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硬要保下那个血屠魔僧,所以我把她也杀了。”
孟妙然:“……”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什么意思?
巡察使的预备成员,硬要保一个杀了千百人的血屠魔僧?
然后她的队长,直接把她也给杀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严源润在旁边看孟妙然一脸懵,赶紧站出来打了个圆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从祝莺怎么跳出来维护度厄,到她怎么跟陈天之杠上,再到她说除非先杀了我,最后陈天之真的就……满足了她这个愿望。
孟妙然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种人,确实不适合待在靖妖监。”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只凭自己主观臆断行事,对逃犯都能心怀如此善意,这要是放到外面执行任务,迟早得出大事。”
她顿了顿,看了陈天之一眼:“但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祝家的嫡女,这事我会如实上报,你后面……小心祝家那边的手段吧。”
陈天之笑了笑,点点头:“多谢提醒。”
那笑容轻松得很,一点都不像是刚惹了大麻烦的人。
……
后面在长青城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陈天之他们就踏上返程了。
目标皇城。
而此时的皇城靖妖监中。
总指挥使杜青峰那是无奈纠结啊。
这陈天之怎么如此会搞事啊?
当初在云州杀那靖妖副署长也说得过去,对方犯下大错,虽然直接杀死有些过于残忍,但也勉强说得过去。
不过现在你杀死自己队员祝莺,这就有些不好办了啊!
这祝家也是,怎么会送这么一个奇葩来他们靖妖监啊!
之前的西梧州靖妖监怎么没发现祝莺是这样一个人?
知道陈天之是一个嫉恶如仇,杀人如麻之人,你还要当着他的面强硬保下一个屠杀千余人的罪犯?
这就罢了,你还要当面激怒他,还要拿背景身份挑衅他,这谁能忍得住啊?!
“净是给我找些麻烦!”
杜青峰狠狠冷哼一声,对两人都很是无奈,但祝莺已经死了,只能之后将气撒在陈天之身上了。
随后,杜青峰找来皇城靖妖监的另外两位指挥使,三人开始商讨该对陈天之做出怎么样的处罚。
这样一个人才,他们肯定不会放弃,肯定会让对方成为巡察使。
巡察使就是要这样铁面无私,杀伐果断的人。
但陈天之就是太果断,太爱杀人了,你给人家打晕了带回来不好吗?
此刻陈天之他们这边。
飞船在天上飞着,陈天之靠在船头的栏杆上,吹着风,眯着眼睛,那叫一个悠闲。
严源润和张浩林在船舱里看着他的背影,对视一眼,都是无奈。
“陈哥这心态……我是真服了。”严源润小声说。
张浩林没说话,但那表情也很是赞同严源润的话。
回去要受处罚,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换了一般人,多少得有点焦虑吧?
陈天之倒好,跟没事人似的。
严源润忍不住走出来问了一嘴:“陈哥,你不担心啊?”
陈天之回头看了他一眼,那表情有点莫名其妙:“担心什么?”
“就是……处罚啊。”
“哦,那个啊。”
陈天之转回头去,语气随意:“反正处罚肯定有,那我担心也没用啊,该来的总会来,你提前愁眉苦脸的,除了让自己不舒服,还能改变啥?”
严源润愣了一下。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陈天之拍了拍栏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难得在天上飞,看看风景不好吗?”
严源润:“……”
他又看了看江怀瑾,发现江怀瑾也是一点都不慌。
这两人,一个主犯,一个从犯,两人都不慌。
倒是他们这两人有点紧张了。
……
将近一天的路程,飞船终于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皇城。
让陈天之他们有点意外的是,他们居然是第一个回来提交任务的小队。
其他几个小队都还在外面奔波,就他们先把任务交了。
“看来其他队伍的任务也不轻松啊。”张浩林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
而也没有什么意外,在他们提交任务情况的时候,迎面就走过来两个靖妖使。
俩人都是男性,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意?
“江怀瑾,还有……阎君大人。”
左边那个靖妖使抱了抱拳,语气挺客气的,但那股看热闹的劲儿藏都藏不住:“跟咱们走一趟?”
右边那个也跟着笑:“总指挥使要见您。”
陈天之挑了挑眉,倒也没慌,点了点头:“行,劳烦带路了。”
江怀瑾没说话,跟在陈天之身边。
严源润和张浩林看着陈天之被带走,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你说,陈哥和江姐会受到什么处罚?”严源润小声问。
张浩林想了想:“听说上次他在云州杀了副署长,关了半个月禁闭,这次杀了队员……应该会更重吧?”
“江姐只是在一旁协助,应该不会太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而那两个带着陈天之和江怀瑾往靖妖监深处走的靖妖使,倒是挺健谈的。
他们对于陈天之这性格,很是喜欢,靖妖监的人,那个不是杀伐果断的主?
像祝莺那种来自大家族,因为身份背景就心高气傲,看不起靖妖监其他同僚,还总是会做出些奇葩决断的人,他们也很是厌烦。
不过这都些年来,他们见得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不跟对方有交集就好。
但像祝莺那样脑子有坑,当着队长的面强硬保逃犯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倒是没想到,这阎君大人遇到后,居然直接就杀了!
这灾厄阎君的外号没取错啊!
三人来到了皇城靖妖监的中心地带。
靖妖监的最深处,有一座湖。
湖不大,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头和水草,湖心有一座亭台,没有桥连接,普通人根本过不去。
但那点距离对修行者来说,也就是一步的事。
两个靖妖使把陈天之和江怀瑾带到湖边就退下了,两人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落在了亭台上。
亭台里,一个老人正悠闲地坐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根鱼竿,眼睛半眯着,也不知道是在看浮漂还是在打瞌睡。
皇城靖妖监总指挥使,杜青峰。
“来了?”杜青峰没回头,声音懒洋洋的。
陈天之和江怀瑾皆是恭敬抱拳行了一礼:“见过总指挥使。”
杜青峰这才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二人,那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无奈。
“陈天之啊陈天之,还有你江怀瑾,之前听裴东明说你挺乖巧的啊,你们俩可真是会给我找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