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赶着时间回到家,小团子已经窝在她怀里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红扑扑的小脸蛋看着好不可怜。
她眼神软了又软,抱着小家伙进厢房,轻手轻脚的把小崽子放在床上,把被单解开重新给他还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了衣服,给小家伙盖好被子,让他乖乖睡觉,才从柜子里拿了衣服,自己换上了。
小家伙刚哭完,宁知俯下身,贴了贴小崽子的脸,直起身来关上门,出了院子回头把院门锁上,快步往河边过去,早点儿把衣服洗完回来,给小崽子做饭吃。
等她再回来,河沟边已经冷清不少,一些人已经洗完了衣服带着回家去了,还有些闲不住的又聊闲话去了,宁知这次回来,河边三三俩俩的人看着她,回想起刚才这小姑娘那副不好惹的模样,怕是家里没个男人,自个儿没依仗疯了,也不敢上前搭话。
宁知才没来两天,就已经得了经验,村里不少人你弱他就欺,你强她才怕,就是心里再怵得慌,也不能让这些人看难了去。
她沉默着走到自己洗衣服的位置,看着还帮她守着东西的林婶儿,眉眼柔和下来,软声道谢。
“婶儿,谢谢你帮忙。”
林婶儿瞧着眼前乖巧懂事的小丫头,感叹一声,
“好了,快忙活吧。”
这姑娘瞧着底子里就是个软性子,现在要为了孩子自己立起来,瞧着倔犟又可怜的,回头让瑞安他们多多帮忙才好,看着小姑娘蹲在河边洗衣服,林婶儿这才放心离开。
烈日高悬,宁知感觉闷热的温度生生压下来,她抬手抹了抹额头,把额间有些杂乱的发丝挽到耳后,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天,万里无云晴空高照,已经过了中午。
担心小家伙会醒,衣服洗干净以后,宁知等不到晒干,直接收好衣服,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家,背篓一压在身上,宁知秀眉拧起,她就没有背过这样沉的东西,抿着唇一步一步走回家,没有人能帮忙,她一句苦也诉不出来。
好容易回到家,把背篓小心翼翼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宁知没来得及晒衣服,先进屋里去查看小崽子醒没有,所幸小家伙还乖乖软软的睡得香甜,仿佛忘记了刚刚的委屈,脸睡得红扑扑的。
放心下来以后,宁知才回到院子,把洗干净的衣服都一样一样晒好,还有小家伙的小鞋子袜子,都用夹子夹住以防被风吹跑了。
现在只剩下刚才给小家伙包身体换下来的被单,在家里洗就好了,不用再去河边。
宁知舀了水在盆里,把被单拿出来,用筛子一慢慢搓刷干净。
小家伙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静悄悄的,瘪了瘪嘴眼眶有些红,软乎乎的喊了一声妈妈,又乖乖自己下床,迈着小短腿出去找宁知。
一出门,大眼睛亮晶晶的往宁知那边跑过去,乖乖蹲在她身边,手托着下巴。
“妈妈。”
见小团子醒了,宁知手上动作更利落了几分,把被单清洗干净,费力的拧了几下也没有什么作用,只能就这样把不停滴水的被单挂上晾衣绳,握了握有些发软的手,松了口气。
牵着小崽子进厨房,小家伙刚醒,她打了两个鸡蛋,给他蒸上一个鸡蛋羹。
放进蒸锅里加水,又生好火,等着给小崽子吃。
小家伙自己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灶膛前面,眼巴巴的乖乖看着,小肚子还会咕噜咕噜叫,宁知被萌到了,垂眼望着小崽子,柔声哄他。
“宝宝,还害不害怕。”
听见妈妈喊自己宝宝,小家伙脸蛋红扑扑的又乖乖晃晃脑袋。
“妈妈,我不怕。”
妈妈的怀抱好温暖,他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宁知摸了摸小家伙红红的脸,想了想压低声线有些严肃。
“木木,那下回我们不怕他好不好,害怕就来找妈妈,不能让他欺负哦。”
小家伙抿了抿嘴,眼巴巴的看着妈妈有些犹豫。
“可是,他是弟弟。”
小家伙还记得杨昊是弟弟,他们是一家人。
宁知伸手把小崽子团进怀里,大了一个月的哥哥,小崽子出生以后,那边没见人来照顾,倒是杨昊在月子的时候就被养得很好。
“以后只有木木跟妈妈两个人,没有弟弟了。”
小家伙眼睛亮了亮,
“以后不让弟弟了嘛?”
奶奶她们老是跟自己说弟弟小要让着弟弟的。
宁知轻轻点头,
“嗯,除了妈妈,我们木头谁都不用让。”
听妈妈这么说,小家伙立马乖乖的点点脑袋。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宁知把盖子掀开,取了帕子小心翼翼的包裹着把碗拿出来,端在小桌子上。
等碗稍微凉了点儿,才拿了调羹挖了一小勺尝尝味道,软嫩又鲜香,几乎不需要咀嚼,含进嘴里就滑嫩的化开,很适合小崽子吃。
温度正好,宁知又往碗里点了两滴香油,才把调羹递给小崽子让他自己吃。
小家伙被香得吧唧吧唧嘴,接过妈妈递过来的调羹,舀了一小勺“嗷呜”一下放进嘴里,香喷喷的又滑又嫩。
“妈妈,香香。”
说完又看着妈妈,黑葡萄的大眼睛亮亮的。
“妈妈,你也吃。”
边说还边用调羹舀了一勺要递给妈妈,宁知慢慢凑过去,顺从的吃了一口,才让小家伙自己慢慢吃。
等小崽子吃完了饭,宁知回屋里,把盒子拿出来,数了数里面的钱,除去要给小木头留着的280块,家里还剩下200块7毛5,那点儿抚恤金能不用就不能用,以前的宁知也是要把钱存起来的,给小木头留着,不然她也没有跟杨家挣的意义。
这剩下的两百块钱,她得先拿二十出来,一会儿去隔壁还给陆峥,不能得了人家的好处贪这点儿小便宜。
180来块钱,真算起来,家里里里外外都需要用钱,家里没地,最多只能在院子南边那儿自己开一块儿地出来,能种点儿菜吃,没有别的赚钱方式,日子早晚过不下去,得要好好想想办法了,要是等到吃空家底以后就来不及了。
宁知把周正他们不敢收的二十块钱重新拿出来,又把盒子好好放进隔层里,才转脸出门去。
“木木,你在家等妈妈回来,妈妈去隔壁找陆奶奶。”
她温声叮嘱小崽子,怕他乱跑。
小家伙蹲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小石块儿在玩儿,听妈妈是去旁边的奶奶家,乖乖点头答应。
“妈妈,你早点儿回来。”
宁知人认认真真的应了一声,转脸就去了隔壁。
“笃笃笃。”
宁知站在陆峥家门口,抬手敲了门,之后就站在门口乖乖等着。
陆峥家门口的这道门,还是他回来以后给重新修的,是村子里难得的气派,比起旁边宁知家里的木门,看着就知道坚固了不是一定半点,从外面看进去,就是别人家大多数都比不了的。
村里都传陆峥这小子78年改革开放的时候出去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回来,做的那些生意,估计都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才能挣这么多钱,回来给他奶盖新房子,瞧着眼热的人家大有人在。
宁知静静在门口等着,想着一会儿把钱给陆奶奶,跟她说明白,不能占了她们便宜,能给自己帮忙,她已经很感谢了,不能贪得无厌。
正想着,面前的大门打开,宁知下意识抬眼看过去,等看清站在门口的高大身影之后,身型微怔。
来开门的不是陆奶奶,是陆峥,他在家里。
面前的男人穿着汗衫,精壮的手臂上线条明显,汗衫贴着身体,露出健壮的身躯,深邃的轮廓上带着丝丝细汗,手上还有些微的碎屑,似乎在家里劈柴。
这个年代的男人,似乎精力旺盛永远有使不完的力气,宁知站在门口,看着面前几乎要遮盖住整个门的男人,眨了眨眼仰脸去看面前的男人。
“陆峥同志,之前的事儿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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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你帮忙。”
陆峥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女人,刚打开门风就从门外灌进来,带着站在门外的姑娘身上浅淡的香,面容瓷白乖乖巧巧。
陆峥移开视线,喉咙鼓动间带着刚干活儿的暗哑。
“嗯。”
“进来吧。”
他转身往里走,看着从伙房里出来的奶奶,转脸就要继续拎着斧头劈柴。
宁知默默道谢,跟在眼前高大的男人身后,一进门,视线落在了角落里已经垒得比她还要高的柴垛上,劈得大小差不多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角落里,陆峥脚边还有一部分没劈完的柴,正打算继续动手。
宁知手里捏着那二十块钱,手心都捏出了汗。
“宁宁,怎么过来了?”
陆老奶奶面色和蔼,笑眯眯的朝着她走过来,语气里还带着关心。
“家里有什么事儿?我让峥儿去给你帮忙。”
宁知连忙晃晃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奶奶,陆峥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今天过来没什么事儿,就是之前周正他们去家里帮忙,不止是把家里坏的东西都修好了,还搬了两袋水泥过去,听他们说是陆峥同志付的钱,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把钱还了。”
她边说边把手里的二十块钱递过去,垂眸看了一眼,抿了抿嘴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年头水泥不好弄,有钱也不好买,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这二十块钱您一定收下。”
陆奶奶看着小丫头手里有些皱皱巴巴的二十块钱,怎么会忍心去收,她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了,现在孙子也算有出息她靠得上,还给家里盖了房子,平日里也没少她钱花,她哪里用得上那么些钱,这小丫头心好也懂得感恩,那是孙儿帮的忙,没有她收钱的道理。
“这钱你自个儿拿着,就你一个小姑娘,未来还得守着小家,还有得过呢。”
陆奶奶有些心疼的望着面前的丫头,瞧着多好看的小姑娘,她都不忍心想以后家里没了个顶梁柱,得被蹉跎成什么样子。
陆奶奶也不肯收,宁知捏着手里的二十块钱有些手足无措,她遇到了心善的人,已经很感激了。
宁知拿着手里的钱,想了想还是往正在干活的男人那边过去,烈日悬空,陆峥拎着斧头一起一落,手臂的肌肉绷紧,又准又稳的木头正好能顺着纹路被劈开,汗衫后背湿了一大片,肌肉起伏撑起汗衫,一下一下的劈柴声音在院子里响着。
直到宁知走到他身边,察觉到的男人眉峰微蹙,停下手里的动作,粗粝的指腹撑着斧柄,“砰”地一声斧头砸在地面,男人漆黑的视线淡淡落在宁知身上。
宁知知道这是个好人,无比感激他帮了自己,偏偏知道是一回事,怵不怵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她念书这么多年,总是觉得这样野性肆意,光是看着就不好惹的人,跟她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她胆子小,从来喜欢缩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对于陆峥,跟小动物一样会察觉到危险害怕,这是本能,她不怕他这个人,只是害怕他身上危险的气息,离得近了,似乎就意味着危险。
宁知在克服自己趋利避害的本能,抿了抿唇冲着面无表情的陆峥露出一抹笑。
“陆峥同志,这二十块钱你收下,要是不够……我再回去拿钱。”
陆峥粗粝的掌心抵着斧柄,汗水顺着眉骨往下流,他也不去擦,沉默的盯着面前的姑娘。
就在宁知以为可能不太容易的时候,指尖被滚烫的温度烫了一瞬,手里被捏得皱皱巴巴的二十块钱被男人抽走。
头顶上传来男人有些沙哑的声音,
“够了。”
宁知紧绷的心口一松,抬起眼下意识去看面前的人,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宁知却好像能听见眼前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应该是刚才劈柴劈累了。
陆峥睨下视线跟面前姿容皎白的人对上,深邃的眼底毫无波澜,垂在身侧夹着那二十块钱的指腹却微微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