?自己吃就好。”
一连数次。
虞勉把桌上的菜都问了个遍,都被拒绝了。
他甚至尝试过,在同一个档里,用不同的十道菜连问十遍,还是没用。
虞洵为什么这么难攻略!
读档了十几次,虞勉绷不住了。
点开读档界面,世界时停,虞勉趁机搜索系统商城。
商城什么都卖,无论科不科学。
虞勉找到一张道具卡:
【泫然欲泣卡】
【售价:100点商城币】
【用途:一次性道具,令使用者维持在要哭不哭的状态,感染力+10,持续时长三分钟。】
余额已有小几百,完全买得起道具。
不争馒头争口气!
买了!
又一次试图夹菜(加好感)失败后,虞勉把筷子往桌上一放。
清脆的响声如雷鸣,惊动众人敏感的心弦。
卫国公夫妇心下一紧,虞霞呼吸一滞,服侍的下人缩了缩脖子,提心吊胆的。
虞洵暗暗冷笑,装不下去了,要发飙了吧?
只是拒绝了他一次就要发脾气,果然之前的乖巧都是演的。
少年却没有发火。
他抬起头,猫儿一样的圆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眼尾飞起一抹红。
虞勉皮肤白,那点红就像雪地中的红梅,让人无法忽视。
“哥哥是嫌弃我么?”虞勉轻轻问道。
他没有哭,语气也很平静,如鸦羽般纤长的眼睫略湿润,微微颤动着。
众人心神俱震,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少年昳丽的面容上,长久没有挪开视线。
……世子看起来好委屈,好可怜啊!!
大公子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不过就是夹个菜,世子有心要修复兄弟关系,何必冷冰冰地拒绝呢?
虞洵被所有人明里暗里用谴责的目光盯着。
“……”
虞洵手足无措,不是,怎么哭了啊!
你们瞪我做什么!
我吃,我吃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