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就是个炮灰男配？”
姜季白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神色难辨。
正值晚上九点，酒吧里坐满了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姜季白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黑色衬衫，细腰长腿，容貌昳丽，惹得周围人频频往这边看。
甚至还有蠢蠢欲动想过来要微信的。
只不过他的注意力都被别的东西吸引走了，压根没察觉到。
【是的呢。】
脑子里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请宿主努力跟大气运者做朋友，早日摆脱原书控制，获得人身自由。】
姜季白缓缓吐出一口气，将酒杯放到桌子上。
今天晚上，他终于忙完搬家的事，准备出去放松一下。
五年没回来，南城变化很大。各式各样的新店拔地而起，许多熟悉的老店也关门了。姜季白在网上搜了很久，才在附近找到一家口碑格调都不错的酒吧。
酒刚喝了一口，还没品出味，就被一个自称是炮灰自救系统的家伙绑定了。
系统告诉他，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叫做《霸道总裁轻点疼，奶味哭包受不了》的耽美小说。他既不是主角攻，也不是主角受，而是主角攻郁景辰的舔狗。
一番骚操作后，追人不成，从顶楼一跃而下，用生命证明了自己的真心。
就像好好走在路上，忽然被掏粪车狠创了一下。
不但受了伤还淋了屎。
姜季白不爽地纠正系统：“我不会为情自杀。”
系统也纠正他：【作者说你会你就会。】
……靠！
这话该死的有道理，姜季白竟无法反驳。
片刻后，他不信邪地挣扎了一下：“我要是不照做呢？”
系统：【失去自我意识，被剧情控制，穿红裤衩跳楼。】
姜季白：“？？？”
姜季白瞳孔地震：“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要穿红裤衩？我没有红裤衩！”
系统的电子音没有丝毫起伏：【变成厉鬼，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姜季白：“……”
他可以生理性死亡，但绝不可以生理性死亡后，再社会性死一次！
在红裤衩的巨大威胁下，他没出息地信邪了：“那我要做朋友的是哪个，主角攻还是主角受，或者两个人一起？”
系统说：【都不是，是全文最大的反派。】
“不是，”姜季白一言难尽，“你自己听听这话对吗？”
一本以感情线为主的小说，大气运者不是两个主角，而是反派。
这搁哪都说不过去吧。
他合理怀疑：“系统，你是不是中病毒了？”
【包没有的。】
系统跟他解释：【所谓气运，是经由读者喜爱值转化而成的。大反派是书中最受欢迎的角色，当然就是本世界的大气运者。】
原来如此，姜季白懂了。
说白了，就是看谁人气最高呗。
不过——
他发出灵魂拷问：“同样是配角，他就是大气运者，我就是炮灰？”
系统：【嗯呐。】
“凭什么？”姜季白不服。
【凭你没有魅力？】
“你说什么，”姜季白危险地眯起眼，“你再说一遍？”
他长了双内勾外翘的桃花眼，瞳仁大而亮，笑起来的时候眉目潋滟，特别招人。不笑的时候却自有一番凌厉，看着就很不好惹。
系统没说，但不像是怂了的样子。
姜季白：“系统你说话啊，我知道你在家。”
系统：【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这是在阴阳他除了一张好脸什么都没有是吧。
“行。”姜季白皮笑肉不笑地点头。
电子产品怕什么来着？哦对，水。
等着，回家就去水盆里练习扎猛子，浇不死这个大逆不道的玩意儿。
他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拎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往外走。忽然得知了这么个天崩地裂的消息，他能保持冷静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喝。
推开一个纠缠不休的酒鬼，姜季白揉揉因为接收太多信息而发胀的太阳穴。一边往洗手间走，一边继续在脑子里跟系统聊天：“你光说做朋友，具体要做到什么程度的朋友才可以？总得有个标准吧。”
“点头之交？普通朋友？还是好朋友？”
系统说：【越亲密的朋友越好，直到借着大反派的气运，彻底摆脱作者在书里赋予你的人设，才算完成任务。】
借运？
姜季白眉头一皱，想起自己无意间刷到的那些短视频，顿时警惕起来：“你该不会是什么专门夺人气运的违规系统吧？”
【才不是！】
系统反驳的格外大声。
它调出一张金光闪闪的证书，全方位无死角地脑海里展示给姜季白看：【一统一芯片，咱有时管理局颁发的工作许可证，宿主可以绝对放心。】
【而且此借运非彼借运，不是吸取大反派的气运为你所用，而是——】
系统在自己的数据库里翻了翻，终于找到了恰当的比喻：【如果大反派是三伏天散发着冷气的空调，那你就相当于躲在他的冷气下蹭个凉，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就好，姜季白放心了。
虽然他自认道德水准没那么高，但也不想无缘无故去坑人。
九年义务没这么教育的。
“行吧。”他再没顾虑地吩咐系统，“你把大反派的详细资料发我一下，我研究研究。”
因为长得好看，从小到大，姜季白身边从不缺凑上来的朋友，主动的经验是一点没有。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手。
不过先了解一下人总是没错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系统：【没有。】
“？”
姜季白耐着性子：“那照片呢？”
现在大数据那么强悍，没有名字有照片也能很快找到人。
系统：【也没有。】
这下姜季白忍不了了：“那你有什么？”
系统理不直气也壮：【什么都没有。】
这狗-逼系统是出Bug了吧。
姜季白硬生生被气笑了：“那我怎么知道谁是大反派？靠天人感应么。”
这回，系统总算没废话了：【你认识。】
姜季白一愣，没想到会是他身边的人。不过再一琢磨，他自己本身就是局中人，郁景辰还是主角攻，再多一个大反派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谁啊？”他好奇。
系统觑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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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缓缓报出一个名字：【霍行洲。】
“你说谁？！”
姜季白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到拐角的墙上：“霍行洲？我脑子里想的那个霍行洲？”
霍行洲，南城顶尖豪门霍家的继承人。
接手霍氏后，凭借着敏锐的商业嗅觉，一举抓住人工智能的风口，创办了星枢科技。其下推出的第三代语言模型，在国内外的市场占有率都极高。付费模式推出仅一年，营收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增长中。
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也是姜季白的一生之敌。
系统：【是的呢。】
呢什么呢，姜季白想打统。
想起记忆中那张可恶的脸，他咬牙：“他不行，你换个人。”
系统拒绝：【这是世界意志的选择，任何人都没有权力更换。】
行，你硬气你了不起。
姜季白直接撂挑子：“那这破任务我不做了。”
让他主动向死对头服软求和？做梦！
【你确定？】系统幽幽。
姜季白斩钉截铁：“确定！”
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人早死晚死都得死，他不怕！
系统慢吞吞“哦”了一声，而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红裤衩子的图片。混着凄凉的送葬进行曲，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
亲眼看到那大红的裤衩子，和单纯脑补是截然不同的。只要一想到自己全身上下只穿着这么个丑东西，在全市、甚至全国人民面前直播跳楼，成为往后十年二十年别人嘴里的笑谈，姜季白就要厥过去了。
偏偏系统还在一旁拱火。
系统：【真不做吗？】
系统：【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系统：【过时不候哦。】
姜季白：“……”
姜季白脸色铁青：“闭嘴！”
系统：【嗯？】
姜季白闭了闭眼，半晌，终于妥协地挤出两个字：“……我做。”
系统：【嘻嘻。】
妈的，他早晚有一天要亲手拆了这狗东西！
姜季白骂骂咧咧走进洗手间，随便找了个位置，沉着脸放了水。正要提裤子，系统忽然出声道：【你看门口。】
神经病，谁家好人尿尿东张西望的啊。
姜季白不理他。
系统的机械音高深莫测：【有惊喜哦。】
什么惊喜？
姜季白下意识转过头，心里所有纷杂的念头戛然而止。
洗手间里灯光微暗，带着偏冷的蓝色调。
身形高大的男人单手插兜，薄唇上叼着根未点燃的香烟。就那么迈着两条大长腿，不紧不慢走了进来。
酒吧里暖气开得足。
他西装外套敞开着，里面的白衬衫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领带松松垮垮系在颈间，头发抓得自然凌乱。英俊的眉眼被酒意浸染，透着几分舒适的懒劲，在朦胧的光线下越发显得迷人。
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他掀眸望过来。
当看到站在里面的姜季白时，他愣住了。目光在姜季白身上停驻几秒钟，不经意瞄到他没来得及提起的裤子，顿时笑了。
“哇哦，”男人抬手将嘴里的烟拿下来，轻佻地对他吹了声流氓哨，“发育得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