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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三面间谍

作者:我爱吃话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脚步一顿,将文件往陈秘书手里一塞,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陈秘书只好拿着文件,硬着头皮进去汇报工作。


    陈蔷手上端一杯咖啡,坐在沙发上,侧过脸朝他笑,“哎呀,陈秘书,好久不见。”


    陈秘书点头寒暄,“陈总,贵宾室为您备了茶点,您过去稍作休息?”


    陈秘书一张嘴就要送人走,陈蔷笑笑,拎着小包站起来,走到关闻西跟前,礼貌告辞,“那不打扰你了,合作的事下次谈?”


    陈蔷虽然是陈家私生女,但能力出众,和关闻西一样都是家族企业的核心骨干,属于不能外流的人才。


    换句话说,两人都是不被家族允许接班的,只是家族工具。


    陈蔷生出一些惺惺相惜的意味,温言道:“关闻西,代我向闻阿姨问好。”


    她也不必再称呼他为关总了,直呼其名显得亲近。


    关闻西签过文件,身子往后靠,与她拉开了距离。


    他一向话不多,面无表情,眼神很淡,叫人猜不出心思,也看不出喜怒。


    陈蔷更进一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下腰,向他伸出手,眼神温和友好。


    她的套装很合身,弯腰时勾勒出饱满的胸线,露出一道深切的事业线。


    关闻西权当不知道,自然地站起来,视线刚好错开。


    他姿态放松又潇洒,轻轻回握她的手,声线平和,“陈总,合作沟通会的时间,我会让助理再通知你。”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陈蔷不得不站直了,脸上溢出舒砚的笑容。


    “当然。”关闻西松开手。


    陈蔷笑道:“我听说那间私人料理很难约到,菜品都是当天空运,厨师还是澳洲回来的……”


    她轮廓硬朗,脸型偏成熟,是属于有攻击性的长相,此时却浮现出一丝娇羞,很显然也听到外面秘书台定餐厅的事,以为他们将要共度良宵。


    关闻西斯文俊逸,笑容非常商务,“下次我做东,宴请陈总。”


    宴请,一般请的是对方团队,那是双方达成合作后的商务邀约,和私人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回答挑不出错,却叫人心里没来由的不舒服。


    陈蔷的笑容快要挂不住,勉力维持气氛的和睦,“那好。”


    成熟女人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进,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退,不会纠缠,说完话立即走了。


    关闻西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拒绝起人来,有一百种迂回的方法,对聪明人话不必说透,点到即止。


    陈秘书面无表情,摊开文件递到关闻西面前。


    艺术品投资这份文件是公关部送上来的,他打回去的,要求重做。


    关闻西手握金笔,轻轻往文件上点了点,划去两道文字,又圈起备选场地打了个问号,顺带在预算金额上画了个叉。


    这在他的批示里,已经算是明示了,没有比这几道笔迹更清晰明了的批复了。


    这帮人做事不动脑子?是想让老板喂到嘴里?


    关闻西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上挑的眼尾轻轻抽动一下,眉心竖起一道针纹,这表情就有点暗含嘲讽的意思,仿佛在质疑整个艺术品投资部门的智商。


    他掩下面上的神色,又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抬眼问,“她拿来的?”


    陈秘书:“是。”


    关闻西盯着他不说话,这眼神就是问人怎么走了。


    陈秘书说:“秘书台刚才定餐厅,白棠……白棠小姐听到了。”


    关闻西笑了下,合上文件没签,手指点点桌面。


    陈秘书赶紧翻开另一份文件递过来,斟字酌句说,“白总,上次金融中心基层岗集体涨薪的事,董事会说人力资源这块超支太过,要你给出一份详细的报告。”


    “报告什么?”


    “他们要求挽回损失。”


    金融中心是集团目前最大的营收部门,当初涨薪议案是董事会一致通过的,赚钱的时候都不吭声,现在只是从公账里吐出点皮毛安抚人心,这些人就上赶着要来算账了。


    “损失?”关闻西笑了,“让他们改支持我哥就能挽回损失了。”


    几个老东西打得一手好牌,政策类的提案和执行都交由关闻西一手负责,最后不论是什么结果,所有反对的声音和质疑,也都冲着关闻西来。


    而他们不仅要看紧钱包,还想得个好名声。


    陈秘书抿紧嘴唇,像是遇见什么难事。


    关闻西看他一眼,“有话就说。”


    陈秘书:“老关总催办了裁员的事。”


    董事会想裁掉楚家的造船重工,这是他嫂子楚心悦的嫁妆,在楚心悦嫁给关厉东后造船厂并入关氏集团旗下重工板块,同时并入的还有楚家的马六甲航线。


    但因为经济转型,市场需求逐年递减,重工板块利润薄,成本高,这几年已经成为集团公司的累赘。


    裁撤的事情提上议程,已有一段时间。


    按说这应该算堂哥关厉东的家事,可就是有些人闲不住,非得把他推到前线,抵挡炮筒。


    说句真心话,他那大伯真不如死了好。


    天天净没事找事。


    那几间造船厂都是百年以上的老厂,为新加坡贡献过巨大力量,职工以数十万计,不乏三代人接班的老职工,这要裁员,裁掉的是人心和道义。


    赚钱重要,安抚人心也重要。


    裁员这事没人愿意沾边,得罪人不讨好,那不是烫手山芋,是一口大黑锅,没人愿意接。


    况且,若动了说不准会影响大哥和大嫂的关系。


    真是的,一个一个都出去逍遥,就会把烂摊子留给他。


    关闻西略略低下头,抬手按一按眉心,神情倾泻出一丝疲惫,无奈,还有细微的失落。


    他站起来,面朝窗外,身材颀长看起来十分高瘦,甚至肩膀有种刀削的单薄,只是很短的时间,他挺直了背脊,转过身来,说:“回复大伯,时机不到。”


    陈秘书很认真地看着他,松了口气,去倒了杯热茶送到他面前,“你放心,我会沟通好,尽量拖延时间。”


    “陈秘书也辛苦了,”关闻西端起茶,喝了一口润润喉咙,“三面间谍不好当吧?”


    “在公司还好,就是老关总那里难应付些。”


    关闻西掀起眼皮,起身又进了衣帽间,修长手指划过一排衣架,取出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


    陈秘书跟上去,替他取掉衣架。


    关闻西穿上大衣,不经意问:“你女儿怎么样了?”


    陈秘书:“恢复得很好,老关总给的支票我入了公账。”


    “明天我私人账户转二十万给你女儿用。”关闻西收紧领带,对着整面墙的镜子整理衣襟。


    陈秘书取来手机和车钥匙递给他,“谢谢总裁好意,东总已经给过了,且夫人还给我女儿捐了骨髓救了命,这可是几辈子都还不清的恩情。”


    “那是我哥嫂给的,这是我给的,不冲突,就当我们关家谢你的。”


    关闻西往办公室外走,问:“白棠在哪?”


    到了午餐时间,办公室走空了一半人,另一半人等外卖送餐。


    白棠在22楼公关部办公室梳理展会的资料,早上那份文件的确有问题,本来想先问问关闻西的意见,但有美女在他办公室,她忽然不想问了。


    吃醋?不不,没必要。


    白棠又冷笑了一下,打死不承认自己吃醋了。


    那是个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的男人,能信吗?


    白棠情绪上头,手上不自觉用力,键盘敲得啪啪响。


    公关部副总监夏琳是为数不多还没被换掉的关亦南心腹,知晓白棠身份,在一旁站了好一会儿不敢说话。


    白棠注意力都在笔记本屏幕上,飞快敲击键盘,要最快时间重新拟一份方案报上去。


    一忙好几个小时,就忘了午餐这件事。


    夏琳肚子饿得咕咕叫,试探问,“白棠,你中午想吃点什么?”


    “不吃,没胃口。”白棠又拿起手机,打电话问工作细节。


    夏琳等她放下电话,小心翼翼说,“没胃口也要吃一点,要不我点一份之前咱一块吃的全素套餐?”


    白棠气哼哼继续打字,“我不吃素,我要吃肉。”


    夏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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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手机嘀一声响,低头查看信息,抬起眉毛瞪大眼睛,嘴巴喔了起来,转身推门出去了。


    她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手上提了一份餐,在茶几上一份份拆开,水果蔬菜肉类海鲜,搭配得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


    其中最特别的是一只牛皮纸餐盒,里头装的一份煎牛小排,下面铺蔬菜沙拉和菽麦饭,不同于高档餐厅的西式牛排,而是改良后常见的中式口味,味道不见得多么好,可是非常难得,因为这种牛小排是云城大学背后那条街的特色。


    白棠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过了,上次回去,那间店面早就关门不干了,就像青春的味道,丢失了就再也找不到。


    这一刻看见熟悉的快餐盒,她差点感动到双眼泪流。


    她只是无意中提过几次对小吃街的念想,便有人挖空心思找出这些东西送到眼前。


    但她忽然又不感动了,是谁要带别的女人去吃私人料理,到了这里就想用快餐打发她?


    白棠拉下脸,“谁送来的?”


    夏琳支支吾吾,“我点的外卖。”


    骗鬼呢,刚才是谁问她要吃什么。


    白棠合上电脑,挪到沙发跟前,别别扭扭吃了这份肉。


    别说,还挺好吃的。


    吃饭的时候,夏琳咬着筷子问,“白棠,你早上那份文件……西总签字了吗?”


    白棠:“不知道。”


    夏琳:“哈?”


    白棠夹一块肉塞她碗里,“想说什么就说。”


    夏琳:“哦,西总要我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他。”


    找他?是不可能去找他的。


    那份文件还没落定,其中最重要的关键项是展馆选择,年底商业活动聚集,能供选择的位置十分紧俏,高端商场或五星级酒店的确是商业发展最佳地段,具备更多客流量,有利于公司信息传播。


    但这次新年画展的目的不是为了传播,而是为了直观提升画作格调,拉升价值与价格,因为定向邀请的嘉宾多是业内鉴赏家和艺术品运作机构。


    那么选择商场或酒店作为展馆就不太合适了。


    她需要一个更为正式的位置——国立美术馆。


    说来也巧了,刚到任美术馆副馆长的舒砚和她还是中学校友,比她大两届,后来舒砚出国念书,而白棠离不开家,留在了国内。


    两人一直有联络。


    白棠上午约了她,下午去了趟安城美术馆,两人见面谈了会儿,非常顺利便将场馆位置和排期定下了。


    美术馆依山傍水,外围占地三百亩,主建筑是非常现代的设计,外立面全玻璃幕墙,配备先进的人工智能体系,超大体量超高空间,可承办最大规模的各种类型艺术展。


    舒砚的名片印得非常漂亮,白底烫金字,和她人一样精致美丽,富有古典韵味。


    白棠拿着名片啧啧两声,“真好。”


    舒砚笑,“形式而已。”


    什么形式,副馆长是挂名职务,只待两年就要回文物研究所。


    她二十多岁,身上气韵成熟温柔,眼神里总有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给人感觉非常单纯。


    白棠没来由地赶到亲近,陪她笑了会儿,“那也好,大小是个官呀?”


    舒砚直言不讳,“那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儿有八个副馆长呢。”


    白棠忍着没笑出声,这是真不拿她当外人啊。


    场地看完了,两人边说边笑往外走。


    本来就是老朋友,又刚好算半个同行,志趣相投,这会儿聊起来一见如故,聊的话题也越来越轻松,从工作到化妆美容逛街,又到了情感上,聊得不尽兴,约好晚上一块儿去吃饭。


    天色完全暗下来,外广场光线昏黄,夜雨在灯光中连成绵绵的丝线。


    场馆建在风景区,又是工作日,冬天里来看展的人不多,露天停车场很冷清,两台黑色轿车并排停在门前,开着大灯照亮来路。


    起了风,带着风景湖的湿气,扑到身上有点凉。


    一个男人远远走过来,身材高大面容冷峻,黑西服外头罩一件黑大衣,衣摆翩翩,大背头,银链表,朴素低调却非常有气势和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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