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玩了一会儿树枝，兴冲冲把它塞到月西西掌心，尾巴欢快地左右猛甩，小脑袋朝远方一甩一甩，满眼都是期待。月西西会意，握紧树枝，手臂抡了几圈，用力抛向远处。如风吐着舌头，风似的飞奔追去。
趁如风跑远，慢慢乖乖叼着自己的树枝凑过来，脑袋拱拱她的手。
月西西接过，朝另一个方向掷去。
就这样，她陪两只狗狗，玩了十几次巡回游戏。
狗狗没玩累，她先玩腻了。
月西西拉起滑雪板。雪山纵身跃下栾树，轻盈落地，毛茸茸的脑袋蹭蹭她小腿，尾巴高高竖起，与她同行。两只狗狗乖乖跟在身后，慢悠悠上山。
登上山顶，月西西坐上滑雪板，先是雪山轻巧跃入她怀中蜷成一团，慢慢敦实的身子也挤上来，如风也哼叫着，迫不及待凑上来，一同挤上面积不大的滑雪板。
一切就绪，滑雪板缓步下滑。风掠过耳畔，雪沫飞扬。没滑多久，好动的如风一个没稳住，不慎摔下去，在雪中翻滚几圈，它立刻稳住身体，撒开腿跟在滑雪车后面奋力狂奔。
秦已闲在雪道尽头等待，“西西，我们该回家了。”收拾好月西西的行李，秦已闲与母亲、弟弟告别，牵起月西西的手，返回观宸台。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室内，温暖和煦。
秦已闲手捧一本书，静坐在光影中，书页轻垂，周身裹着一层柔和光晕。
庭院积雪已经融化大半，仅余几缕残雪缩在角落，与波冰融为一体，拿在手中硬邦邦的，没了松软的可塑性。月西西没得玩雪，便粘着秦已闲。自从她上次在望川山居主动拥抱过秦已闲之后，似乎迷上了拥抱的温度。
经常趁他不注意，伸展双臂抱住他紧实的腰，脸埋进他胸前蹭。
若不是清楚她现在心思纯粹、毫无性别意识，他几乎要以为，小姑娘是在故意撩拨他。
月西西放轻脚步，悄无声息走到秦已闲身边坐下，身子一歪，脑袋枕到他大腿上，抬眸静静仰头望他。阳光落在她光洁细腻的脸颊上，吹弹可破的肌肤白皙到近乎透明。
秦已闲指尖拂过她的脸庞，拇指撵掉嘴角沾着的饼干碎屑，下午茶时间已过，她是吃饱喝足后，才慢悠悠过来找他的。
月西西双手抓住他的大手，自顾自肆意把玩。细嫩手指顺着他掌心纹路慢慢摩挲，指尖与他相抵，一圈圈打转，再和他掌对掌，认真对比大小，软乎乎的手指把他整只手都玩了个遍……尽兴后，将大掌随意放在胸前。
秦已闲掌心触到柔软的弧度，不动声色的移动到腹部，那里也随呼吸规律起伏。秦已闲目光放在书本上，心中叹息，“越来越调皮了，我可不会陪你继续胡闹。”
月西西抬手，指尖点点书脊。
“要一起看吗？”
月西西应声坐起来，钻过秦已闲臂弯，后背倚靠到男人坚实的胸膛上，脑袋顶顶他下巴。
小手随意搭在男人大腿上，指尖轻轻一划，又捏起柔软的家居裤布料，拈在指尖中揉搓。
秦已闲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小手，紧握在手心，随口读出一句，“要静静地爱我，像月亮一样去爱，”①
月西西纤细手指立刻指向纸面，落在那行文字的末尾。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秦已闲跳过一行，继续读：
“用魔法和秘密照亮我的世界，
和你徘徊在黑暗道路上。”①
而月西西的手指，总是精准地跟随他的声音，选中句式。
原来她记得很多字。
秦已闲带月西西走进书房，几排书架从地面直抵天花板，书籍密密匝匝，高低错落。他指尖轻拂过一排整齐的书脊，“这里的书，你都可以看。”
这无形之中转移了月西西对拥抱的心思，此后她整日泡在书房，循着书架的顺序，一本本阅读，沉浸在文字里，再没那般黏人。
秦已闲偶尔站在门外看了几回，心底泛起一丝怅然。
果然，女孩子心思总是猜不透，他竟有些怀念她毫无顾忌扑进他怀中、时刻依赖他的时光。
碧空万里，暖阳高悬，寒风收敛了锋芒，只余下轻柔微风，空气清冽干净，时光缓慢而温柔。尚未分别超过一周，姜川再次出现在秦已闲家门口。
“你来做什么？”秦已闲开门迎他进来。
“来看看小孩，给她买的衣服。”姜川将手中礼盒递给秦已闲，自顾自进入室内寻找月西西。
月西西脑后用红色大蝴蝶结发饰竖起高马尾，白色毛衣配鲜红格纹毛呢半身裙，正坐在餐厅，品尝草莓小蛋糕。细碎阳光落在她身上，处处透着安宁与舒适，她切下一小块，抿进嘴中细细品味，蛋糕口感绵软甜香。
正要再切下一块，姜川忽然伸手，捏住叉子顶部，略一使力，从她手中抽走。
抢过叉子后，姜川抬腕，叉尖挑起蛋糕上唯一一颗完整草莓，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月西西抬眼看姜川，呼吸重了一缕，双手不自觉握紧。
她把蛋糕盘推向姜川身边，站起来快步离开餐厅，脸颊有点气鼓鼓。
姜川又切下一块蛋糕送入口中，口感不错，但与他做的相比，仍差了几分味道。
秦已闲取出礼盒中的衣服，是一件蓝色碎花连衣裙，上半身设计成鱼骨胸衣样式，剪裁贴身，线条紧绷，并不适合现在的月西西，他收起礼盒。袖口突然被轻轻扯住，秦已闲低头。
月西西一手牵住他袖口，另一只手指向餐厅的方向。秦已闲跟着走进餐厅，才发现姜川抢了她的小蛋糕，此刻正大快朵颐品尝。
秦已闲几不可闻叹口气，揉揉月西西的头顶，安慰被抢甜点又不吵不闹的乖孩子，“我再给你切一块。”
月西西捧着新的小蛋糕回到餐厅，姜川叼着叉子靠近她。
月西西脚步一顿，转身往楼梯走，脚步轻快，噔噔噔迈着的步子走上楼，脑后的蝴蝶结随脚步一颤一颤，鲜活又可爱。
“你究竟有什么事？”秦已闲目送月西西消失在拐角，转头问姜川。
“老秦让我转告你，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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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送走，送回她父母家。”
秦已闲冷笑一声，“怎么他每次做什么决定，都要让你来唱红脸。”
“谁说不是呢，他巴不得咱俩抓紧打起来。”姜川三口并两口解决掉剩余蛋糕，随手将碟子搁在手边的柜子上。口袋里手机轻轻一震，是他提前设定的闹铃，提醒他再不出发就赶不到学校上课了，“总之话我带到了，你自己考虑清楚。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去问他。”
姜川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补充：“对了，月西西上学没？你清楚她上高中还是上大学吗？赶紧找到她家人，别耽误了学业。如果她一直保持这种状态，难道你还要养她一辈子？”
房门隔绝姜川的身影。秦已闲暗忖，说得轻巧，警方一直在调查她的身份，可除了名字再无其他线索，至今一无所获，如果她的父母真的在乎她，她失踪这么久，怎么会不报警吗？既然是个没人疼爱的小孩，那他养着又怎样？难道真要他在寒冬里，将她赶出去流浪街头？
秦已闲刚结束一场会议。会议上各部门因为一项损失而互相推诿、言辞争执。
返回办公室入座，秦已闲靠在椅上，眉心锁着会议遗留的烦躁。手机忽然亮起，弹出一个视频通话申请。
是月西西。
秦已闲接通视频。屏幕里，月西西双手扶住手机，视线飘向镜头后上方，似乎正在寻找合适的摆放位置，片刻后，手机放置安稳。
下一秒，镜头里的月西西举起练习册，纸业上，正是那日他念给她的诗。
字迹落笔轻重、转折弧度，与秦已闲的笔迹别无二致。
她在模仿他的笔迹。
心口沉郁瞬间散开，秦已闲声音放得极轻，“你写得很好。”
月西西唇角轻扬，眉眼弯成柔和弧度，眼中漾开细碎光亮。
秦已闲呼吸一滞，只来得及惊鸿一瞥，画面骤然断开，通话已被对方挂断。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黑掉的屏幕反射出他怔然的神情，方才那抹浅笑仍留在脑海，熨得他心头微暖，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提起下班回家，一路交通畅通无阻。车窗外风轻云淡，空气清透，日光暖融融，晚风都带着几分温柔松弛的气息。
月西西在书房伏案写字许久，小指指背沾了一团墨渍。直到日头西斜，暮色漫进窗棂，才恍然回神。肚子饿得咕咕作响，腰背也一阵酸乏。刚缓步走下楼，便于下班归来的秦已闲迎面遇上。
两人手牵手走进厨房，并肩坐下用晚饭。
月西西放下骨瓷勺，比平时少吃了一碗饭，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饭后，她独自走到二楼，漫无目的晃悠，先是凑到水族箱面前瞄两眼金鱼，又伸手在琴键上胡乱摸两下，最后站在角落那株巨大的龟背竹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戳戳宽大的叶片。
秦已闲端一碟甜品上楼，看见龟背竹叶子轻轻摇晃，月西西屈膝抱腿，坐在叶子后面。
他把甜品放到桌子上，靠近月西西时，鼻尖突然萦绕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隐藏在绿植的清新气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