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瑟瑞娜和火柴马龙应该在电梯口道别，毕竟他们接下来的方向是一左一右。
但事实上谁也没提这茬，他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瑟瑞娜进门前，看了下时间：“我预计四天后去阿卡姆，你来得及吗？”
“没问题。”
“好的，那么晚安？”
“晚安。”
*
蝙蝠侠在阿卡姆门口碰上了玩家一号。
玩家一号站在他面前，顶着他不赞同的目光，摩挲着下巴思考。
她怎么觉得好熟悉，这算父承子业吗？
显然蝙蝠侠耳机里的红罗宾也想到了同一件事，夜巡中的他忙里偷闲说了一句：“并不意外。”
“你想做什么？”
“进去看看布局？过几天进去的时候我打算顺便去小丑门口晃一眼，来哥谭还没见过他呢，打个卡吧。”
蝙蝠侠因为她无所谓的态度而皱眉：“小丑不是什么热门景点，他很危险。”
瑟瑞娜把游戏面板调出来，划拉了两下，打开小丑的资料。
“还好嘛，战斗力就是地区boss级别，不过这个破坏力怎么是个问号？”
她现在是第一人称，所以在蝙蝠侠眼里她是真的在空气中点了几下。
他抱臂，注视着空无一物的前方。
“那是什么？”
瑟瑞娜关闭面板，坦然和他对视：“我的游戏面板，只有我能看见。”
魔法力量？高维生命？还是妄想症？
蝙蝠侠想起不久前扎塔娜跟他的交谈。
*
“我没有发现瑟瑞娜身上有魔法力量的痕迹，至少不是我这种，和约翰以及地狱也没什么关系，和我曾经接触过卡玛泰姬那边也不太像。”扎塔娜对着蝙蝠侠一个个排除可能性。
“你如果实在不放心，可以考虑会不会是混沌魔法，但是我觉得应该还是科技侧的力量。”
她合上眼，陷入短暂的回忆和感知状态。
“值得一提的是，瑟瑞娜的灵魂力量十分活跃，在常人的十倍以上，这种活跃表现出来一般是对这个世界的感知会加强，伴随一些危险预警功能，嗯……类似纽约那个蜘蛛侠的蜘蛛感应吧。”
“而且，她的灵魂的本质和你们有些相似。”
蝙蝠侠抬起半边眉毛。
“你，超人，神奇女侠，和你们相似。换言之和你二儿子大不相同，和康斯坦汀更是大相径庭。”
“一个中正平和的灵魂，虽然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活跃度大增，但是我可以说任何一个擅长灵魂魔法的人见到她，都能迅速因此判断出她和自己是否为同一立场。至少在我看来，她和你们是同一立场。”
扎塔娜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观察到的现象说出来，她也不怕自己带偏蝙蝠侠的判断，蝙蝠侠会自己确认的。
“她的体内会有其他灵魂吗？”
这指的是那些诡异的战斗视频。
“我没看到，她的灵魂和身体契合度是正常的，首先排除夺舍。其次，我没有看出他人干涉的痕迹。”
扎塔娜是优秀的灵魂魔法师，蝙蝠侠信任友人的判断，于是他点点头，结束了话题。
扎塔娜还有事，本来就是抽空来的，所以马上就得离开。
“还有一件事。”她停步。
“记得好好道歉，不打招呼就在约会的时候带了别人的火柴马龙先生。”
……
“那不是约会。”
*
所以现在的蝙蝠侠也只能暂时排除魔法的嫌疑，在大脑不断生成猜测。
瑟瑞娜不知道蝙蝠侠那顶着两个尖尖的脑袋里，已经开始猜她是植入了机械眼球，所以才能看到游戏面板了。
她只是注意到自己说面前有游戏面板，别人看不到之后，蝙蝠侠陷入了沉默。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被吓到了，也不可能是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但是他一直沉默也不是个事儿啊？
于是瑟瑞娜往他的方向试探性走了一步，又向左一步，试图绕开这尊雕像。
肯定不会成功，但是蝙蝠侠的不赞同的眼神续上了。
他当然不是真的在走神，其实一直注意着瑟瑞娜的动向。
包括她接下来摘下兜帽，露出那双灰色的眼睛，眉眼弯弯地笑着的模样。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呗？”
蝙蝠侠什么也没问，他说：“你不能去阿卡姆。”
“啊……”瑟瑞娜眉毛拱成一个八字，表现出一副纠结的样子，“你要取消我过几天的通过正规程序申请的探访吗？这位国王？”
他沉默一瞬，补充道：“你今晚不能去阿卡姆。”
“你跟着我也不行吗？我想比起派人来说，你跟着我应该更能让你放心吧。”
这倒是个好方法，可惜不太可行。
蝙蝠侠前天刚刚进去对小丑进行了一番友好亲切的审讯，此时也是刚刚和稻草人亲切交流一番之后才走出阿卡姆。
虽然这两人嘴里都没一句实话，但还是泄露了只言片语，他要回去整合更多其他信息进行研判。
一方面是忙，另一方面则是如果以蝙蝠侠的身份陪着玩家一号进入阿卡姆，那么对他具有执念的罪犯们，必然会对玩家一号投注更多关注，这无异于他亲手将玩家一号拉入了泥沼。
所以他说：“不，玩家一号不能进入阿卡姆。”
瑟瑞娜听懂了言外之意，虽然她还没有完全搞懂蝙蝠侠的考虑，但是还是点点头。
“好啊，那我就不进了。”
玩家一号不行，瑟瑞娜行也可以，反正她今天的目的真的就如她所说是来踩点的，实在没踩点，硬着头皮到时候找找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以前朋友的妈妈最爱说的那句话叫啥来着？
“嘴长在身上是干什么的？直接问呗！你这孩子一点都不闯荡*。”
很好，她准备到时候学习一下，找找路过的罪犯、狱卒什么的友好询问一下。
反正有人看不惯的话会给她指路的，绝对没有特指火柴马龙的意思。
似乎是完全没想到她居然如此听劝，蝙蝠侠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已经对瑟瑞娜的不同有了一些认知，但是家里有一堆随机发作的叛逆孩子的人，惯性思维总不是那么容易摆脱。
还是感觉有问题，他多问了一句。
“你还找小丑吗？”
“找的。”
他就知道。
“你的游戏没告诉你他很危险吗？”
瑟瑞娜再次确认小丑的资料，回答道：“这资料也不写什么细节，就只有几项数据，战斗力一般，应该打不过我。破坏力数值确实比较奇怪，虽然我没见过什么反派吧，但我平时打的那些抢劫犯什么的，破坏力基本都在2-3，他这都直接写上问号了。”
蝙蝠侠倒是很理解为什么，小丑总是能从刁钻的角度尝试点燃这个世界，让一切都成为他笑话的燃料。
“不要和他接触，他非常危险。”
瑟瑞娜接收到了非常明确的指令，她啧了一声，毕竟这和她的计划完全冲突。
秉承着对超级英雄的信任，她选择走得更近了一点，仔细观察说完这句话的蝙蝠侠的表情，观察他紧抿的嘴唇和僵硬的下颌。
以及虽然灯光有些昏暗，还是能看出比刚才更发白的脸色。
他在承受痛苦，某种在过往出现并且不断累加的痛苦。
那些细微的表情向瑟瑞娜展现着这个事实，于是也消弭了她不多的抗拒。毕竟即便在这样的状态下，蝙蝠侠展现出来的态度也并不锋锐，最多只是僵硬。
瑟瑞娜感受到了他的克制与温和。
“蝙蝠侠，我至少需要见过小丑一次，你知道为什么。”
当然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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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卡，是为了克洛伊。
蝙蝠侠不会说出‘她只是你的一个来访者’这样的话，就像他也不会接受“只是一个普通的哥谭市民”的说法，将他人弃之不顾。
他对扎塔娜说的那句“她的灵魂和你们相似”有了一些微妙的理解。
“你问过小丑了对吧？像他这种人是不会允许自己的计划在没有带来最绚烂的烟花之前暴露的，所以我猜你没有问出什么。”
“但也许我可以，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有火柴马龙陪着我不是吗？而且我的战斗力也并不弱，你知道的。”
黑色的阴影后退了半步，语气不再生冷如铁。
“你是说你那起伏不定的战斗能力吗？”
冷静温和的玩家一号秒切第三人称，按出了自己最熟悉的一个基础连招，还连按两遍。
判定失败，判定成功。
蝙蝠侠被不轻不重地锤了一下肩膀。
“不爱听。”
亲身感受之下，他现在也倾向于认为瑟瑞娜的战斗能力是游戏系统的一部分了。毕竟被他打断后戛然而止，然后必须从第一个动作重新开始的连招既视感很强。
瑟瑞娜切回第一人称，依旧笑意盈盈：“这样吧，只要你不阻止这件事，等我见完小丑给你一个提问的机会怎么样？任何问题，保证诚实。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允许你使用真言套索。”
蝙蝠侠没说同不同意，递给瑟瑞娜一台手机，然后拿出钩爪枪以闪电般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被留在原地的瑟瑞娜耸耸肩，低头看了看那个手机里刚被传送过来的资料，又看了一眼阿卡姆的大门，随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蝙蝠侠给了她阿卡姆的平面图。
-蝙蝠侠真是一个很好沟通的超级英雄，所有超级英雄都像他这样吗？
「我觉得，如果玩家和蝙蝠侠沟通这么顺利，那其他的大多数应该也没问题。」
毕竟在客服看来，蝙蝠侠也没怎么沟通啊？总感觉玩家背着它和蝙蝠侠建立了思维链接。
*
蝙蝠侠离开后，他的通讯频道里很是吵闹。
“居然没打起来？”
“打起来了。”
“这也算打？那我和他算什么，生死局？”
“是的。”
“为什么我感觉不管B要做什么，她考虑一下也会同意？”
“真的吗？但是怎么看这个结果都是她达成了目的吧！”
“父亲只是懒得管她自己去找死。”
“反正就是B退了一步，我要拜她为师！”
“有必要吗？真正犟起来的时候，也没几个人听话吧，劝说成功得到允许，和先斩后不奏再打一架，我选后者，殊途同归。”
“有理。”
叽叽喳喳的声音，最终在一句刻意的感叹中落下帷幕。
“居然能在老爷身边看到如此善解人意的女士，要是家里的每个人都有瑟瑞娜女士的沟通能力和坦诚，我想我染发的频率能下降不少呢。”
红罗宾：“抱歉……阿福，我发誓，其实我没有发现几次你染发的事。”
“我懂的，提姆少爷，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发现了每一次。”
“提姆少爷的观察细致入微，我想您到了我这个年纪，也理应拥有乌黑茂密的秀发，我会为您制定新食谱的。”
夜巡的红罗宾抱头仰天，发出无声的嚎叫。
路过的搅局者手速飞快地拍下照片，构图完美，仰天长啸的提姆和天空中难得清晰的月色交相辉映。
她发送到群里并配文——狼的诱惑。
斯蒂芬妮斩获民选“起名王”的称号。
蝙蝠侠在高楼间穿梭，沉默地感受着这一切，并没有察觉自己的嘴角已经出现了细微的上扬弧度。
记忆中的那些乱石与血色逐渐退到角落，欢声笑语重新填充了布鲁斯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