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知手里攥着油纸,气鼓鼓地向院门走去,就在她一脚跨出院门时,一道嘲讽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你当孤傻么?”
“?”安乐知脚步骤然顿住,疑惑地转过身。
“这是孤的玄曦府。”萧执霖语气沉冷,“厨娘的手艺孤会认不出?”
这下糟了!聪明反被聪明误!
安乐知缓缓扯了扯嘴角,冲萧执霖讨好地笑着。对方面色沉冷,半点理会她的意思也无,安乐知只好收起笑脸,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走到萧执霖跟前。
短短几步路,竟被她走了半炷香之久。好不容易挪到萧执霖面前,嘴也像被黏住似的,怎么也不出声。
萧执霖身形远高于她,垂眸望过去时,眸色平静如水,却无端带着几分审视与压迫,不怒自威。
安乐知抬眸看了一眼,心头一阵发怵,当即又垂下头去。
难……难怪小狗不敢来,她现在也、想跑。
安乐知头垂得愈发低,心下慌乱,思绪却转得飞快。
她必须要赶在对方发难之前想出个合情合理的说辞。
萧执霖静静看着她,也不知瞧见了什么,眉头蹙紧,脸色算不上好看:“跟着我。”
话落便转身,朝着书房方向走去。
安乐知望了眼那间奇诡莫测的书房,心底更是不安。但在她的观念里,不论是说谎,还是做错事,都是要接受惩罚的。所以无论她此刻是何种感受,都必须硬着头皮走进去。
罚了,事情便过去了。不罚,便意味着结果更糟。
她小步地跟在萧执霖后面,刚进书房,这位太子殿下便让她站定在原地,自己转身走进了偏室。
安乐知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虽不知自己究竟会面临何种惩罚,但直觉告诉她,若是此刻跑了,被抓回来只会罚得更严重。
却见萧执霖提着一个紫檀木箱走了出来,木箱通体黑紫,瞧着并不算大,若这一箱都是刑具的话,起码……小巧!
萧执霖一言不发,攥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到椅边,按住肩头强行让她落座。
木箱被利落打开,出乎意料的是,里面装着的并非铁制刑具,而是整整齐齐的十来个瓷瓶,两侧各有一个由铜扣固定的抽屉。
“???”安乐知满脸疑惑地看着萧执霖,“殿下受伤了?”
萧执霖抬眸,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安乐知,“你感觉不到痛么?”
安乐知摇摇头,但也立马反应过来了,抬手摸了摸头上的棉布。
手心一片湿凉,她缓缓收回手,垂眸望去。只见掌心一片刺目鲜红,而自己却浑然不觉。
安乐知笑着解释道:“可能前些日子疼惯了,现如今这点小痛,不值一提~”
萧执霖目光定定地看着安乐知,眸色不明。
他忽然开口讽道:“还以为你只是脸皮厚。”
安乐知:“……”
她盯着萧执霖左看右看,却怎么都想不明白,这般好看的脸,怎会配上这般毒蛇的嘴?
“唉~”人无完人。
萧执霖倏然俯身而下,气息瞬间逼压下来,安乐知下意识后退半步。下一刻,一双大手直接按在她肩头,掌心只轻轻一动,便把安乐知逼到他面前。
安乐知失措地昂首,视线直直撞入那人眸底,冷寒如冰。
“别动!”
安乐知乖乖不动,连视线也未离开半分,静静地看着萧执霖。
却见这位太子殿下利落地解开棉布,温热的软布轻轻擦过伤口,又从木箱里拿出一罐小白瓷瓶,拔开木塞,直接倒在伤口之上。
“嘶——”伤口处骤然传来蚀骨剧疼,安乐知疼得龇牙咧嘴,低低抽气。
这药粉究竟是何物所制!才一撒下,竟比府医的针灸还疼上十倍!
萧执霖冷冷瞥了她一眼:“不是‘不值一提’么?”
安乐知全然不理会他的嘲讽,目光落在那人好看的眉眼,静静看了好一会儿,轻声道:“殿下说话为何如此恶毒?你明明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安乐知一面掰着手指头,一面说着:“救我性命,为我请太医,如今还为我包扎伤口。”
也许是对方投来的目光太过真挚,萧执霖眸眼微微一颤,旋即轻蹙起眉:“只是怕你死在我府中,晦气。”
一双杏眼圆溜溜地盯着他,旋即又弯成好看的月牙:“殿下嘴硬心软,可爱!”
“……”
萧执霖脸色骤然一变,黑得能滴出墨来。
旋即指尖轻轻一动,瓶塞应声启开,药粉再度洒落,覆在破裂的血痂之上。
“啊——”安乐知条件反射般失声尖叫。
伤口处撕裂般剧痛锥心,许是药粉下得太足,痛意较先前更加汹涌,更难以忍受。
萧执霖挑着眉看她,唇角微微勾起。
“!!!”安乐知狠狠道,“殿下,我方才说错话了!”
“?”萧执霖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殿下是刀子嘴!蛇蝎心!”安乐知咬牙切齿道。
萧执霖笑而不语,瞧着她暴跳如雷、恶狠狠瞪他的样子,竟觉得心情还算不错。
还笑!平日里冷着个脸,这会儿知道笑了!
莫不是这位太子就只会一种笑——最没礼貌的嘲笑!
忽而,萧执霖轻抬手臂,缓缓向她逼近,安乐知瞬间神经绷紧,满脸戒备地盯着他。
“还来?”安乐知当即抬手虚掩头部,“君子不重伤!殿下莫非要做小人不成?!”
萧执霖手臂顿住,目光淡淡掠去。他笑时尚且有几分温度,不笑便自然带着几分摄人的压迫:“方才说谎的事,我还未同你计较。”
安乐知心下一虚,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说话的音量都低了不少:“我……可以解释。”
萧执霖没理她,转身手指轻捏铜扣,缓缓拉开,自木箱里取出干净的棉布,嘴里这才屈尊降贵地蹦出一个字:“说。”
安乐知缓缓低下头,眼睫垂落,小声地说着:“我原本没打算撒谎,只是殿下问起,我就想着,如若让殿下觉得这是我亲手做的,看在我一片真心份上,或许一高兴就肯将我留下来了。”
“不是有意骗殿下的……”安乐知声音越说越小。
萧执霖手中动作不停,一面帮她系着棉布,一面仔细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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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安乐知一眼。委委屈屈的。
“殿下,能不能让我留下来,我会做的事情可多了,不会吃白食的。”安乐知说完抬眼偷偷瞄了眼萧执霖,见他脸色似有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卖力自荐起来,“我见殿下在书房时总是一个人,也没个人帮着磨墨添茶,而且一个人呆久了,没人陪着说话多无聊……”
说完眨巴这那双水灵灵的大眼望向萧执霖:“殿下给个机会我呗~我文武杂活样样精通,定是个全能书童!”
萧执霖手指一绕,把绷带系紧,冷声道:“你倒是会在自己脸上贴金。”
安乐知不与他计较,毕竟现在有求与人,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忽而灵机一动,当即改口:“殿下都没试过,如何知道我是在贴金,你们位高权重之人都这般武断的么?”
萧执霖静静地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
还挺机灵。
萧执霖语调清淡,听不出喜怒:“想要机会?”
“嗯嗯!”安乐知猛地点头。
“我可以给机会你,但若是做不好……”
“放心,我定会做得极好!”安乐知根本不给他说后果的机会,打断道,“谢殿下!”
安乐知当即弯眼笑开,明媚耀眼,如同小雨初晴,似冬雪消融。
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水波荡漾,萧执霖当即别过脸,心情烦躁。
安乐知歪了歪脑袋,看着他皱起的眉有些疑惑,虽不知太子殿下为何又冷着个脸,但现在她是心情极好!
只是这位太子殿下性子阴晴难测,为了避免日长梦多,安乐知立即问道:“殿下,我明日来可好?”
萧执霖看了她一眼,也不知当个书童到底有何值得她这般积极,沉默一息后,终是道:“随便。”
目的达成!
安乐知笑意盈盈:“那殿下我先回去了,明日我定早早过来!”
萧执霖淡淡瞥了她一眼,安乐知当即道:“不用送不用送~”
萧执霖:“……”
安乐知连忙站起身来,趁这位太子殿下毒舌属性还未爆发,连忙逃也似的跑出书房。
今天可算没白来,但若是再逗留下去可就未必了。那人冻得像块万年玄冰,性子又阴晴不定,她若是再呆下去,萧执霖说不定就反悔了,那她今天一天岂不是瞎忙活?
安乐知欢欢喜喜地走着,边走边从袖袋里掏出那包“散架”的桂花糕,心情极好地吃着。
萧执霖缓步行至窗边,静静地看着那人欢脱跑远的背影,竟一时想不通方才自己为何答应了她。
明明她性子咋咋呼呼的,跟整个玄曦府都格格不入。
直到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中,这件院落又回到了先前的寂静,一片墨绿色的叶片被风卷落,萧执霖双眼轻阖。
忽而,耳畔微微一动,萧执霖骤然睁开双目,向窗外伸出一段结实的手臂,瞬息,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稳稳落在他掌心。
萧执霖熟练地解开绑在信鸽腿上的竹筒,取出信条,缓缓展开。
信中字迹寥寥,萧执霖只看一眼,脸色便悄然变了几分。
看来明日,是不能清清闲闲地待在这书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