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祁蕴礼听来,姜澄雨完全误解了他的初衷。他何尝不希望两人直接恢复联系,可那时的矛盾根源是几年里无法解决的,他理解孟如苇不告诉姜澄雨的意思,也因为理解,因为想帮姜澄雨维持住这份关系,他才答应的这一切。
“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想你呢小雨?”祁蕴礼对姜澄雨的不满尽力解释,“如果我前些年告诉你,你就会主动去找她吗?”
在吵架中似乎谁先接不上话谁就落了下风,姜澄雨随时做好了回话的准备,却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嘴唇微动,没能答上来。
不一定会。要姜澄雨承认的话,她不得不说,不会的概率大于会。
“我知道和我不去找她冲突吗?”
“所以我告诉你并不解决问题,要让我加了她再跟你说只会徒增你的烦恼,也会给她压力,”祁蕴礼走近姜澄雨两步,想融化她的负面情绪,但是没了空调的房间在一段时间后悄然升温,两个激动的人靠近只是给彼此添了把柴,“那我不如在她来加我的一开始就告诉你,可当时的你肯定不会同意。”
“肯定?”姜澄雨有时候真的挺不喜欢祁蕴礼的用词,“不可能”和“肯定”这样的词总被他用在他们俩之间,对他们的关系是这样,对她的内心想法也这样,他凭什么决定一切。
“你自以为是地认为你特别了解我,祁礼,我多的是你不了解的地方。”姜澄雨说完不给祁蕴礼再回些什么的机会,可能是屋里变得太热,她觉得这里一秒也待不下去,拎着包就往屋外走,留下比平常重了点的关门响动。
祁蕴礼重新蹲回行李箱旁,叠得七歪八扭的T恤,收纳包拉到一半的拉链,忘记关机的电子设备,一切不过是他在假装有序。室内已经回到高温,热得人心烦意乱,他起身去找空调遥控器,打开,调到20度。
*
回到家洗完澡后姜澄雨身体完全没了力气,躺床上却越趟越清醒,有种身心分开了的别扭感。她拨通妈妈的电话,听对面的声音有种睡下了的困乏。
“明天再说吧,妈妈。”
“我醒都醒了,不能白醒,快说。”
“……”
“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坐飞机去出差,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姜澄雨经常会心疼妈妈到现在工作都这么拼,可这份工作是妈妈的热爱和理想,她知道她不会因为年纪或其他外力而停下。“你也说了一大早就要走,现在还是抓紧睡吧。”
“是不是和蕴礼吵架了?”
“…妈,我就这么幼稚吗?”姜澄雨对妈妈上来就猜中感到不解,“就不能是我公司遇到困难嘛。”
“我倒希望你跟我讲讲公司上的问题,可从小到大你遇到困难都不主动和我们说,小学你帮助被欺负的同学受了苦也不跟我们说,去开家长会才从老师那知道。”
姜母的语速不似平常般快,语调也不如工作那样严肃,她的话在夏夜里乘着晚风来到姜澄雨耳边,化成山谷平缓的溪流温柔地带走尘埃。
“初中你学不懂地理也不告诉我们,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个学期过去才知道你从第一次月考不及格钻研到了期末考的年级第一。”
“高中更是,老师给压力让你选理科,你也不找我们帮忙,天天和他们犟,被针对了也不说,要不是蕴礼,我们得晚多久知道这些事。”
“你只会在和蕴礼斗嘴闹脾气的时候来找我们告幼稚的状。”
泉水穿梭于石堆,时而发出些清脆响声,姜澄雨竟赌气了一句:“明明我不说你们也能知道。”
“明明你说了我们能知道得更快。”姜母也逗上一句。
姜澄雨笑了一声,听姜母讲起:“我们那时候是太忙了,很多东西没有主动关注到,加上你也懂事,没多少让我们操心的时候,也就放养习惯了。”
“所以是怪我懂事喽?”姜澄雨笑容藏在被子里,嘴上装着听不懂的反驳。
姜母懒得理她,激上一句:“好了你到底说不说,哄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屁。”
“你还记得孟如苇吗?就你刚刚提到的小学被欺负的女孩。”
“记得啊,你高中还让我们资助她,后面又说闹掰了。”
姜澄雨把来龙去脉说完,被姜母问:“你希望他怎么做?”
“告诉我吧。”
“告诉你,你用你的微信去加她?还是说你去操纵蕴礼的微信,顶着他的号去和她交流打探。”
听女儿那边没有声音,姜母继续说:“小雨,别怪我说得残忍,这事主动权在如苇身上。”
“你刚刚说你自责,因为蕴礼问你会不会去找如苇和好,你心里想的是不会,但我想说就算你去了,和不和好也取决于人家,毕竟当时是你说的别做朋友了。”
这话直白而真实,姜澄雨只能浅浅地狡辩;“可她都默默关注我了…”
“给你个找到她的机会,你也会关注她,可就像你说的,你没勇气去找她,她又怎么会一定有勇气呢?”
“要是她一直都鼓不起勇气来找你,那你知道她的消息是种折磨,比不知道痛苦得多。”
姜母相信小雨听得懂,只是需要时间消化,就没再赘述:“我说这些不是帮蕴礼讲话,是想让你认识到和如苇这段友情的不易,好好珍惜。至于生气吵架,依我看你是在生自己的气,不过生他气也能理解,你就晾着他吧。”
妈妈的话对她总是很有用,姜澄雨整理心情,应了句“好”,随后才反应过来,“啊?晾着?”
开导完后姜母心情跟着放松下来,打了个哈欠:“或者你也可以和他断了,以后没人挡你桃花了。”
行吧,这回知道妈妈是故意的了。
“哎呀睡吧妈妈,谢谢爱你晚安。”
*
彩排时间在下午,祁蕴礼中午吃得少,有点心不在焉,好在内容不算复杂,他只需要记下开场走位和模拟赢下比赛后的流程。完成网络和设备的测试后他录了个单人采访,结束就回酒店休息,没等其他人。
【大头:礼哥你在哪呢?
无礼:酒店。】
祁蕴礼正躺沙发上看酒店叫餐菜单上毫无食欲的菜品,他起身从房间的下午茶里摸了块饼干,嚼着嚼着想起姜澄雨,要是她今天在就好了,他俩就能去以前常去的那家量大味道好的餐馆了。
饼干枯涩难咽,祁蕴礼灌下几口冰水,没能冲散喉间的颗粒感。他对刚刚的想法不以为然,因为他知道姜澄雨不止今天不在,她连明天都不一定会来,寄希望于和她去吃饭太不现实。
逛外卖期间群里又弹起消息:
【大头:你们都看见今天aa战队来彩排的人了吧?我觉得我们要开个会商量下战术
Purple:我们去大堂?
大头:大堂哪是商量事的地方,我们找个房间汇合
老徐:于馥的房间是总统套房吧?让我们蹭一下客厅呗
大头:说什么呢?人女明星的房间是你随便进的?多不方便,来我这吧,6023】
想得到进女生房间不方便却想不到女生进他们房间也不方便?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大头艾特祁蕴礼和于馥,说只差他们俩了。
显然,这几条消息就是这三人演给不在场的人看的,估摸着他们连打字都是在6023商量着打的。
于馥没在群里回复,祁蕴礼想着在群里1v3难免闹得不好看,打了个电话给前台,准备趁于馥到之前去6023把三人劝出来。
走廊上远远的就能看见于馥站6023的门口,揽着门对里面说话,走近祁蕴礼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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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我订了好多菜呢,正好想请你们一顿。”
“于妹子你就别客气了,这大下午的我们谁也吃不下,再说餐厅哪里是谈事的地方?又吵又乱,快进来吧。”
房间里几个男人的声音隔着墙传出来,听得出即使于馥站门口劝了他们这么久,屋里的人都没一个人动身往外走。
祁蕴礼来到于馥旁边,站门的另一边卡着屋里的视野范围小声问她:“经纪人和助理呢?”
于馥收起刚刚眉眼透出的烦躁,转成营业模式:“还在场馆和主办方谈事。”
“再不进来就是大明星不给我们几个小弟面子了啊!”
酒店香氛压不住的臭味飘来,让人隔着些距离都会反胃。站门口的两人都戴着口罩,也没防住被恶臭熏到,不约而同都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
“酒店三楼有几间会议室,和前台确认过了现在有空的,我们走吧。”祁蕴礼从墙后挪到门前,露了几秒的影子,用刚刚他们对于馥不容商讨的语气同样地对他们下了命令。
对付这种人就是不能给他们用言语绑架的机会,祁蕴礼给于馥使了个放心走的眼色,两人转身离开走向电梯。
会议室里等上一会还没见到三人身影,于馥有点担心:“他们不来怎么办?”
“那就开语音会议。”祁蕴礼继续在手机上逛外卖,嫌这位置太偏,吃的太少。
在祁蕴礼解围前,于馥是想好了对策的,他们不愿意去餐厅,她也不愿意进他们房间,她有一百个理由说场馆那边有工作需要配合,这会只能他们几个开。
“不行的话你上去和他们开,我去趟场馆,你们把大概内容手机上告诉我就行。”
几天前,大头趁于馥不在时带头吐槽她,说她送点小礼物就把人打发了,微信也不加,脸也不露,架子大得很。他们每天训练连麦用的都是游戏所属公司合作的语音软件,房主可以开启禁止录音,仗着这点,他们甚至说要找机会给她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这个队谁说了算。
有的人乐于在自己周围办服从性测试,用别人听了一次他的话来证明他的伟大,再用这个不成立的证明来掩盖他人生的失败。
如果于馥今天下午不参会,他们肯定要借机说她耍大牌,祁蕴礼都想得到,按大头的路数,估计会开个直播有意无意地拍出没有于馥在的现场,再说因为人不齐练得少,担心第二天比赛效果。
不过选择权应该在于馥本人手中,祁蕴礼不想自以为对她好地帮她选择留下开会,他没有这个立场。
“会议室是个不好找借口推脱的地方,他们大概率会来,但你不方便也可以先走,我在群里和你挂个语音通话,你留个证,免得被造谣。”
话音刚落,大头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明着把气往祁蕴礼身上撒:“还是我们护花使者会挑地方,真敞亮啊这。”
这话大头憋了几天才找到个时机说出来,上回在麦里祁蕴礼一句“小心点说话吧,谁知道有没有人拿着第二个设备录音呢”搞得他吐槽熄了火,还把另外两兄弟怀疑了一遍,明明这种事只有祁蕴礼会做。
祁蕴礼不死心地把对配送费的接受值调到15元,正忙着看新弹出的几个商家,懒得理大头。
大头见这波没奏效,继续发难:“礼哥你就打算一直戴着口罩跟我们相处啊,这是见外还是不给我们面子啊?”
几年前从長市火起来的融合料理也在配送范围内,不过要17.5的配送费。这个牌子在他搬回桉市后才开起来,姜澄雨总说要找机会去吃一次,可没了他的長市对她的吸引力似乎不够大,说来说去两年多了他们都懒于坐一小时高铁再来長市吃一次。
是啊,为什么要戴口罩,为什么不能露脸,无非是这张脸还有一丝对姜澄雨有用的可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