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把她脑袋撞坏了。”
闻言，秦已闲身影一滞。
她不是他撞的，她是天上掉下来的，但有人相信吗？
秦已闲避而不谈这个问题，转而向陈妍说明叫她过来的目的。
“我昨晚带她回家，与她简单沟通过。”与其说沟通，不如说是他单方面输出，她始终保持缄默。
“她可以理解简单的语言，只是不会说话，我需要你教她一些女性相关的比较私密的常识，比如……”秦已闲左手捏一包粉色卫生巾，“如何使用卫生巾。”右手捏一套清洗过的内衣套装，“如何穿戴内衣。”
“以及其他的，我不了解的女生的常识。”
陈妍恍然大悟，接过卫生巾和内衣，认真点头，只要是工作，她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事情交代清楚，秦已闲自行下楼，将空间留给她们两人。
陈妍坐到女孩身边，轻声同她寒暄两句，“嗨，还记得我吗？我们昨天见过。”
女孩仍同昨天分别时一样，仿佛灵魂抽离般神情空洞。
桌上一壶茶，两个茶杯，茶汤清浅嫩绿，茶香清雅绵长。
陈妍端起茶杯，浅酌一口，茶水入口温和清润，滋味干净柔和，带着一丝清甜回甘，抚得陈妍心绪也安稳下来。
陈妍见她身上穿着男人的白衬衫，衣摆遮住大腿，两条小腿光溜溜露在外面，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象老板对女孩做了什么的发散思维，她轻声说，“我今天，来教你一些事情……”
环顾左右，没发现监控设备，于是解开女孩身上宽大衬衫的纽扣……但衣服下女孩皮肤白皙细腻，没有欢爱痕迹，应该没有做什么吧……
陈妍一边帮她穿文胸一边解释穿戴的细节。她发现内衣非常服帖，完全是女孩的尺码。
她仿佛在提前十几年练习给女儿科普月经和身体发育知识。
陈妍拆开卫生巾，“这就是我们女孩子每个月都要用到的东西啦~不知道你还有没有以前的记忆，应该轻车熟路用过很多次了……”
按照自己小时遇到的身体发育相关的困境，再到年龄略长些性别相关的问题，最后着重讲解一下身体清洁相关知识，陈妍絮絮叨叨讲了很久，一壶茶几乎被她全部喝光。
女孩始终保持一个表情、一个姿势，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话已说尽，陈妍灌下最后一杯茶，突然抱住女孩，凑到她耳边轻声说：“如果我老板欺负你，一定要报警，一定要报警。”
女孩面无波澜，不清楚她是否能听懂。
陈妍完成工作，走到楼下。
秦已闲站在客厅，手举pad整理购物清单，今日到货的物品多是品牌方接到他的订单后，连夜在各大门店调货，一早送来的。见陈妍走下来，料想任务完成，他说：“打扰你陪孩子的时间，今天辛苦了。”
陈妍踱步到玄关，却不小心将心中疑问说出口，“……老板，你为什么要带她回家？”
话音刚落便后悔，陈妍自觉已过界多次，匆匆挥手告别，未听到秦已闲的回答。
为什么带她回家？
因为他见色起意；因为她懵懂无知，招招手即可骗走；因为她孤单坐在雨中，像无家可归却不会呜咽的小兽。
但即使是小兽，尚且需要依靠庇护才能存活，懵懂的孩子，更该在成年人的庇佑下才能健康成长。
秦已闲扔下pad，卷起袖口，略烦躁的解开衬衫最上方的纽扣。茶几上手机响起，他略瞥了一眼，是之前报警时交换的警官来电，“喂，章警官，你好。”
警官与他寒暄两句，说明本次通话的目的，他表示当天该路口那个时间的监控全部黑屏，技术方面判断无法修复，调查过该路段其他监控，没有拍到女孩的身影。至于女孩的身份，目前没有相关信息，难以搜索，如果秦已闲与女孩接触过程中有，可以提供给他们。
道谢之后，秦已闲挂掉电话。
名字，他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
秦已闲缓步上楼，走到女孩身边。
她正在拆卫生巾，桌上贴着一排展开的小护垫，像一行振翅欲飞的白色蝴蝶。听见脚步声，女孩仰头望他。
秦已闲：“……”
他抽掉女孩手中的盒装卫生巾，坐到她身边，“内衣穿上了吗？”
女孩眨下眼睛，解开身上衬衫的纽扣，因衬衫尺寸大许多，两颗就解到胸口，露出粉色bralette的蕾丝边和青涩白皙的胸口……
秦已闲扒开她的手，一颗颗系上纽扣，“点头就可以了，不用露给我看。不可以在异性面前脱衣服。”系上最上方的纽扣后，握住她纤细的手腕，“跟我来。”
上楼到书房，秦已闲取出白纸与钢笔，在白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笔迹遒劲挺拔，他举起白纸，向女孩介绍自己，“我叫，秦、已、闲。”他语气平缓，每说一个字，手指就指向那个字。
“你的名字呢？”秦已闲将纸笔递给她。
女孩盯住他掌心的钢笔半晌，接过钢笔，用昨天握筷子的方式握住钢笔，在‘秦已闲’名字下方的位置，歪歪扭扭写下大小不一的几个字，笨拙的样子像初生人类驯服纸笔实录。
笔迹凌乱，与其说是字，更像是画。秦已闲在字形中勉强分辨出两个字，“月”和“西”，“月”字后面跟着好几个“西”字。
“你叫月、西、西？”秦已闲斟酌着开口问道。
女孩神色漠然回应他。
秦已闲将该信息共享给章警官，以期警方早日查到女孩身份。
“很好，西西，接下来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完成。”秦已闲一本正经道。
女孩目光紧盯眼前的屏幕，屏幕上正播放教育幼儿园小朋友如何洗脸、洗澡和正确刷牙的视频。
看过三遍视频，秦已闲盯着她洗脸和刷牙，确认她真的学会之后才算结束，他摸摸月西西毛茸茸的头顶，“要记住怎么刷牙洗澡，以后要认真洗澡，不准只洗10分钟就跑出来。”
月西西一手举牙杯，一手握牙刷，满脸清水汇聚到下巴，滴下一滴水。
秦已闲帮她擦干水渍，慢慢俯身，伸出食指，点在月西西嘴角，向上提，比出微笑的弧度。
眼底没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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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僵硬的笑容。
秦已闲放手，嘴角回到原本的平缓线条。他心中暗下决定，一定要让她学会微笑。
秦已闲将清单打印出来交给刘姨，并嘱咐道，“刘姨，这些衣物要全部清洗烘干之后，再放进她的衣柜。”
月西西房间的衣帽间很快被填满，衣物根据颜色分类放好，因当季是秋冬，大多是秋冬季节衣物。各种颜色款式的包包摆在玻璃衣柜里，床前的梳妆台上，发卡、发圈等饰品整齐摆放在抽盒里。
秦已闲在衣帽间踱步，转了两圈，挑选出几套服装，让月西西试穿给他看。
月西西穿衣服还不熟练，当她穿上米色毛衣、焦糖色毛呢半身裙和长款大衣走出来时，大衣衣领还塞在后背，头发因为脱衣穿衣的动作而乱糟糟。
秦已闲站到她身后，整理好衣领，手指插进发丝中捋顺头发，“这件可以，再去换上那件。”
这一次换上了白色针织衫和灰色阔腿裤，秦已闲把粉色爱心包包递给她，拢起她头发，在后脑扎出一个小揪揪，几缕发丝滑落，随意坠在脸侧。
一连换了几套秋冬服装，秦已闲偶尔要求她换件外套，换个包包，一直调整到他满意的状态为止。
“再去穿一下这件。”秦已闲拎起一条浅绿色连衣裙，这是为数不多的春夏季服装。
月西西一屁股坐在换下的衣服上，捂住肚子。
“饿了？”
月西西眨眨眼。
秦已闲抬起她下巴，又向下按，“点头。”
月西西点点头。
看看时间，已是下午7点。最后让月西西换上一套棉质居家裙，一起下楼吃饭。
二楼休闲区右侧沙发背部，是一个中型水族箱，各色鱼儿游动其中。水族箱旁边，有一个单独的方形鱼缸，里面除月球和清透水晶造景外，只有一尾黄色斗鱼，因为时常与水族箱内其他鱼类打架，被秦已闲单独发配到独立的鱼缸。
月西西坐在那，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一动不动看很久，眼睛跟随鱼儿移动。
起初，她的注意力全在水族箱里五颜六色的小鱼上，后来被那一尾独立的黄色斗鱼吸引目光。
斗鱼独游水中，色彩似溶金，尾鳍飘逸舒展如绫罗轻纱，划出柔润的弧线，像绚烂孤傲的金色精灵。
“喜欢的话，可以搬到你房间。”秦已闲见她神情专注，于是建议道。
月西西马上双手捧起鱼缸，小心翼翼走上楼，把鱼缸带到她卧室，放在梳妆台上。正午阳光照射鱼缸，在台上留下鱼儿浅浅游动的影子。
宽敞的会议室，白领们个个正襟危坐，座无虚席，今天是秦氏集团季度复盘会议。
“本年第三季度总体营收稳中有进……”财务总监站在台上，对着精心准备的PPT，认真汇报各项数据。
秦已闲神情严肃，思绪却飘走。月西西现在在做什么？
她喜欢观察一切事物，一动不动观摩很久，在晒着太阳看金鱼，还是在庭院看花草？
会议桌上手机震动一下，是刘姨发来的消息。
【秦先生，小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