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地球人,奶酪陷阱
罗蓝蓝捧着那碗冰激凌离开厨房,双腿像被抽空所有力气,一步一步,缓缓走上二楼……
咸口麻薯的味道还在舌尖化开,软糯的甜裹着若有若无的咸,像极了这段时间以来欲凡给她的所有感觉。
明明是甜的,咽下去却总带着涩。
她低头看着碗里精心装点的冰激凌,精致的裱花边缘已经开始微微融化,像他说过的“今晚好眠”,像他早起煮的那碗面,像他唇瓣落在她唇上时克制又贪婪的温度。
布卤说少爷自小不喜欢摆弄锅碗瓢盆。
她记得刚住进来的那些日子,是她站在这个厨房里,一碗一碗清汤寡水面配着各种酱料端到他面前。那时她以为自己是姐姐,照顾弟弟天经地义。
后来那个“弟弟”会经常站在房间阳台上等候晚归的她,会在她情绪低落时意外出现在她的身边,会在她下雨的世界里撑起一把伞,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她……
她曾经以为,那是姐姐对弟弟的关心,弟弟对姐姐的依赖。
直到昨晚……像是彻底捅破了一层纱窗。
罗蓝蓝捧着冰激凌无力地蹲下……
他靠近时她心跳的失控,他吻她时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他离开后心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空落。
她都记得,都清楚,都明白。
可她不能——
突然想起昨晚欲凡吻她时眼里压抑又贪恋的光,想起他说“没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时嘴角那抹自嘲的笑,想起今早他听到“弟弟今晚约了谁”时滞住的脚步。
她在意,很想知道他到底约了谁,却也刻意强调了弟弟这两个字,仿佛在提醒自己两人之间有一道不能逾越的线。
罗蓝蓝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那碗冰激凌又融化了一些,粉色沿着碗壁缓缓淌下,像某种无声的诉说。她伸出手指抹了一点放进嘴里,这次只尝到了咸。
布卤说他期待今晚和她一起吃饭。
可她说了不回来,说了约了顾闵,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顾叔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那句话,是想确认什么?还是想证明什么?证明她可以坦然地把他当弟弟带在身边?还是想让顾闵看见,她身边有这样一个存在?
她觉得自己好坏,再这样下去她只会错得更离谱,所以,今晚她下定决心了,不管她未来会怎样,她都不能再连累顾闵和她一起错下去。
罗蓝蓝把那碗已经半融的冰激凌捧在手心,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令她止不住颤抖。
原来她一直胆小如鼠!
不敢打破这段关系的边界,不敢面对外婆知道后的眼神,不敢触碰地球文明万年来不曾破例的诅咒,不敢——
不敢承认,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姐姐看弟弟。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闵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去蓝家。”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又悬,久久没有回复。
顾闵是个好人,温柔,体贴,门当户对,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本该一对。她也努力让自己觉得合适,努力把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压进心底最深处,努力告诉自己这就是她应该走的路。
可是有些东西像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越压越长,越长越深。
罗蓝蓝起身走了几步,却不由自主停在了欲凡的房门口。
他为什么还没回来?
他去了哪里?
到底约了谁?
罗蓝蓝仿若虚脱般,无力地倚靠在房门上,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一片空洞的黑暗里。
窗外斜阳区的夜安静得不像话,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腔,像在问:你到底在怕什么?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下来,罗蓝蓝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冰激凌还在一点一点融化,像她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慢慢坍塌成一片柔软又狼狈的泥泞。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罗蓝蓝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整个人被拽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她只来得及看见欲凡那双在暗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然后后背重重抵上了门板。
“砰”的一声,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点微光。
那碗冰激凌在触不及防中于门外碎了一地。
罗蓝蓝的呼吸瞬间乱了。欲凡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下来,清冷的木质香混着外面夜风的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他的双手撑在她头顶两侧的门板上,将她整个人困在胸膛与门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太近了。
近到她能看清他微微起伏的胸口,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头,近到她只要稍稍抬眼就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罗蓝蓝,我看见了。”欲凡低哑沉冷的声音夹杂着一丝威慑的愠怒,“他亲你的时候有感觉吗?”
“我……”她开口,声音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又轻又哑。
罗蓝蓝感觉到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滑到唇瓣,又缓缓上移,像在确认什么、克制什么。昏暗的光线里,他的轮廓半明半暗,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的手本能地抬起来抵在他胸口,想要推开,可触到那层薄薄的衣料下温热的肌肤和有力的心跳时,手指像被烫到般蜷缩起来,力气先泄了一半。
“你喝酒了。”她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嗯。”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压抑过后的沙哑,“喝了。”
罗蓝蓝的心往下沉了沉。他说有约,原来是去喝酒。和谁?
这个问题在舌尖滚了又滚,最后只化成一句:“冰激凌很好吃。”
欲凡垂眸看着她,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某种自嘲:“已经在门外稀巴烂了。”
“我……对不起……”
“今晚和顾闵吃得开心吗?”他打断她,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暗了几分。
罗蓝蓝张了张嘴,想说只是去看顾叔叔,想说也没吃什么,想说她很喜欢他做的冰激凌,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长久积压在胸口的某种力量压了回去。
她不该解释的,解释就意味着在意,在意就意味着越界。
“你早点休息。”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手掌用力推了推他的胸口,“我要回房了。”
欲凡没动。
他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罗蓝蓝又推了一下,指甲不小心划过他的锁骨,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呼吸骤然重了几分。
“蓝。”他忽而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罗蓝蓝浑身一颤。
“你看着我。”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罗蓝蓝咬着唇,不肯转头。她怕自己一看见他的眼睛就会溃不成军,就会忘记所有应该坚守的界限,就会像昨晚那样放任他的唇落下来、放任自己的心跳失控。
可欲凡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他一只手从门板上移开,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地将她的脸转过来。指腹的温度烫得她皮肤发麻,她被迫抬起眼,对上那双盛满了暗涌的眼睛。
“你半夜站在我房间门口,”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想干什么,罗蓝蓝?”
她答不上来。
是啊,她来干什么?她没有事要找他,没有话要对他说,甚至不确定他在不在房间里。
她只是双脚不听使唤,只是一路走过来就依偎在了这里。
是身体比心更诚实,还是心早就背叛了理智?
欲凡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眼底的暗色翻涌得更厉害了。他的拇指从她下巴缓缓上移,拂过她的唇角,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可罗蓝蓝却觉得那道触感像烙铁一样,从嘴唇一路烧到心脏。
“你不说,”他俯下身,额头抵上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那我就自己猜了。”
罗蓝蓝的呼吸彻底乱了。她能感觉到他贴得太近,近到两个人的心跳声仿佛重叠在一起,近到她只要稍稍踮脚就能吻上他的唇。
可她没有动,她不敢动,她怕自己一动就会像蓄满水的堤坝,一泻千里。
“欲凡,我们不能……”她终于挤出声音,可连自己都听出那声音里的颤抖和不确定。
“不能什么?”他的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像蛊惑,“不能靠近?不能接吻?还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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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罗蓝蓝猛地偏头,声音拔高了一些,却依然虚软无力,“我是你姐姐。”
门板在身后冰凉地硌着她的后背,而身前是他滚烫的身体。冷与热在脊背和胸口之间拉锯,像极了她此刻的理智和情感:一个在说停,一个在说不舍。
姐姐。
这两个字落进寂静里,像一盆冰水。
欲凡的动作停了。
他缓缓直起身,拉开了几寸的距离,低头看她。光线太暗,罗蓝蓝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受伤、愤怒、不甘,还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姐姐。”他忽然轻轻念出这两个字,像在品尝什么陌生的滋味,然后笑了,笑意凉薄,“你半夜站在弟弟房间门口,脸红了,心跳也快了,手抵在我胸口却没有推开——”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分,直到重新将她整个人压回门板上,声音低得只剩气音:
“你告诉我,哪个姐姐是这样的?”
罗蓝蓝的眼睛瞬间湿了。
她想反驳,想说她没有脸红、没有心跳加速、没有不想推开。可所有的辩白都在他近乎残忍的注视下溃不成军。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他……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顺着脸颊滑下来。罗蓝蓝闭上眼,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欲凡,求你……别这样。”
别这样拆穿我,别这样逼我,别让我承认那些我连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事。
沉默蔓延开来,长到她以为时间都静止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滚烫的嘴唇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极轻极慢,像在吻一件易碎的东西。
“好。”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隐忍到极致的颤抖,“我不逼你。”
他退开了。
体温骤然抽离,罗蓝蓝感觉到一股凉意从四面八方涌来,比门板更冷,比深夜更凉。她睁开眼,看见欲凡已经退到几步之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只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回去吧。”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平静,“在我还能让你走的时候。”
罗蓝蓝站在原地,腿软得几乎站不稳。她想走,脚却像钉在了地板上。
她看着他,看着他克制到近乎残忍的表情,看着他眼底那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痛。
她应该走的。
可她开口说的却是:“你……喝了酒,早点睡。”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句关心在这种情境下,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然,欲凡抬眼看她,眼神暗得像是要烧起来:“罗蓝蓝,你是真的想走,还是舍不得走?”
她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张口无言。
他朝她迈了一步。
罗蓝蓝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重新抵上门板,无处可退。她的心脏狂跳,每一下都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她耳膜发嗡。
欲凡在她面前停下,抬手撑在她头顶的门板上,重新将她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他的呼吸还不太稳,胸口起伏着,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
“最后一次问你,”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走,还是留?”
罗蓝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知道答案是什么。
她的身体比她的理智更早做出了选择。
她的手没有伸向门把手,而是缓缓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发白,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欲凡深吸一口气,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又像是终于放弃了某种挣扎。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肩窝,滚烫的呼吸打在她颈侧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罗蓝蓝,”他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带着酒气和隐忍太久的沙哑,“你迟早要把我逼疯。”
她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衣料的手又紧了几分。
窗外夜色浓稠,房间里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乱、谁的重。门板冰凉,胸膛滚烫,理智已经碎了一地,而她在这冷热交织的夹缝里,终于承认了一件事——
她不想走。
哪怕明天醒来要面对所有的对错和代价,这一刻,她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