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洗完澡,明明已经躺床上了,但是看到楼下客厅还有光亮,白棠的双脚还是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在踩下最后一级阶梯时,才莫名其妙地反问自己:我下来干嘛?
“喝水,对,我要喝水…”
硬是绕了个弯,转到厨房端着水杯出来。
“还没睡?”关闻西瞥了她一眼,又继续看他的书。
客厅点了一盏晕黄的灯光,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依然优雅地交叠着,一本厚重的英文书正放在他膝上,一旁茶几上的台灯,是他阅读的光源。
“恩。”双手捧着玻璃杯,白棠思考着该怎么开口。
“闻西哥。”
“嗯?”他翻了一页,随意应了声。
好像打扰他看书了,是不是应该懂事点,等他看完?
等了许久,没见白棠出声,关闻西奇怪地抬头看她。
“你不是有话说?”
咦?他还在等她耶!
“没啦,你看你的书,我只是无聊,睡前想找人聊两句而已。”
突然不大好意思打扰他,他“嗯”了声,还真的就不说话了。
“闻西哥……”闷了三分钟,我还是忍不住又开口。
“嗯?”
“你为什么没去闻舅舅家?”
不止她家没人,关闻西家也没人,可他家是密码锁不用钥匙,进门打了电话才知道,一家人去给闻舅舅过生日去了。这种一家出动的场合,连在学校的关重北都被闻姑姑喊去了,平日礼数周全的关闻西不应该不去呀?
“出差没时间。”
“噢。”可是,不对呀,他们到家时才不到7点,赶去也不晚呀?
“我记得你舅舅最疼你了,他好像也很久没回安城了……”
“我会找时间去看他。”
“其实,你不留下给我做饭吃,直接赶去还是来得及的……”白棠低哝着说。
他终于抬起头正视她,“你很希望我去?!”
“也不是啦……”
有人陪,白棠还求之不得呢!
自小她就一个人被丢在空荡荡的屋子里,面对无声的四面墙,整个人仿佛要被寂寞吞噬……有个人陪着,就算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至少她知道在这有限的空间里,自己不是一个人,这样就够了。
其实,就某方面而言,白棠还是当年那个小女孩,充满了不安全感,恨透了被丢下的感觉,她一直都没有自己以为的坚强.
“那你为什么一直执拗在我去不去的问题?”关闻西反问她。
白棠答不上话来。
“你……可以弹琴给我听吗?”
他微微挑了下眉,大概是意外话题是怎么跳的,可以由他舅舅跳到弹琴。
疑惑归疑惑,关闻西并没有表示什么,合上书本,起身走向摆放在客厅那架名贵的大钢琴,掀开琴盖,叮叮咚咚试了几个音,才坐下来,指尖轻巧地滑动起来,一串悠扬柔和的琴音也随着他修长的十指流泻而出。
白棠没啥音乐细胞,无法以专业眼光去评论他弹得好不好、具不具备职业水准,只是觉得他的琴音听起来很舒服,能够安抚她的情绪。
她也曾试过听听其他名家的钢琴演奏,但就是引不起她的共鸣,也许是真的很没艺术细菌,也或许是从小听他弹琴听到大的缘故,总觉得只有关闻西弹的琴,才能带来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同于她这个音痴。关闻西搁古代简直是才子的化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修长的十指充满了优雅的艺术家气息。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曾经参加过全国青少年钢琴比赛,得了个冠军。
如果关闻西往这方面发展,必能在艺术殿堂大放异彩,成为天边最闪亮的那颗明日之星。
只不过他这个人哦,责任感太重,庞大的家族事业是他责无旁贷的使命,让他无法随心所欲,白棠一点都不意外他最后选择弃乐从商,放弃兴趣爱好,只是……有点为他感到可惜罢了。
现在才开始深入地观察他,算不算亡羊补牢?
翻遍了家族群里的小视频,从那些日常片段中找到关闻西,他那些不经意的小举动,总是不着痕迹地护着她,再到他的一举手、一投足……
不知不觉中,在他身上花了过多的心思,直到目光再也离不开他。
即使见不到,脑海会不期然地浮现他的形影,他一个挑眉的神情、一记勾唇的浅笑、看书时沉静的侧颜,甚至就连低敛着眼眉不说话的表情,光是回想起都可以让她怦然心动,惦念许久。
这是很要命的一件事。
夜晚注定又是难眠。
次日清晨,白棠在闻歌和关闻西的谈话中醒来。
“难得呀!大早上能在我家看到你。”
“这难道不是我家?”
“还知道这是家,你几个月没进门了?”身为母亲,闻歌也有委屈,“老娘想看儿子得拎着东西,到你那个房子里,坐到半夜,才能跟你说上一句话!”
“妈,小声点。”关闻西低着头,认真听训。
闻歌看了眼白棠的房门,收了势,低声,“昨晚怎么住下了,没走?”
“这么大间屋子,总不能留白棠自己?”
关闻西的理由还算理由,可闻歌不买账,“行,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听。”
母子俩又较了会儿劲,闻歌发话,“让开,别挡路。”
“妈,让她再睡会……”话没说完,闻歌已经开门进去了。
感觉有人在床边坐下,白棠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假装自己刚醒,“姑姑早。”
“昨晚睡得好吗?”闻歌一直把白棠当女儿养,也比对儿子温柔有耐心得多,“你伯伯正做早饭呢,都是你爱吃的。”
白棠蜷着被子,“我也超想伯伯做的饭。”
“那你再赖会儿床,我和你伯伯得早出门,就不陪你吃早饭了,”闻歌拍拍被子下的屁股,“饭好了让闻西叫你。”
“好,姑姑再见。”
注意着闻歌关克朗出门的动静,听到车子驶离的声音,白棠等不及关闻西叫她,掀开被子,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直奔一楼。
静悄悄的,没半个人影。
放轻了脚步又上了二楼,敲了关闻西的房门,没有响应。
白棠又绕到书房,也没人。
最后,在负一层的影音室找到了他。
黑胶片在复古留声机上运转,播放幽柔古典的旋律,而关闻西斜倚在沙发上,手边摊着一本英国文学小说,但眼睛是垂敛着的。
白棠悄悄走近他,放轻动作拿起书,他没被惊动,显然睡得极熟。
难得能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他,她放任浓浓的感情流泄,贪渴地想一次将他看个够,将他的形影纳入心版,深深刻画。
只是这样的凝视已经不能满足,她贪心地伸出手,柔柔碰触他沉睡的容颜,指尖顺势拂开他额前垂落的一绺发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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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的心头涨满了说不出来的幸福感觉。
她想,对他的喜欢,可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白棠知道这种行为很卑劣,但是当心智被情感蛊惑,眼神被爱恋催眠时。正常人是无法理性思考的,于是手指不受控制的,温温地、淡淡地碰触,轻风蝶栖一般,感受他的温度,他的肌肤。
她知道碰一下不算什么,但是在白棠的感觉里,这二十年里的任何时候都比不上此刻更深挚美好。
匆匆退开,心跳得好急、好乱。
转身想离去,一抬头,发现关重北正要踏入影音室。
白棠心跳差点停摆!
他…看见了吗?
记得刚才进来时,并没有把门关好,也就是说,门是虚掩的,他要看见也不是不可能的。
现在知道人赃俱获是什么感觉了。
“关重北……”白棠讷讷地喊,脑子已经一片空白。
“干嘛?”关重北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到架子上翻找他要的胶片,“做亏心事了?”
“啊?…没、没有?”白棠松了一口气。
现在可以肯定关重北没看见了。
要不然,以他和她的不对付,早大呼小叫地嘲笑她了,再叫唤得人尽皆知!白棠可没忘,关重北老是嘲笑她没人要,只会抢他的哥哥,要是发现她对他哥图谋不轨,想做他嫂子,不得跳着脚让她死了这条心。
“唔……你俩都起来啦?”关闻西被吵醒,翻过手腕看表。“还不算晚。”
关闻西刚睡醒的嗓音,带着几许性感低哑的磁性,这时面对他,再想到刚刚那段不为人知的旖旎心思,白棠忍不住脸红心跳。
“白棠,你不舒服吗?脸很红。”关闻西困惑地看过来。
“啊?”白棠摸摸脸,还真是热得发烫。
“哥,你怎么在这里睡觉?”
“音乐听着、听着,不小心就睡着了。”关闻西清了清喉咙,探手摸索,白棠当然知道他在找什么,因为他后来看着早被她拾起端放在桌上的书,眼神短暂困惑了一下。
“以后要困了就回房睡,这不安全。”关重北拿开唱针,换了张唱片。
是克劳德·德彪西的《月光》。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听钢琴曲了?”
“我好歹也学了两年钢琴,”关重北不着痕迹地朝白棠拋去嘲弄的一眼,“听一下静静心。”
白棠愣了一下。
这人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
直觉告诉她,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
可要真看到了,为什么不揭穿她?她的认知里,关重北可不会那么好心。
白棠心生警戒。
关闻西没发现他俩之间的暗潮汹涌,“你俩吃早饭了吗?”
“哥,你吃的也是那些桌上那些甜歪歪糯叽叽的?”关重北双臂抱胸,满脸嫌弃。
白棠视若无睹,暗骂幼稚。
关闻西把玩着手里的书签纸,“今早孙姨来电话了,白棠,昨晚来这里住没给家里说一声吗?”
“哦,我忘了。”差点忘了昨晚来关家住的原因。
“哼,有些人回家又得挨训了。”
关重北这个狗东西就会说风凉话,也不怕凉掉了牙。
关闻西将视线停在白棠脸上,脸色幽沉如晦,她看不透,也早就放弃了,反正他一直深奥难懂。
“重北,你先出去,我想单独和白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