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手臂上陌生的温度愈加灼热，抬眸，便能落入那湖水一般平静的瞳孔中，他喉咙有些干痒，生了锈的大脑忽然开始运转。
应该是，为了引出咒灵吧？
绝对是这样。
他缓过神，台下起哄的声音更加嘹亮，大庭广众之下，一张方桌旁围坐的两人对上视线，醉人的霓虹灯光梦幻似的打在两人俊美的脸上，夜风微凉，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五条悟抬起手，抓住夏油杰掌心，就像牵起来一样。
他很认真地看向夏油杰，长睫眨了眨，微微睁大熠熠生辉的眸子，嗓音清亮：“可以！”
夏油杰心脏漏了一拍。
像是一瓶气泡水，延绵不绝地吐出泡泡又迅速炸开。
胸腔被填满，眼神被占据，就连大脑都无可奈何地罢了工。
是在梦里吧？
五条悟倒是觉得新鲜，虽然不太清楚情侣间都会做什么，但他总不能让夏油一直主动，自己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啊！
于是他灵活运用电视里学到的知识，牵过夏油杰的掌心，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他微微抬眸看着还在愣神的夏油杰，狡黠地笑了笑：“杰。”
夏油杰全凭本能回他：“嗯？”
下一秒，带着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掌心中，夏油杰稍一瑟缩，却又被五条悟紧紧缠住。
他抓着夏油杰的手，鼻尖抵在在柔软的掌心里，又撅起嘴巴，轻轻用唇碰了一下。
很痒很痒。
痒到心里都不舒服。
夏油杰感觉脑海中一直紧绷的弦似乎断开，黏人小猫主动撒娇这一认知让他几乎失去理智，眼神直勾勾盯着使坏的五条悟，视线移到他唇上，迅速爆发出很多不健康的想法。
想.草。
想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齿痕。
想让他吃下…
这想法在脑海中肆虐，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无法控制，即便他全力抑制，额上都绷起青筋，却也缓解不了分毫。
下一秒，掌心一空，五条悟已经松开他的手。
裤子紧绷绷的。
夏油杰狼狈逃开。
-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身上，五条悟抓过被子蒙在脸上，铃声又孜孜不倦地响起，他啧了一身，不太愉快地抓起手机，惺忪着眼接了电话。
“五条，是我啊。”
五条悟试图分辨这有些熟悉的嗓音的主人，可拧眉想了半天，还是毫无头绪。
桐生侑轻轻笑了笑：“我，桐生侑，你忘了？今天已经是周六了啊。”
“哦……”
印象里的确有这么一回事，他被那目中无人的家伙气到，急匆匆地想要知道夏油杰的黑料。
只是一连几天夏油杰都没有来上学，还给他发了两条意味不明的消息，他忙了几天，就把这茬忘了。
说起那两条消息，也是诡异得很。
没头没尾，只说他有事出去几天，但一定会准时赴约。
后面还跟了句，关于昨天的事，不用放在心上，只是为了吸引咒灵。
五条悟简直一头雾水，咒灵是什么鬼啊，而且那天明明是这人主动挑衅自己好吧，竟然还大言不惭地让自己不用放在心上。
搞笑。
他稍微回过神，想着反正今天没什么事，就和桐生侑约好时间地点，又睡了个回笼觉，才慢吞吞起床收拾。
其实之前他没怎么有赖床的习惯，可不知为何上大学后，赖床的频率却越来越高，尤其是最近，简直像每天都睡不饱似的。
天地良心，他可是十点钟就爬上床睡觉了啊。
来到约好的公园里，桐生侑坐在一张长椅上，手里拿着两杯冰淇淋，五条悟走过去，桐生侑笑了笑，递给他一杯冰淇淋。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还好冰淇淋没化。”
“抱歉啊，过来的时候稍微有点事耽搁了。”五条悟对桐生侑印象还不错，接过冰淇淋后，又说了句谢谢。
奶香芝士的冰淇淋，味道很香甜，五条悟用勺子挖了一口放在嘴里，口腔中顿时绽开浓郁的奶味，醇香十足。
他伸出嫣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又侧过眸看桐生侑：“你说夏油不来上学都是因为女人，是真的假的？”
桐生侑视线落在他嫣红的舌头上，有些暧昧地笑了笑：“半真半假吧。”
“半真半假，什么意思？”五条悟拧了拧眉。
“不是女人，是……小女孩。”
“！！”
五条悟脸上表情更为震惊，已经摸索上手机准备报警。
“多大？十五十六？还是说！”
桐生侑一愣，反应过来后又捂着嘴笑了笑：“你想哪儿去了，是他妹妹。”
五条悟眨了眨眼：“妹妹？”
“嗯，两个小女孩，好像六七岁吧。”
这算什么黑料啊！五条悟松了一口气，转瞬又有些失望，不是桃色新闻，只是家庭琐事，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桐生侑看出他的焦躁，安抚道：“别急，我还没说完呢。”
五条悟有气无力：“什么？”
“夏油把两个小女孩藏得很严实，关在家里，轻易不让她们出门。”桐生侑慢条斯理。
五条悟：“为什么，这有点夸张了吧。”
“因为……”桐生侑卖了个关子，视线落在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上。
他盯着那双眸，嗓音压低：
“因为他妹妹，杀过人啊。”
五条悟双眸瞪大。
被这故弄玄虚的语气唬了一瞬，他又迅速察觉出不对劲来。
两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怎么说也不像有杀人的能力，桐生侑是拿他当傻子吗？
“不信？”桐生侑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轻轻一笑，站起来，嗓音像是落在风里。
“不信的话可以去看看啊，我知道夏油的地址。”
五条悟攥着衣角，表情有些犹豫，可不等他说些什么，桐生侑就已经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说了一句话：“我还知道夏油的另一个秘密哦。”
五条悟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太阳公公尽职尽责地挥洒光泽，光线透过树叶细细碎碎地投射到树下，天气算是凉爽。
他的心也冰冰凉凉。
回到家，随手扔到沙发上的手机又嗡嗡震动两下，刚准备去冰箱觅食的五条悟走回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小浅野发过来的消息。
【五条，明天有时间吗？】
五条悟眉眼弯了弯：
【有，怎么了？】
浅野裕：【又研发了一个新菜，过去给你做呀】
求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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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啊！五条赶紧回复。
【食材发我，我来准备！】
浅野裕发了个表情包：
【?˙?˙ ?那就辛苦五条啦】
一点儿也不辛苦！！
浅野裕做菜天赋惊人，每次研发出来新菜都会做给他尝一尝。
五条悟也每次都会被惊艳到。
他刚想关上手机，却又收到桐生侑发来的消息。
是夏油的家庭地址。
五条悟记忆很好，几乎过目不忘。
他盯着那串字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指尖删除了这条消息。
然后利落地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转身继续去冰箱找吃的。
说实在，还是有些在意。
杀过人什么的。
也太玄幻了。
他不想信的。
也不愿信。
可是……可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闲了，他一点也放不下。
五条悟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那行清晰的字。
冰箱里空空如也，五条悟叹了口气，再次出了门。
他拐过一条街，停在刚开不久的甜品店门前，脑海里像是忽然闪过什么了不得的回忆，头疼得发晕。
他撑着玻璃门缓缓靠到地上，脑门里渗出些密密麻麻的汗。
潮水一般的模糊记忆冲刷着他的大脑，痛苦，嗡鸣，记忆好像闪到很多年前。
白发，蓝眼，肉嘟嘟的脸蛋。
大片大片的……血。
那是……小时候的他？
五条悟拧了拧眉，忍着痛想要揭开笼罩在画面上的朦胧面纱，可转瞬之间，头上剧痛散去，脑海画面也陡然消失，他像是做了一场荒诞又奇异的梦。
浑身脱了水一般无力，五条悟脸色惨白地从地上站起来。
面前是熙熙攘攘的行人，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肚子咕咕叫了几声，五条悟推门进了甜品店，打包了四份栗子奶油塔。
他记性真的很好。
好到他自己都觉得烦。
五条悟打了车，说出那个地址。
“奥多摩吗，那可有点远啊。”
五条悟心不在焉道：“十倍车费。”
“先生坐稳了！”
车辆行驶速度很快，却也很平稳，五条悟无聊地撑着下巴往窗外看。
车辆慢慢驶出热闹的商业街，来到较为偏僻的地段。
他看着不断倒退的窗外风景，垂眸又看了看手上拎着的四份甜点，感觉自己脑子可能真的出现问题了。
实在是过于任性。
想一出是一出，一来一回，他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而且这样……真的太奇怪了吧。
他和夏油关系那么差，结果突然跑到他家里……
可没办法，五条悟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心。
不弄清楚，他肯定会睡不着觉的。
“先生，先生，醒醒，已经到了。”司机师傅的嗓音飘飘然传到耳边，五条悟靠着窗的脑袋微微动了动，睁开惺忪的眼。
“啊？”他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到了啊？”
五条悟看了眼窗外，付了钱打开车门走出去。
他看了眼面前矮小又有些狭窄的两层建筑，确定了一下门牌号，心里却陡然变得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