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娜一愣。
顾青辞什么意思？
“我去哪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伊芙娜懒得解释，转身要走。
“等等。”顾青辞开口。
伊芙娜回头。
“在你出发之前，我需要对你进行一次精神检测。”
“为什么？”
“因为陆衔月的精神暴-动被你安抚。”顾青辞声音平静，“这件事已经引起军方注意。即便我不做，也会有军方的人来找你。”
他顿了顿。
“但如果由我出具标准检测报告，直接上传系统，或许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伊芙娜看着他，眸光微动。
官方介入确实麻烦。
顾青辞虽然人有点怪，但至少是血契绑着，他总不会害她。
伊芙娜点头。
“好。”
——
实验室。
伊芙娜坐在检测椅上，看着顾青辞调试仪器。
“需要多久？”
“很快。”顾青辞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放松，不要抗拒。”
伊芙娜点头，闭上眼。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按上她的后颈。
她已经让系统替她隐藏了月牙印记。
顾青辞温热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
从后颈开始，一寸一寸向下，沿着脊柱的走向，缓缓丈量。
带着一丝奇怪的痒意。
伊芙娜眉头微动。
这是……精神检测？
她没睁眼，继续感知。
那只手从脊柱移到肩胛，又从肩胛移到腰侧，指腹轻轻按压，像是在探查什么。
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伊芙娜以为结束了，正要睁眼，却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不紧不慢，从上到下，从眉眼到唇-瓣，再从下颌到颈侧。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检测对象，倒像是在看一件需要细细品鉴的瓷器。
然后，那只手再次伸过来，指尖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拨弄。
伊芙娜终于忍不住，睁开眼。
“顾讲师。”她看着他，“这是正经的精神检测？”
顾青辞的手微微一顿。
他收回手，面色平静：“全面的精神检测，需要探查精神力波动的每一处节点。大脑是精神力外放的重要通道，必须检查。”
伊芙娜盯着他看了两秒。
他的表情很正经，语气很正经，连眼神都很正经。
可刚才那目光……
算了。
“继续。”她闭上眼。
顾青辞垂下眼，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太阳穴上。
她的发丝很软，带着淡淡的清香。
她的皮肤很凉，指尖触上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手指缓缓的抚上伊芙娜的脸。
指尖划过额头，眉骨，眼睛，鼻梁，最后是唇。
属于他的精神力掺杂着信息素悄无声息的将伊芙娜包裹。
顾青辞的手一顿。
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
看到伊芙娜已经微微皱眉。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感知。
精神力缓缓渗入她的精神图景。
顾青辞瞳孔微缩。
毒素。
慢性毒素，潜伏在伊芙娜的精神力脉络深处。
顾青辞收回手，睁开眼。
“你的体内有特殊毒素残留。”他声音微沉，“潜伏多年，一直在抑制你的精神力增长。”
伊芙娜睁开眼，神色平静。
“我知道。”
顾青辞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知道她精神力有问题，却没想到是毒素。
这种毒素……他似乎在哪儿见过。
他正要开口，忽然看见伊芙娜的目光落在他额角。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隐藏在发际线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顾青辞身体微微一紧。
愈合的疤痕，忽然隐隐作痛。
不是生理的痛，是精神上的。
那是他的精神暗伤。
因为那根被强行掰断的鹿角，他的精神图景留下了无法愈合的裂痕。
那道裂痕让他无法成为战斗型哨兵，只能转向研究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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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每当情绪波动较大时，那道裂痕就会复发，让他的精神力陷入紊乱。
就像现在。
他在抚-摸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是真正的研究，不是直白的剖析。
顾青辞眉头微蹙，感觉到精神图景深处传来的隐隐刺痛。
伊芙娜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系统：主人，检测到顾青辞精神力波动异常，精神暗伤复发迹象。】
她看着他，眸光微动。
她知道那段往事，原主记忆里有。
现在安抚顾青辞不会增长她精神力，她可不想白打工。
“检测完了？我可以走了？”
伊芙娜起身，用手狠狠搓了搓脸。
顾青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伊芙娜。”
她回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浅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向导不应该用那种眼神看哨兵。”他开口，声音微哑，“在哨兵眼里，这会被视为……无形的邀请和引-诱。”
伊芙娜:？
她只是看了看他的疤痕而已。
“那你们哨兵的心理活动还真多。”
“顾讲师，你想多了，我可不会勾-引一个想将我做研究的实验者。”
顾青辞沉声缓了一口气。
“手环有紧急通讯功能，信号覆盖全星区。”
“我已经把自己设成了你的第一联系人。遇到危险，按下侧面的按钮，我会收到信号。”
“你是我的研究对象。”他说，怕伊芙娜又说出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话，“在查清你的精神力真相之前，不能出事。”
伊芙娜哦了一声。
“知道了。”
她把手环戴上，转身离开。
身后，顾青辞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微抿紧。
第一联系人。
他设的是第一联系人。
而不是之一。
伊芙娜没有拒绝。
顾青辞收回目光，下意识的抬起手，看着上面残留的甜味信息素。
那股烦躁，似乎消散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