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瞳孔深处骤然一亮。
一千万积分？
七折万能打折券？
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他差点没能压住嘴角。
好在潜伏本能让他在情绪浮现的一瞬间，就硬生生将所有表情压了回去。
可内心深处，林枫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2665万积分。
这积分可以兑换不少好东西了。
就在这时，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枫瞬间收敛心神。
杰克和戴安娜也同时转头。
帘子被人掀开。
走进来的，正是史密斯。
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CIA高级主管，此刻脸色极差。
但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CIA长官该有的冷硬。
“新任务来了。”
林枫三人立刻站直。
史密斯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废话，直接说道：
“我们即将和夏军开启谈判。”
“CIA总部要求我们提前查清楚，对方谈判代表是谁。”
“同时，查出他们的筹码、底线，以及弱点。”
杰克脸色一僵。
戴安娜眉头微皱。
林枫则低下眼帘，压住心底微微泛起的波澜。
谈判。
果然来了。
米国输在战场上，绝不会甘心在谈判桌上继续输。
CIA介入谈判前情报侦察，是必然的事情。
史密斯看着三人低落的神情，忽然冷声说道：
“打起精神来。”
“战争还没结束。”
“至少，对CIA来说，还没结束。”
杰克咬了咬牙，终于抬起头：
“是，长官。”
史密斯沉默了一秒，随后缓缓说道：
“这一次来半岛负责谈判的人，不是军方，也不是普通外交官。”
林枫心中微动。
史密斯声音低沉：
“是马丁局长。”
此话一出。
杰克猛地瞪大眼睛。
戴安娜也露出明显震惊之色。
CIA局长亲自来半岛？
这已经不是普通谈判了。
这说明黑宫把这次谈判，视为一次绝不能输的隐秘战场。
林枫同样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震惊。
但他的心里，已经瞬间警惕起来。
马丁作为CIA的特务头子，手段向来狠辣。
这一次他亲自来，必然不会想亲自签字认输。
毕竟，这对于他的政治生涯是很不利的。
难道说...
米国还有后手？
.......
五圣山。
风雪还没有停。
只是相比于昨日那种被炮火撕裂天地的狂暴，此刻的风雪，竟显得有些安静。
山谷间，硝烟还未完全散去。
焦黑的坦克残骸横在山道中央，炮管歪斜着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被炸断的树木倒在雪地里，枝干上挂着冰霜和血迹。
远处，成群的米军俘虏抱着头，蹲在临时划出的空地上。
他们身上的军装依旧厚实，靴子依旧精良，可脸上早已没了昔日那种属于世界最强军队的骄傲，只剩下茫然、恐惧和劫后余生的麻木。
一辆军车缓缓驶入前线临时指挥点。
车门打开。
苏怀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没有带太多人。
身上的军大衣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帽檐上很快落了一层白霜。
陈华早已经等在路边。
这个在议府山地里硬生生带着第五兵团潜伏数日，又在最后关头封死米军后路的汉子，此刻脸色依旧发青，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他站得笔直。
看到苏怀下车，陈华立刻抬手敬礼。
“总司令！”
苏怀看着他，目光在他冻伤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走上前，伸手重重拍了拍陈华的肩膀。
这一下很重。
却没有半句夸奖。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场胜利背后，压着太多不能轻易说出口的代价。
苏怀越过陈华，望向前方那片刚刚被鲜血洗过的山地。
许多战士原本正在忙碌，看到他出现后，纷纷停下动作。
有人想要立正。
有人想要敬礼。
但苏怀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继续。
“先救人。”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礼，等回家再敬。”
一句话落下，不少战士眼眶瞬间红了。
苏怀沿着山路缓缓往前走。
路边，担架一副接着一副抬过去。
有伤员睁着眼，看见苏怀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总司令。
可他太虚弱了。
最后只是努力抬起手，敬了一个歪歪斜斜的军礼。
苏怀停下脚步，郑重回礼。
担架继续向后方送去。
苏怀的手却迟迟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落在雪地里那些盖着白布的遗体上。
一具。
两具。
三具。
数不清。
白布上很快又落了一层新雪，仿佛这片天地想要替这些年轻人，轻轻盖上一床最后的被子。
陈华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
“总司令，战损初步统计出来了。”
苏怀的肩膀极轻地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低声道：
“说。”
陈华从副参谋手里接过那份刚刚汇总出来的统计表。
纸张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陈华的手指也在颤。
不是冷。
而是因为那上面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发哑：
“自入朝以来，截至五圣山战役结束……”
“我军牺牲人数，共计……”
他说到这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片刻后，才艰难吐出那个数字：
“77638人。”
风雪中，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不少正在搬运弹药、救治伤员的战士，都下意识停住了动作。
77638人。
不是七万多这个模糊的概念。
而是一个具体到个位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名字。
都是一个儿子。
一个丈夫。
一个父亲。
一个再也回不了家的年轻人。
苏怀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开口。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指节几乎发白。
如果林枫在这里，听到这个数字，必然也会心疼到难以呼吸。
可在心疼之外，他也一定会感到庆幸。
因为在他所知道的另一条历史轨迹里，子弟兵在这场战争中的牺牲人数，达到了将近197653 人。
那是一个更加沉重、更加刺骨的数字。
而这一世，战争被提前结束。
无数本该倒在后续拉锯战、阵地战、轰炸和饥寒中的战士，终于被命运从死亡名单里硬生生抢了回来。
少了近三分之二。
可是。
77638人，依旧太多了。
多到苏怀的心脏像被刀子一下一下割开。
陈华继续低声说道：
“米军方面，自战争打响以来，确认阵亡人数已经超过8万。”
“被俘人数还在统计。”
“缴获武器装备数量巨大，具体清单后续上报。”
听到这个数字，周围不少参谋的神情都极其复杂。
8万米军阵亡。
这已经是一个足以震动整个世界的数字。
而在林枫熟知的那条历史里，米军官方公布的阵亡数字，不过三万余人。
可苏怀脸上没有半点得意。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装备差距。
哪怕夏国已经打得足够好。
哪怕他们用情报抢占先机，用穿插打乱敌人，用诱敌合围完成最终胜利。
可即便夏国付出的牺牲，依然和米军相差无几。
这不是战术能够完全抹平的东西。
这是工业。
是钢铁。
是一个国家底子里的差距。
苏怀比任何人都清楚。
落后，从来不是一句口号。
它会变成战场上的炮弹，变成雪地里的白布，变成一封永远寄不回家的家书。
苏怀站直身体。
他缓缓抬起右手。
向着这些活着的战士。
也向着那些已经躺在雪地里的战士。
敬了一个军礼。
这个军礼很慢。
慢得像是承载了77638个名字的重量。
所有战士只是默默站直。
然后，一只只手缓缓抬起。
朝着苏怀。
朝着雪地里那些盖着白布的战友。
朝着这片刚刚打赢世界最强工业国军队的五圣山。
敬礼。
风雪更大了。
可这一刻，整片山地仿佛都安静得只剩下军礼落下时的沉重呼吸。
......
良久后，苏怀才慢慢放下手。
陈华走上前，低声说道：
“总司令，燕京那边已经回电。”
“张鸣已经带着谈判团队动身，正在入朝。”
苏怀点了点头。
他对张鸣并不陌生。
这种谈判，让他这种老狐狸来，正合适。
“好。”
苏怀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
“前线打完了，接下来就该在谈判桌上打。”
他停顿片刻，问道：
“米国想把谈判地点定在哪里？”
陈华回答道：
“他们初步提出的地点，是板门。”
“板门？”
苏怀转过头，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陈华点头：
“他们说那里靠近双方控制区，方便安全接触。”
苏怀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走到一旁临时搭起的地图架前。
地图上，半岛中部和南部的态势已经被重新标注。
五圣山大胜后，米军主力被俘。
汉城、高阳、临津江、议府这些地方，虽然名义上还插着米军旗帜，可实际上已经没有足够力量继续固守。
只要苏怀愿意，夏国军队随时可以重新拿下汉城。
甚至可以继续向南推进。
此刻的谈判桌，不是双方各退一步的妥协。
而是胜利者和失败者之间的清算。
苏怀伸出手，指尖重重按在汉城的位置上。
“不行。”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很强硬：
“必须是汉城。”
陈华微微一怔。
苏怀抬起头，看向他：
“现在我们是胜利方。”
“这场仗，是我们的战士用命打赢的。”
“谈判地点，凭什么由他们定？”
他手指依旧按在汉城上，语气越来越沉：
“汉城，是他们丢过一次，又抢回去一次的地方。”
“现在，只要我想拿，随时能拿回来。”
“既然如此……”
苏怀一字一顿道：
“谈判桌，就摆在汉城。”
陈华听到这里，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不是简单的地点之争。
这是气势。
是战果。
是告诉米国人，谁才是这场战争最后的胜利者。
苏怀缓缓收回手。
他望向远处被风雪遮住的南方，声音冷硬如铁：
“告诉米国人。”
“想谈，就来汉城谈。”
“如果他们不愿意……”
苏怀眼神骤然一寒：
“那我们就自己去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