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盼的第一反应是有变态。
第二反应就是把脚缩回去。
谢羲察觉了他的意图,突然手劲变大,攥的好像要把自己滚烫的体温揉进楚盼脚踝的骨头缝隙里。
不。
这根本不是什么黑尾锦蛇。
蛇是冷血动物。
这家伙却热的像块通红的烙铁。
楚盼怀疑他再继续收紧,明天醒来,他的脚踝将会多一圈如同枷锁般的红印子。
“你有病啊?”楚盼压低声音,骂道,“是不是在报复我?”
小少爷的脑子缺根筋,天生不知服软是何物。为了面子可以假装不怕鬼,此时哪怕像是命脉都被谢羲攥在手里,他依然还是很凶。
谢羲撩起眼皮,看了楚盼一眼,驴唇不对马嘴地说道:“光脚站地板上久了,会着凉的。”
楚盼气笑了。
到底是谁纠缠着不让他上床啊!
楚盼一只脚被谢羲攥着,身体失去稳固的重心,只能勉强用手扒着上床的栏杆,他恶声恶气道:“你松开,松开我就能上床了。”
谢羲没有回应。
走廊的门突然又传来咚咚咚几声响。
楚盼和谢羲的交流被迫中断,两个人扭头看过去。
“林渡风傻了吧?大半夜站楼道里发什么疯?”楚盼的怒火更上一层楼,开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谢羲在旁边轻笑出声。
楚盼又一打眼,瞪向他,寻思要不要干脆再踹他一脚。
但又害怕谢羲重复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到时候他就彻底被谢羲牢牢把持住了。
还是得给自己留点余地。
因为无人回应,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又继续了。
楚盼本来就烦,眼下更是烦不胜烦。
他眼神一转,正在想什么妙语能把林渡风这个疯子和谢羲这个变态一起骂进去解气,岂料听见第二轮的敲门声,谢羲突然道:“上来。”
楚盼一愣,回嘴:“我上你床,我有病吗?”
谢羲缓缓道:“外面敲门的不一定是林渡风。你还打算开门吗?”
这一句话楚盼差点没听懂。
愣神消化的片刻,小少爷被大逆不道的谢羲一把拽住脚踝,硬生生将他扯上了床。
楚盼吓了一跳,身子失去重心加持,以一种滑稽的姿势跌到谢羲怀里,脑壳磕到谢羲的胸口,膝盖也重重砸在床板边上,发出不算大的闷响。
他重重倒吸一口冷气,更加笃定谢羲是为了报复他。但好歹理智还在,楚盼眼下有比骂人揍人更重要更关心的问题:“你说的什么意思?”
他想从谢羲坏里挣扎着坐起来,但姿势不对,没有发力点,扑腾的像个砧板上待宰的鱼。谢羲袖手旁观,俯视楚盼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像是对他智商的怜悯。
谢羲,坏人。
楚盼气死了。
他宁愿自己是条河豚,至少气成这样,还能扎死谢羲。
可惜他什么也不是,是个普通的人。
只能在这里无能狂怒。
“外面到底谁啊?”对面的床上传来王散暴怒的吼声,充满了被打扰睡眠的愤怒。
楚盼一个激灵,突然从生气中回过神,意识到他和谢羲的姿势在外人眼里似乎很不清白。
先前光顾着生气了。
没有注意到他俩几乎是以一种面对面拥抱的姿势黏在床上。
他现在不生气了。
本能地产生出一种名为慌乱的情绪。
谢羲伸出手,手臂缠绕着越过楚盼的肩颈,两个人裸露的皮肤相接,楚盼身上泛凉的部位顷刻染上一股横冲直撞的滚烫。
就像蛇缠上了猎物的后颈。
楚盼连呼吸都变的轻了些,完全被束缚的不知道该怎么动弹。
身后传来床帘被拉上的声音,轻轻的,在王散跳下床之前。
楚盼突然打了个哆嗦。
说不清比慌乱更难以形容的情绪涌了上来,让他的血液好像都产生了片刻的颤栗。
等谢羲收回手,楚盼才终于重新变回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爷。他斜着眼瞪了谢羲一眼,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通操作下来,他被谢羲绑死在今晚的贼船上了。
刘今也下了床。
楚盼如今有种做贼心虚的体感,甚至不敢转身去掀开窗帘偷看外面一眼,只担心这分毫动作也会让刘今和王散发现他们两个冤家路窄的人如今正挤在一张床上。
小少爷成也面子败也面子,惺惺地叫谢羲敏锐发现了他的弱点,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只能哑巴吃黄连还要假装喜欢黄连。
刘今和王散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走到门口,听到门开的声音了,而后便是王散扯着大嗓门的一句“有事吗?”,外面的男音陌生无比,说着“不好意思走错了”就再度远去。
王散关上门,骂了句“神经病”,两个人又再次嘀嘀咕咕上床,一阵被褥掀动的窸窣声之后,再次归于寂静。
楚盼后背渗出了些许薄汗。
居然真的不是林渡风。
谢羲又说话了,温热的气息落在楚盼的耳垂上,没有体温那般滚烫,却也依然带着一股无法让人忽略的存在感:“你说,他会不会是尾随了林渡风来故意敲门的?”
楚盼忍不住掐了一把自己的耳垂。
落在谢羲眼里,少爷把他自己脆弱又敏感的地方掐的发白,又渐渐充血泛红。
谢羲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慢悠悠地往下说:“会不会是凶手呢?”
楚盼终于从谢羲滚烫的无孔不入的气息中拼命地拉回了灵魂的归属,冷冷道:“少吓唬我,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死者是自杀还是他杀都还不知道呢。”
谢羲笑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死者。”
楚盼:“……”
楚盼沉默了。
他本来应该反驳的。
王散刘今出去查看了情况,他们也看见了死者生前的照片,不可能察觉不出异常。
道理楚盼懂,但是恐惧是不需要理由的。只需要一句话,一点联想,就像印子一样,顿时让人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似的惊吓中。
楚盼看了眼床帘,莫名觉得外面好像有个黑影在盯着自己。黑暗像是会吞没人的四肢百骸,他甚至鼓不起一点勇气掀起来一探究竟,更别说给旁边谢羲这个活人一肘击,愤怒地离开回到自己的床上。
“你吓唬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谢羲露出无辜的表情:“怎么可能,你不是不怕鬼?”
楚盼:“……”
楚盼再次揪了下耳垂,往旁边直直一躺,冷酷道:“我困死了,别烦我。”
实在答不出来的题,小少爷选择空着。
他本来以为和谢羲一起睡会让他很不自在彻夜难眠,却没想到这个狗东西实在温暖,像是行走的人形暖宝宝。大夏天开着低温制冷的空调,旁边挤着个这么有温度的东西,十分适合睡觉。
楚盼一边骂着狗东西一边火速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被谢羲叫醒的。
并非自然叫醒。
谢羲拿了个茶叶蛋顶在了楚盼的鼻梁上。
楚盼幽幽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亲切无比的问候:“你要死啊?!”
炸着毛的小少爷一骨碌坐了起来,只是并没有来得及骂,手里先塞了一个裹着塑料袋的肉夹馍和一杯热腾腾的豆浆。
从来没有早餐和早起习惯的楚盼:“……”
一时失语,瞪着眼睛,显出几分柔软的温凉。
不过少爷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温良。
“你下毒了?”楚盼眉头紧皱,“还是黄皮子想讨封,这么殷勤?”
谢羲平和道:“建议你先起床,再忙着骂我。”
楚盼:“?”
楚盼一句“有病”还没说出口,宿舍门口传来林渡风的声音:“你好,请问盼盼还在睡吗?”
楚盼刚放进嘴里的茶叶蛋险些没囫囵咽死自个儿,忙不迭地从谢羲的床上跳下来。
还好谢羲的床是下铺,不然楚盼高低给自己跳骨折。
他一边炸着头发,一边双脚在地上疯狂扑棱,朝谢羲怒目而视:“我拖鞋呢?”
“你昨晚就没穿,”谢羲含蓄提醒,“请不要表现的像是被抓奸,被你男朋友误会。”
楚盼:“?”
楚盼怒极反笑:“你是不是没睡醒?”
说的哪门子梦话。
他赤脚蹦来蹦去,总算找到昨晚自己乱丢飞到谢羲床底下的拖鞋,喝了口豆浆,又对门口的的林渡风道:“我醒了。”
林渡风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盼盼,你居然起这么早,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吃早饭。”
楚盼没好气道:“我有病啊,我起这么早,还没选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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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一周本来是军训的,但是今年临时改成了小学期军训,因此第一周空白期,不同专业在规定时间选完课后,到第二周第三周才会正式开课,所以楚盼压根没想过自己开学第一天会起的如此之早,甚至还能吃上食堂的热乎早餐,于是他下意识瞪了谢羲一眼。
谢羲在旁边对林渡风道:“林学长,是我起早了,没事干出去晨跑回来,顺便给盼盼带了早餐。”
林渡风喃喃:“这样啊。”
他心里微妙地涌现出别扭来。
但一时半会又解释不来。
林渡风只能假装不在意,恰好楚盼问道:“找我有事?”
“啊,对了,我是来和你说,”林渡风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过去,他说明来意,“最近晚上尽量能不出去就不出去,如果出去找我或者你这几个室友陪着你,别单独行动……”
楚盼纳闷:“警方通报应该不会这么快公布的吧?”
林渡风摸了摸鼻子:“是我们专业传的,说张奇他可能是结仇了,我觉得吧,万一呢,还是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楚盼十分不耐烦。
林渡风小声道:“本来还想带着你去吃饭,没想到你吃过了。”
楚盼当做没听见。
他突然想起一个更关键的事情:“林渡风,你昨晚是一个人从实验室回来的吗?”
林渡风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回答道:“对,我负责的那个项目出问题了不是,我看我们小组人都困得要死,让他们提前回去了,最后还是我关的实验室的灯……怎么了吗?”
楚盼:“……没什么。”
林渡风又叮嘱了几番,见楚盼第一次集体生活没不适应的地方,这才放心离开去赶早八。
楚盼拉了个椅子坐在自己桌子前,陷入了沉思。
他想,是不是自己陷入了被谢羲恐吓的思想怪圈里。
也许昨晚那个男生单纯就是走错了宿舍……
旁边突然投下浓重的阴影,让楚盼一个激灵,蹙眉望去,和谢羲对上视线。
“又想胡说八道什么?”楚盼道,“我不吃你这一套。”
谢羲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林学长说的不一定是真话。”
楚盼眯了眯眼睛。
“我昨天吃完午饭回来的时候,”谢羲道,“碰见林学长和死者,他们当时在吵架,声音挺大,我瞧了两眼,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说。”
楚盼心想,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撞见他俩打架了呢。
见小少爷压根没注意到重点,谢羲叹了口气,解释道:“所以林学长在午餐时候撒谎了,他根本没去实验室。”
楚盼的瞳孔是淡淡的亚麻色,在阳光下收缩时,像猫的瞳孔一般,显出几分非人的漂亮。
他先是张开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后猛地一个站起来,发出一声纯粹的感慨:“对哦!”
如果林渡风昨天一直在实验室忙活,他喂猫的时候就不可能撞见。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楚盼:“……”
楚盼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有些不想承认自己犯蠢了。
大概是觉得,这是本单纯的没有逻辑的凰文,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这些细节,也没想过男主的后宫会卷入这种命案里啊。
楚盼又看了谢羲一眼。
算了。
这个狗东西催眠别人做那种事情,似乎也是个法外狂徒。
这么一想,楚盼又释然了。
他只是不明白谢羲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想得到些什么。
楚盼直接问了。
谢羲又虚伪地笑了。
“今晚能和我一起吃饭吗?”
楚盼:“……”
楚盼本来想拒绝,可是想想,论迹不论心的话,谢羲算是帮了他。
那他得回应点什么。
只是没想到谢羲提的要求这么简单。
简单到楚盼又觉得这家伙是在长线钓大鱼。
楚盼挑眉:“就这个?”
谢羲盯着他:“先这样吧。”
“什么叫先这样……”
楚盼一时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是他说不上来。
算了。
楚盼放弃了思考。
不就是和谢羲吃一顿饭。
有什么好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