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俞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她从小就没有爸爸。
据夏之雅说,她分手时,还不知道怀了夏清俞,等她检查过后,决定要把她留下来,独自一个人抚养。
在夏清俞的童年里,她和妈妈的生活虽称不上富足,但足够快乐温暖。
夏之雅用满分耐心来教导她,教她读书写字,教她明理做人。
她六岁的时候,夏之雅想要给她更好的生活,于是她捡起自己的手艺,重新做回一名服装设计师。
夏清俞被放在姥姥姥爷家照顾,两位老人家只有她一个女儿,自然对这唯一的孙女宠爱有加。
姥姥姥爷溺爱她,妈妈工作不忙时会把她带回家,给她做饭,陪她学习玩乐。
她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了。
直到夏之雅和周时寅的爸爸在一起。
她承认,周时寅的爸爸是个很温润儒雅的人,对妈妈好,对她也好。
她也希望妈妈可以有自己的幸福。
但在这份祝福下总藏有一份怨恨的心。
夏之雅把周时寅带回家那天,是个下雨天。
她说周叔叔家里有事,需要去外地一段时间,让周时寅暂时住在她们家。
她骗人的。
夏清俞委屈地想,她明明听到妈妈打电话说这里以后就是周时寅的家了,她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周时寅。
可是妈妈不是只有她一个孩子吗?
夏清俞把兔子玩偶重重扔在周时寅脚下:“我不要让他住在我们家!”
她的抗议当然无效,反而还得到了夏之雅的第一次斥责。
她明白,夏之雅的爱不会再只给她一个人。
夏清俞讨厌周时寅,讨厌下雨天。
自此以后,她所有的阴暗、忮忌、痛恨都开始和他有关。
——
这段记忆对夏清俞来说是结了疤的伤口,再回想起来,犹如将伤疤揭开。
夏清俞按灭手机,偏头看了他一眼,浅色瞳孔里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时寅垂下眼睫,掩去眼中的苦涩。
他不知道夏清俞有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还是说,听懂了,也不愿意回答。
“上次见到夏阿姨,她说让我多照顾你。”
夏之雅和周时寅的爸爸在同一个行业,无论公开场合还是私人场合都有遇见的可能,周时寅偶尔碰上一次也不奇怪。
“你不用听她的,毕竟我们早就没关系了,”她直白且毫不留情道,“如果你要是因为以前那点事觉得愧疚,想要弥补我什么的,也不用了。”
周时寅张张嘴,有片刻失语。
他无意识地弯起唇角,眼神直勾勾盯着夏清俞,真挚又热烈。
“看我干嘛?你不会又想找我妈告状说我坏话吧?”
太可爱了。
周时寅差点脱口而出。
他和夏清俞之间的关系,任知情人评判,都不会觉得他需要对夏清俞愧疚。
而会这么觉得的人,世界上只有两个。
一个是夏清俞,另一个是他。
因为惹夏清俞不开心,的确是一件需要愧疚的事。
“我没有跟阿姨说过你坏话。”他轻声为自己辩解。
夏清俞根本不信,余光中段蜜她们已经朝这边走来,她小幅度挥挥手,示意周时寅离自己远点。
段蜜举着刚做好的冰淇淋以百米速度冲向她,然后虔诚地送出第一口。
夏清俞嫌弃歪头:“我不吃,拿远点。”
“你尝一口嘛就一口,百香果味的,我第一个排队买的……”
她被缠得没办法,勉为其难尝了一小口。
目光触及对面的周时寅,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底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缱绻。
夏清俞趁段蜜低头的功夫,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
段蜜浑然不觉,回头对他打招呼:“那我们先走啦学长。”
“好,路上小心。”
——
第二天是周一,也是军训的开营仪式,夏清俞被迫起了个大早,穿上粗糙不合身的军训服,不情不愿去了操场。
夏末的清晨还算凉爽,但等太阳升起,毒辣的日光直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偏偏她们每次的集合位置都在操场正中央,毫无遮挡,班里学生早有怨言。
夏清俞也没好到哪去,学校发的鞋子又硬又薄,跟光着脚走在沥青路上没什么区别,食堂一到饭点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只剩绿油油的帽子,根本打不到好菜。
军训第四天下午,学院派出学生代表来慰问军训学生,还搬了几车的饮料。
夏清俞站在队伍末尾,眯起眼睛,看向越走越近的一群人。
刺目的阳光照得她头脑发昏,连带着视力也愈加模糊,她下意识抬起手揉揉眼角,想要看得更清楚。
可下一秒,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夏清俞的世界如同电影镜头横放,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充斥着周围人的惊叫和呼喊。
紧接着她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知觉。
朦胧间,夏清俞感觉有人将她打横抱起,眼皮由红色转为暗黑色。
她是被硬邦邦的床硌醒的。
夏清俞想翻个身,结果半边身子就悬空在床边。
耳边响起陌生的声音:“同学,你好点了吗?”
夏清俞看到她臂弯处戴着红色的袖圈,上面鲜明的几个大字:病号营。
对方递过来一杯温水:“老师说你有点低血糖,外加中暑,休息休息就好了。”
夏清俞接过来道谢,她一边喝一边打量四周。
这是个临时搭起来的帐篷,里面只有一张简易小床和塑料凳子,以及角落一台落地电风扇。
帐篷内不通风,电风扇扫过的气息都是闷热的。
胸口处的恶心堵滞感并没有缓解多少,夏清俞抬手指了指外面:“我可以出去坐着吧?”
女生露出个善意的微笑:“当然可以,不要出操场就好。”
学校操场的大门军训期间都有人把守,防止学生偷跑,只有在训练前和饭点才会打开。
夏清俞找了颗靠近门口的大树,躲进阴凉里,闭眼休憩。
不远处学生喊口号的声音如同波浪,一阵阵翻涌而来,倒成了独特的安眠曲。
只是三分钟后,她开始在口号声里断断续续听到自己的名字。
“夏清俞?你还好吧?”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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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由远及近,停在她跟前。
见她没第一时间睁开眼,周时寅还以为她又晕倒了,立即探身轻摇她的肩膀。
夏清俞拨开他的手,掀起眼皮,在看到他脸上浓重的担忧时,顿了一下:“没死。”
“你来干嘛?”
周时寅半跪在地上,举起手中的保温杯:“医生说你中暑了,我去给你弄点淡盐水。”
夏清俞没说话。
他以为是她嫌弃,解释说:“刚买的,用热水消过毒,放心用吧。”
“刚才是你把我送过来的?”
夏清俞苍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所以周时寅猜不到她是否在生气。
他又是一通解释:“对,你们连都是女生,我怕她们抱不起来……”
夏清俞露出些许怪异的神色。
她看上去很像什么忘恩负义、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吗?
再怎么讨厌周时寅,他帮了自己,那她理应还是要感谢回报的。
“谢谢你。”她扬起不自然的笑,“保温杯多少钱,我转你。”
夏清俞倾身,一只手撑着地面,因为嫌热被她解开的领口微敞,精致漂亮的锁骨暴露在他眼下。
周时寅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随着汗液蒸发,变得浅淡,却也是独一份的清甜。
他的脸不自觉燥热起来,在三十多度的天,连同耳尖一起,红得快要滴血。
周时寅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心绪飘忽,回答她:“不用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然去医务室看看吧?”
医务室?
是说那个在另一个校区、距离这里有一公里的医务室吗?
光是想到要拖着病躯,在能把人晒死的大太阳下行走十几分钟,夏清俞觉得,还不如在这里病着算了。
她敷衍地嗯嗯两声,重新闭上眼:“好,我等会儿去。”
几十秒过去,夏清俞察觉跟前的人没有走,开口:“我说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
周时寅还是一动不动。
她轻啧一声,不耐地睁开眼:“你要干嘛?”
“你是不想走吗?那我找个同学一起抬担架送你过去可以吗?”他猜测道。
那可不行,躺在担架上人的面部肌肉会十分松散,在旁人看来,是会有畸变的。
夏清俞决不允许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
“不要。”她冷冷拒绝。
周时寅脸上的忧虑转移到眉间,拧成一团:“那……那要不然我背你吧?”
他背过身,郑重在她面前弯腰。
夏清俞难以理解地望着他,心中复杂难言。
“周时寅,你知道我们没有关系吧?”
“我也跟你说过不用把我妈的话放心上。”
“那你干嘛这样呢?还是你善良到对所有人都能做到如此地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夏清俞更不需要了。
“当然不是。”他转过来,急切地否认。
夏清俞第一眼看到他沾染灰尘的膝盖,被沥青路硌得坑坑洼洼。
“那是为什么?”
她的视线上移,漫不经心掠过他利落分明的下颌线,定格在慌乱怔然的眸间。
“周时寅,你该不会,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