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姜迎曦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完全不给缓冲时间的吗？
“办理结婚登记的资料，我们来准备就好，你只需要带上身份证。”
姜迎曦刚想说些什么，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竟然是银行卡到账两万块。
？！
她抬头看向赵彦丞，“你们工作效率都这么高的吗？”
就算日结也没有一谈完，直接打款的吧！
“这是我们的诚意。”赵彦丞笑笑，“联系你之前，我们对你做过一次背调，银行账户是你兼职过的公司提供的，希望你别介意。”
“对了，身份证带了吗？”
姜迎曦刚想回答没带，就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兜。身份证不知什么时候露出了一角。
姜迎曦不禁暗骂一声。
因为经常兼职，她一直都有把身份证带在身上的习惯。
赵彦丞轻声吐出一句，“开车。”
姜迎曦这才发现车上还有个司机。这么长时间，他居然完全隐形。
车子缓缓启动，正校门在窗外逐渐后移，直至消失。
窗外的天色阴沉下来，似乎要下雨。
“现在是不是晚了点，说不定到民政局已经关门了，嘿嘿。”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开口。
“你说的有道理。”
姜迎曦刚准备松口气，就看见赵彦丞已经拨出了电话。
“请您协调一下今天民政局的下班时间。”他看了一眼腕表，语速不紧不慢，“我们大概是卡点到达。”
“好的，感谢。”电话挂断，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迎曦的脸垮到了地上，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看着手机息屏又摁亮，下意识得往车窗外看了一眼。
奇怪。
周围的车辆似乎都很默契地和这辆车保持距离，就连前方的车，一看见他们上来，也让到了两边的车道。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住。
“姜小姐，下车吧，周先生在里面等你。”
姜迎曦愣了半秒，“要不……我们再谈谈？”
赵彦丞笑得温柔，说出的话却是很明确的拒绝，“姜小姐，如果你还有其他问题，可以直接和周先生谈。”
司机已经绕到一侧，拉开了车门。
一阵风灌了进来，姜迎曦打了个激灵。她深吸一口气，下了车。司机利落上车，车门一关，车子几乎没有停留，直接开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条路不算宽，两边种着一排小叶榕树，给街道添了几分静谧。姜迎曦来过附近几次，但不知道民政局竟然就在这条路上。
也许是因为快下班的缘故，周围没什么人，只剩一对新人站在路边拍照。
闪光灯忽地闪了一下。
姜迎曦无意间朝那边扫了一眼，她怎么觉得那个摄影师的背影有些熟悉。
“看这边，下巴收一点。”
摄影师的声音传来，姜迎曦身体猛地一僵。
这下不用怀疑了，还真是她的熟人。之前接的商场活动，他们合作过好几次。
这条街上除了民政局，没有其他建筑物，如果被认出来，她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个时间出现在民政局门口？
“老婆！”
姜迎曦一抬头，就看见周烁站在大厅门口朝她挥手。
他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衬得整个人干净清爽，竟带着几分少年气息。
眼看新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来，姜迎曦硬着头皮，快步冲了进去。
周烁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到我们了。”
他的手指修长干燥，握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热贴了过来。
进了大厅，姜迎曦站在门口，没有跟他走。周烁弯下腰，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笑意，“怎么了？”
她的手腕往回抽了抽，却被周烁拉了回去。
“周烁，我想谈一谈。”
“好。”
周烁直起腰，眼神温柔，“不过要快一点，别耽误工作人员下班。”
姜迎曦刚想张口，视线不经意越过周烁，落在他身后的离婚窗口前。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不是她们学院的杨舒敏老师吗？！
上周刚确定由她带姜迎曦的毕业论文，连毕业实习推荐信也是杨老师给她写的！
他们夫妻是学校公认的恩爱夫妻，办公桌上还放着两人的合照。
为什么会出现在离婚窗口？
为什么？！
姜迎曦的脑子轰地一声。
一片空白。
杨老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撞进周烁怀里，拿他的身体挡住自己，又忍不住仰起头，仔细凝听有没有脚步声靠近。
鼻尖快要蹭到周烁的锁骨，能闻到他身上一股极淡的，好闻的气息。
像雨后的松林，干净而不张扬。
周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她。
她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尽量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眼睛带着慌张，时不时往他身后瞟，又不敢将头伸出去。
他笑着抬手，掌心落在她后脑勺上，轻轻压了下，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点笑意，胸腔的跳动隔着衣料传进姜迎曦耳朵。
“别说话。”姜迎曦的声音压得极低，催促道，“快走，快走！”
周烁闷笑一声，喉结也跟着动了一下。他没再追问，只是顺势揽住她的肩，手臂收紧了一些，带着她往办理窗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大，配合着她有些慌乱的脚步，几乎是半护半搂地把人带了过去。
姜迎曦全程低着头，脸几乎要埋进他的胸口，只敢用余光偷偷往离婚窗口那边瞟。
两人落座，周烁这才松开她，但手臂还搭在她椅背上，没有收回去。
工作人员抬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一下，笑着打趣道，“二位是自愿结婚的吗？”
“是。”周烁答得干脆，听得出心情很好。
姜迎曦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还时不时看向旁边。
工作人员又问了几句常规问题，姜迎曦的耳朵像是被蒙了一层隔音膜，每个字都听着嗡嗡的。她满脑子都是杨老师刚才转头的那一瞬间。
到底有没有看到她？
“这里签字。”
一支笔递到面前。
姜迎曦接过笔，低头就签。
周烁按住她的手，“这是我的位置。”然后指着签字栏的另一侧，好心提醒，“你签这儿。”
姜迎曦也不多话，重新落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资料移到周烁面前，小声催促，“快签。”
说完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窗口，才发现就在刚才签字的间隙，杨老师已经离开了。
缓缓呼出一口气。
好险。
差点被发现。
工作人员递来两个小红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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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烁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目光在“姜迎曦”三个字上停了片刻，眼底的笑意漫了上来。他把其中一本递给她，“收好，别弄丢了。”
姜迎曦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衣兜里。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去。”
姜迎曦起身，快步往外走。周烁跟在后面，几步就追上来，不紧不慢地走在她旁边，肩并肩走着。
姜迎曦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风瞬间迎面扑来。她一眼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空出租车，于是小跑着过去。
车门拉开，她钻进去，“砰”地关上。
“师傅，开车。”
周烁站在原地看着车走远，拿起手里剩下那本结婚证，翻开，目光落在姜迎曦的名字上，嘴角弯了弯，心情很好地走向自己的车。
出租车驶出小路，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姜迎曦靠在椅背上，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今天出门前该看看黄历。怎么一出门就倒霉。
杨老师为什么会离婚呢？
她想不明白。
这学期杨老师的状态明明那么好，讲起课来语气温柔又饱含力量，课间还会跟学生开玩笑，一点不像要离婚的样子。
也许他们就是想赶在人少的时候来办，结果误打误撞被她发现了。
应该没发现她吧？
姜迎曦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件事得烂在肚子里！
必须烂在肚子里！
她浑浑噩噩地下了车，走进校门，穿过操场，回到宿舍。
“你不是拿快递吗，怎么去这么久？”
孙婕敷着面膜，看着她魂不守舍地爬上床，直直倒下，又问出一句，“我的快递呢？”
姜迎曦没吭声。
孙婕摇着头，嘀咕了一句，“得，又是遇到什么难题，脑子宕机了。”
第二天早课，姜迎曦被张小花喊了起来。
她昨晚做了好多梦，一个接一个的，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只觉得脑子沉沉的。
打着哈欠下床，穿衣洗漱，买早饭，去上课。坐在教室里，整个人还是懵的，眼皮在打架，老师的讲课声能进耳朵，但进不了脑子。
她半眯着眼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伸手在衣兜里掏纸巾，手指忽然碰到一个硬硬的小本子。
什么东西？
她随手拿了出来。
兜里怎么有一个红色的小本？
姜迎曦漫不经心地翻开，眼睛瞬间睁大，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小本上面写着，持证人：姜迎曦，旁边是她和一个男人的红底合照。
他怎么叫周自衡？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敢情他第一次的自我介绍，用的是小名？
周自衡从床上起来，走到吧台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晨曦从落地窗透了进来，照在大理石台面上。
赵彦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盯紧周家。”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神色淡淡，“别联系她，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他不想把无关紧要的人牵扯进来。
赵彦丞沉默了两秒，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个红色小本，翻开，不紧不慢地放在吧台上，推到他面前。
“好像……没有办法不和她联系。”
周自衡低头一看，是结婚证。
女方那栏，赫然写着：姜迎曦。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住了。
空气也安静了。
周自衡：……
他什么时候领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