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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杀了我

作者:忘忧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钺哥,小的这出戏,演得可还不错?”


    青钺冲着那乞丐的脑壳拍了一下:“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那乞丐笑得眼睛都弯了,冲着青钺连连道谢:“谢谢钺哥,谢谢钺哥,日后还有这等好差事,可千万还要找小的。”


    言谈间,两人已然转至巷子深处。


    一座覆着青瓦的房子静静地立着,在一众矮小的土坯房中颇有些鹤立鸡群之感。


    “大人,大人辛苦,这小子没给你们闯祸吧?”


    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早早等在了门口,穿着身干净齐整的青布短打,腰间束着深色布带,脊背微微有些佝偻,眼里却满是精明与警惕。


    “干爹,留生办事,哪有不成的,钺哥刚刚还夸俺嘞。”陈留生见着周老头,立刻笑嘻嘻地跑到他的身边,为他捏肩捶腿。


    被周老头打开后也不恼,只笑嘻嘻地跑到院中另一人身侧,又是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讨巧道:“青辞哥,你可得帮小的说说公道话,凡小的办差,哪有办砸过的。”


    青辞听着陈留生的话,拨弄着缀着腰间的平安扣,露出温润的笑容,还带着几分文秀之气。


    他将一小串铜钱拍在陈留生手里:“自是,这是你青辞哥单独予你的,完后好好跟着周老多读读书,将来也好带你办差。”


    听着这话,陈留生顿时眉开眼笑,假模假样推拒了一番。


    看着周老头默认的神色,麻溜地揣进自己怀里:“自然自然,青辞哥还有什么要问的,小的定,知……知无不言。”


    “你的差事暂且到这,只还有一桩,需得麻烦周老。”青辞朝着老者拱了拱手,温声道。


    “大人放心,那小娘子的事小人已吩咐下去,他们若有见过的,为着这赏钱也不敢隐瞒。”


    “周老的本事,我们自是相信的。只还有一件,周老可记得当日来开赌盘的那位年轻公子?需得劳烦周老去对着那小娘子亲自一辨。”


    周老头似是不可置信地震了一下,神色由错愕转为惶然:“大人可莫要取笑小人,那公子身量接近六尺,步履间皆是男子习惯,怎会是女子所扮?”


    青辞快步上前握住周老的胳膊扶起他,语调依然温和,话音间却添上了不容推拒的力道:“这位小娘子也比寻常女子要高挑些。是身高相近,容貌身形步态皆可伪装,唯有举手投足的小习惯难改。”


    “周老年轻时能做征西军里有名的斥候,识人这份本事怕我们是无人能及,才劳周老出马,也好替大理寺减一桩麻烦事了。”


    青辞边说着,边引着周老朝院门走去,给站在门口装木头的青钺递了个眼色。


    青钺带出一抹客气笑容,却无端多了几分凶神恶煞之意,临走前冲着陈留生那边抬了抬下巴,扔下一句:“记得给他打板子。”


    “啊!”


    话音还未落,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院中穿出:“大人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几人心中一惊,瞬间转头向院内看去。


    却只见院中原先捆扎的稻草人被放倒在地上,陈留生手中正举着一块厚木板,重重地砸在稻草人身上。


    每砸一下,口中还配合地惨叫:“啊!大人饶命。”


    声音之凄厉,感情之充沛,令人叹为观止。


    对上三人一言难尽的眼神,他还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人们放心,小的决不给大人们添麻烦。”


    青钺闭了闭眼,猛地把佩剑扣回剑鞘,拎起周老头转身就走。


    身后的嚎哭声似恶鬼般一直追着他,直直追到土地祠前。


    “大人,徐娘子。”


    见青钺领着个陌生老者前来,那老头还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桑榆吓得一个激灵,忙闪身躲到裴书珩身后,死死攥住他的衣袍。


    只见那老头上前,对着二人拱了拱手,粗声粗气道:“大人,徐娘子,是小老儿失礼。小老儿,先前凭着几分微末本事,在这群流民里混口饭吃,撑着个头,这地界天天都在死人。大人与娘子肯在此设棚施粥,于我们已是救命的恩德。”


    说着说着,那老头老泪纵横,竟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今日是手下人愚笨无状,冒犯了贵人,老朽亲自盯着重重责罚,娘子若是仍有怒气,尽管吩咐,老朽绝无二话,只求娘子高抬贵手,莫要撤了这粥棚,多了这粥棚,我们这些人才多了一分活下去的指望啊。”


    随着周老头深深叩首,那些打粥的乞丐也慌忙跟着齐齐跪倒,胡乱磕着头。


    被裴书珩禁锢在身前的桑榆惶恐地看着这一幕,怯怯地仰头,想要看清裴书珩的神色,却只听他道:“娘子莫怕,被冒犯的是娘子,此事全由娘子做主,应允与否,全凭娘子心意。”


    桑榆瑟缩了一下,慌忙挣开裴书珩的手,上前将周老头扶起:“老丈不必如此,民女亦是出身贫寒,自知其间难处,决不会为了这些小事与老丈为难。”


    话至一半又有些羞涩地看了裴书珩一眼:“况且民女向来唯裴大人马首是瞻,决不会因这些小事,耽误大人的正事。”


    周老头连道不敢,连着后退两步,只是频频道谢:“娘子宽仁,老朽就在这守着,定不让任何人再坏了这粥棚的规矩。”


    桑榆身形猛地一晃,这才惊觉自己已上了马车,忙扶住桌角定了定神。


    每每想起方才被裴书珩禁锢在身前,看着那些乞丐齐刷刷跪下的模样,桑榆还是不由地头皮发麻。


    她略带幽怨地看向旁边闭目小憩的裴书珩,心里狠狠骂了句。


    谁料这人竟是若有所觉地睁开了眼。


    对上桑榆有些闪躲的视线,裴书珩轻轻笑了一下:“娘子何故用这种眼神看着本官。”


    “大人,大人可是还在怀疑杳杳?”桑榆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隐隐泛着的泪光,定定地看向裴书珩。


    “娘子何出此言?”裴书珩坐直了些身子,玩味地打量着桑榆。


    “大人,方才那小乞丐被人推着,分明是往右侧去的。况且寻常乞丐惜命得紧,便是烫到自己,也断不敢将粥泼向贵人的,可他,偏偏就转了方向冲着杳杳泼来了……”


    裴书珩眸光里染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兴味,说出的话却是轻飘飘的:“娘子倒是观察入微,只是娘子怎知,不是这乞丐愚钝不堪,又笨手笨脚,在底层摸爬滚打,自然无甚敬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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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


    这样只余求生本能的人,莫说是贵人,纵使面前是天潢贵胄,他亦是先顾自己活命的,何况是娘子呢?”


    “可这般没见过世面的人,叩首怎么会如此规整?求饶时亦是言辞流畅。那时他虽痛哭流涕,眼底却全无半分惧意。


    若是寻常愚笨乞丐,又怎会相信官差的话,被差役这般带走,早该害怕被杀人灭口了。可他非但不怀疑,还如此配合,又怎能是一个慌不择路、愚钝无知的乞丐?”桑榆身子微颤,声音陡然急了几分,透着浓浓的委屈与难以置信。


    裴书珩不轻不重地笑了一下,骤然抽出身侧的佩剑,逼至桑榆身前。


    冰冷的剑尖轻轻挑起桑榆的下巴,迫使着桑榆仰头望向他,他依然笑着,话音里却全是冰冷与怀疑:“娘子倒是不错,不仅心思颇为敏锐,身手也是这般矫健,若是未曾故意踩空那一脚,怕是早就堪堪避过了吧。”


    “大人,杳杳若是没这几分本事,怕是早就被困在那吃人的地界,被扒皮抽筋,吃干抹净了!”几分怒气窜上桑榆的心头,她猛地攥住裴书珩持剑的手腕,直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不躲不避。


    呼吸交缠,近在咫尺。


    二人鼻尖近乎相抵,有温热的气息混杂在一处,可相对的眸光中却都尽是冰冷寒意。


    桑榆不住地颤抖着,声音却是拔高了几分,一字一顿用力道:“若是没有这般敏锐,杳杳也活不到京城,更见不到大人。大人,难道杳杳求生求活,也是错吗?”


    话音落地,车厢内骤然陷入死寂,连外面车夫赶车的声响,都不自觉更轻了几分。


    裴书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桑榆看着裴书珩无悲无喜的眼,鼻尖一酸,忽而嗤笑了一声,嘲讽道:“大人,大人不若教教我,我该如何做,才能活下去,才能不被人践踏,不被人欺凌。


    教我如何放下心防,钝了心思,还能去躲过那些心怀不轨的歹人,又如何不必强撑机敏,还能去躲开路上劫财劫人的强盗。”


    桑榆只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疼痛之意似乎又从四肢百骸里漫了出来。


    她急促地喘着气,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向下掉:“大人,我不懂家国大事,只知这世道下的女子,若生在世家大族,尚且还能被权衡算计,待价而沽,若是在平民之家,要么毁掉容貌求个安稳,要么便被当作物件送去讨好达官贵人。更何况如杳杳一般流亡的人呢?”


    “若是走路时不必怕被人捆了卖至花船,在客栈破庙时不必怕被人抢了钱财、暗中加害,若是可以……杳杳也不愿如此。”


    桑榆悲怆地看着裴书珩,忽而笑了起来,眼泪簌簌而落。


    她猛地攥紧裴书珩的手腕,微微扬起头,将冰冷的剑锋贴上自己的脖颈,不躲不避的笑着,约莫还夹杂着几分嘲弄与高傲。


    “大人既是如此,莫不如就此一剑杀了杳杳,也好让大人从此安心。大人麾下之人办差尚有赏罚,杳杳不敢奢求别的,只求寺卿大人看在杳杳也曾做过几件事的份上,一把火将杳杳烧尽,赐杳杳随风而去,从此再不必被困在任何地方。如此,杳杳也算是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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