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小声说:“呃……这样不好吧……”
戚文君毫不意外,只问:“谁又让你不爽了?”
宁穗已经彻底清醒了,注视盛晚照,准备认真倾听,静候她展开讲讲。
盛晚照左看右看,尴尬一笑,指了指台上的人。
“他没招惹我,我只是想和他单挑,试试机甲而已。”
宁穗放心了。
宋可松一口气。
戚文君觉得无聊,继续看教科书。
散场时,戚文君最先起身。一走出北训练场,她就带着三人拐进条不显眼的小道,快步甩掉身后正准备跟上来的贺亦扬等人。
这还是探索校园那天,戚文君意外发现的小路。不起眼、人少、僻静,正好能摆脱麻烦精。
戚文君大步流星,走得飞快。等确认身后没跟上一些不该出现的人,她就慢了步子。
盛晚照遛遛达达:“你这是逃难还是逃命啊?”
戚文君翻了个白眼没理。
她靠近宁穗,低声提醒:“那个乌麟绝非善类,你和他打交道千万小心!”
宁穗没懂戚文君怎么突然提这个,但还是点点头:“放心吧,我和他都不熟,就见过几面而已。”
回到宿舍。
宁穗准备换睡衣补觉,拿着换下来的衣服觉得不太对劲。
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宁穗去翻作训服的口袋,翻遍各个口袋后皱眉:“我的铭牌不见了。我明明记得取下来塞进口袋里了的。”
铭牌是班会那天刚发下来的,上面刻着对应学生的名字。平时不用戴,但像开学典礼这种重大活动的场合会要求学生别在胸前。
盛晚照努力回忆情形:“可能是起身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来了……”
“找辅导员重新申领一个?”宋可提议。
宁穗不免有些心烦:“是不是还得填表啊……怎么刚发我就给搞不见了,这玩意丢了有什么后果吗?”
戚文君回答:“进出学校时如果忘带校园卡,有铭牌也可以证明身份。不是什么大事,你过几天再去找辅导员,就说训练时不小心弄掉了,也很正常。”
闻言,宁穗放宽了心。
也是,平时都用不到这个鸡肋的铭牌。
几天后,晚上二十四点。
班群里转了教务处挂网的通知,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正式开始选课。
宁穗熬夜玩光脑,看见转到班群里的文件才想起还有这事。
之前戚文君跟她们讲过选课的规则和注意事项,但当时听完后宁穗还没去看培养方案里的课程内容。
现在事到临头,宁穗登上教务系统看看。
躺在床上,她直接把光脑所显示的页面内容投在空中。长长的表格展开,瞬间暴击宁穗的眼睛,密密麻麻的文字如瀑布般哗哗冲下,仿佛要淹没床榻。
宁穗放大字号,适应片刻后,仔细看起每个学期该上的课和专业选修课的要求、学分数值。
第一个学期已经算得上是难度最低的了。因为有几门必修的通识课,诸如星际通史、星际联邦史、星际帝国史之类的。
还有一些理论课,这个概论那个概论的,光看名字就知道内容肯定是诘屈聱牙、颠三倒四,绝非人言。
这些宁穗都自认有办法应付,麻烦的是那些非得剧烈地动手动脚的课程。
恶心的体能课自不必多说,格斗课也表上有名,枪械弹药课还占一席之地,占比最重的当然是机甲实战课。
宁穗越看心里越发苦。
她现在光是天天跑五圈就筋疲力尽了,以后开始上课了,还得见缝插针地拖着疲惫的身体去跑。
宁穗:……
宁穗:这学非上不可吗?
想退学的念头又死灰复燃了……
宁穗定定地注视培养方案片刻,决定再去认真看一遍她之前发的那个引起热议的帖子,反向激励一下自己。
五分钟不到看完,宁穗彻底调理好了。
比起被遣返回417星直面凶残的星兽,现在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她可是精通摸鱼划水的大师!
已经有了一年多的实操经验!
只是上课,又没说要全身心投入地上课。她就是杵在那站桩一整节课,估计老师也没精力多管。
宁穗转换角度继续安慰自己。
军校生就军校生吧!
至少实习不用自己费劲巴拉去找,毕业还包分配。
虽然可能被发配去战争频发的偏远星区,但那是毕业要考虑的事,先不管这个。
这样一对比,苦点累点还算值得!
宁穗已经尽力忽视接下来这三年可能遭遇的种种,更不去细想课程的具体内容,生怕自己压不住惰性。
但她又哄自己,好逸恶劳,人之常情。
宁穗调整好心态,继续看教务系统里的人才培养方案。
大二的课以机甲实战为主,再加一些专业选修课,比如机甲设计、修理、动力原理,环境感知等课程,还有一些涉及基础医疗、星际政治关系、星际法人权法……
没一个想学的,有些课一看就不好蒙混过关。
宁穗面无表情,快速略过往下看。
大三除了零星一两门课,例如军人职业伦理、保密法之外,学生直接被统一安排去中央军区进行实训。
最人性化的是,这几门课是线上学习,课时还非常短,考核方式是考查!
考查,宁穗一看到这两个字立刻就心领神会了。不是开卷考就是选择判断这种客观题,大不了写个几千字小论文,反正要求不高。
宁穗心里舒坦了不少。
培养方案下面还特地标注了提醒事项。大意是毕业前学生自己申请分配去哪个星区军团,所以大三的实训表现会影响该星区军团考虑是否接收。
宁穗快速扫一眼,没往心里去。
三年后再说,船到桥头自然沉。
眼看光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过了零点,宁穗决定先睡觉。
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
等宁穗第二天睡饱醒来,已经十点了。
她还在洗漱就听三人的声音此起彼伏。
“宁穗,给你留了面包,蔓越莓馅的,先垫垫肚子,等选完课我们就一起去吃饭?”
“我收集了一些红榜老师,事少给分高。有部分专业选修课是历届公认必修的,到时候你们看看要不要选。如果选的话,我这里有几个被推荐的老师,他们今年都开了这门课。”
“早八不行,永拒晚十,午二勉强接受。按这个原则,我已经挑出两门符合的课程。宁穗你要不要跟我选一样的?”
宁穗正在扎头发,一回头,和倚着洗手间门框的盛晚照对上视线。指尖快速套过皮筋,宁穗飞快应声说她先看看。
盛晚照立刻跑回自己书桌前,调出选课系统的内部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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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穗走出洗手间。
“已经加热过啦!我在面包店发现的新品,和你以前喜欢吃的那款很像。”宋可递上面包,面露期待。
宁穗喜滋滋地接过,路过戚文君时,见对方正在纸上勾画。
戚文君示意宁穗来看:“盛晚照那选课太理想化太舒服了,真要是那样选,大二肯定累得够呛。”
盛晚照坐着转转椅,腿一蹬就连人带椅滑到宁穗和戚文君中间的空隙里。
“我本来想和以前在燕大那样,直接照抄戚文君选课的,结果我一听她跟我讲她的计划,我登时就改变主意了!”
盛晚照拍拍戚文君的胳膊:“你这人对自己也是够狠的啊,从周一到周五,从早八到晚十,只要是你看上的课看上的老师,就算排得全天满课也甘愿。”
透过冷光凌冽的镜片,盛晚照深深凝视戚文君,真情实感地发问:“你的身体真能吃得消吗?”
盛晚照的眼睛太亮,让戚文君不自然地错开。
宁穗揉了把盛晚照微卷的红发:“文君肯定有分寸的,你别太担心啦!”
“谁担心她啊……”盛晚照小小声嘀咕。
戚文君唇线绷得平直,似乎心无波澜。
她推了下眼镜,指着屏幕,转移话题:“有两门专业课已经内置了,剩下的课得我们自己抢。我觉得别的课可以先放一放,主要是这个课时最多的机甲实战课一定要选到心善的老师。”
宁穗和盛晚照赞同地点头。
宋可补充道:“避雷榜首位是这个叫段愈锡的老师,可谓是臭名远扬,只要上过他课的人都这样评价,无一例外!”
见三人认真倾听,宋可对着戚文君列的几个人名纷纷发表看法。
盛晚照慨叹:“哇噻可可你知道这么多,好厉害!戚文君也是,你们从哪知道的,我昨晚去星书上搜,半天都搜不到跟一军课程相关的帖子。”
戚文君解释:“一军的课程内容保密,校内网络部门的人和网警会实时监测,所以没有相关帖子,大部分都是靠一届届学生口口相传。”
这红榜黑榜的含金量由此可见一斑。
“我不认识学长学姐,但贺亦扬认识。幸好当初留了他联系方式,这就派上用场了。不知道是哪届的学生自己弄了个小程序,里面有老师排行榜和学生评价。”
戚文君立刻把这个小程序的链接转发在四人的群里。
宋可轻声细语:“我是听温医生说的。”
宁穗:?
盛晚照:?
戚文君:?
三人把目光齐齐投向宋可。
宁穗率先发问:“温非淮?”
宋可乖巧点头。
盛晚照摸不着头脑,直愣愣地问:“这谁啊?”
“首都军医院的医生,银色头发蓝眼睛的那个人。”戚文君无奈地撇嘴,但还是描述给盛晚照听。
盛晚照恍然大悟:“噢!那个白毛家伙!”
盛晚照完全没记住这人的名字,只知道他顶了头少见的银发。
宋可继续解释:“我前几天身体不舒服,去校医院遇到他,正好他给我看病。聊天的时候我随口提了选课的事,温医生就告诉我了。”
宁穗蹙眉,心中异样感强烈。
“温非淮不是在首都军医院工作吗?怎么又成了校医?”
宁穗忍不住腹诽。
首都军医院和一军是他家啊?任温非淮来去自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