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标记，走回头路就很简单。
两人一顿七拐八拐，就再度回到了之前被喷火蝠围攻的洞口前面。
这洞穴看着平平无奇，要不是之前探查过，她哪里能想到里面竟然能藏着那么多异种。
颜筱转头看向了游无方，只见到少年将下巴微微抬起，显然是用眼神在示意她继续前行，便也机灵地不开口进行多余的询问，只是将斗篷的兜帽盖到了头顶。
游无方也把斗篷兜帽一盖，就率先冲着洞穴里走去了。
刚进洞口，就感觉四周的环境温度明显比外头高了一截，而空气的流动也和想象中不一样。
倒不是气流的流向很复杂，而是气流的流速分外微弱。
难道路并不在这边？
这样的念头只是在游无方的脑海里一闪而过，紧接着就被否决。
地宫寻找出口的规律已经被验证过无数次，这边的源力浓度确实在上升，代表着离出口更近了。
现在并没有什么时间多想。
游无方抬起了眼，只见两侧洞壁以及他们的头顶，黑压压挂着一大片喷火蝠，它们收拢翅膀，乍一看像是一个个小小的黑色塑料袋，但显然以及感知到他们的侵入，已经躁动不安，只不过介于对天敌的畏惧，还只是远远观望。
两边墙上和头顶乌压压站了一大片异种，哪怕是颜筱这种大心脏也感受到了不可言说的压力，她不敢出声，只是加快步伐紧跟着游无方的脚步，只不过前面疾步快走的人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停下了，她凭借着自己灵敏的反应速度才避免了“追尾”惨案。
颜筱压低了声音：“你突然停下干嘛。”
要不是已经远离了扎堆的蝙蝠堆，他们碰撞的动静绝对会吸引到喷火蝠。
“没路了。”
颜筱绕过了游无方，抬起手向前探了探，只摸到了一堵厚实的土墙。
“还真是……”
“等等，我们是走错路了吗？”
游无方却摇了摇头:“没有走错，你抬头。”
颜筱闻言抬起了自己的脑袋，远远向上望去，有夜视镜的辅助，她隐隐看见了自己头顶上方有一些植物的枝叶在晃动。
游无方也仰着头，用一只手摩挲墙壁:“这道墙壁不是垂直的。”
这是一个倾斜角度接近垂直的斜坡，坡底连接着喷火蝠的洞穴，上方是有间隙的，但被一些植物遮挡住了，所以乍一看好像是一个闭合的洞穴。
“那不是挺好的，往上爬就行了。”
不就是攀岩，她完全OK。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只是攀岩那确实对你来说不算难事，我考虑的是，上面看起来没有任何落脚的平台，如果碰到异种袭击，我还能靠着风漩短暂滞空，你该怎么办？”
“好像是哦。”
颜筱又仔细望了望，发现眼前这堵土墙确实没有什么凸起的平台，就是一面非常平缓的峭壁，顶多就是长了点杂草丛，如果碰到异种袭击，哪怕是她，挂在半空的状态确实很难躲避。
“不然你还是……”
“打住打住。”
颜筱很明白游无方想说什么，无非就是前面太危险了，让她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人来救她。
游无方继续陈述:“你留下大概率能获救。”
颜筱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首先，你能百分百保证自己能离开地宫吗？”
游无方可以说是毫不犹豫:“不能。”
“其次，你能百分百保证我留下这段时间不会被异种袭击吗？”
游无方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也不能。”
“最后，往上爬的话，我们一定会遇到异种袭击的状况吗？”
“不能说一定，只能说可能。”
“那你凭什么判断我留在这会更好，就凭借你对地宫的探索经验吗？”
“……”
“你看，连你自己都猜不到地宫中有多少个变数，又怎么能判断概率，对我来说，继续走下去和留下等待对于获救的概率其实就是一半一半，只不过留的选项只是把小命交在你身上。”
“请问，你承担得起吗？”
“……”
游无方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问到哑口无言的那天。
颜筱拍了拍游无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少年，不是自己的责任不要乱承担啊。”
接着，她原地伸了个懒腰:“虽然你不相信我。”
隔着夜视镜片，游无方能看到颜筱对着他眨了眨眼睛，口中的语气轻松而又自在:“但我相信自己，继续走离开地宫的概率无限接近百分百。”
……
真不知道她这概率学得算好，还是算差。
又客观又主观的。
游无方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也没留意到自己其实笑了，是很轻松的笑容。
“行吧，当我没说过。”
“之后也不会再提了。”
颜筱这才满意点头，举起了一只手握住拳头:“这才对嘛，丧气话少说点，跟我学，我们可以的！我们是最棒的！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这就算了。”游无方嘴角的微笑逐渐消失，从包里掏出了钩锁往上扔，异常冷漠地开口:“我开路，你跟后面。”
“啧，真是没有幽默感。”
-
游无方将特制的钩爪发射出去，钩爪深深嵌在了远处的墙壁内。
“你来拽两下，看看够不够结实。”他很自觉地让出了身位，将钩锁绳交到了颜筱手中。
颜筱接过绳索用力拽了两下，点了点头：“可以的。”
“那我先上去，你和我隔开五米。”
颜筱随手比了个“ok”的手势，就往后退了两步，开始观察游无方的动作。
游无方显然不是什么极限运动爱好者，他攀爬的姿势在颜筱眼里是很不专业的，甚至一点也不符合人体力学，违反科学的。
“异能，他有异能。”颜筱叹为观止，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点。
控风的异能确实好使，凭空让游无方有了落脚点，不过对她来说就不是这样了。
颜筱抬头仔细看着这分外光滑的墙壁，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这个墙壁就和现实不一样，完全不是自然形成的质感，而是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推土机，从上往下推平的。
好在它并不是完全垂直于地面，大概九十几度的倾角，配合着钩锁，还是好上去的，就是费力了点。
她不怕费力的事情，就怕有力也没处使。
颜筱原地拉伸了一下四肢，便也拉着绳子向上攀爬。
如果说，游无方是因为有风系异能，而她单纯是身体素质过关，才能尝试走这条路，那换成别人难不成真要困在这里了吗？
颜筱没忍住开口问道：“游无方，如果有探索者攀不了岩，那他们该怎么找到出口？”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嗯？”
“有的人靠异能，有的人靠身体素质，有的人靠辅助工具，还有的人选择自己开路。”
“自己开路？”颜筱有点惊讶。
“是的。”游无方停了攀爬的动作，像是在休息：“我也是听说，探索者里会成立一些组织，有个组织里的成员就从来不找路，他们选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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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开路，根据源力浓度找到方向，有河就填，有山就挖。”
“……厉害了，还能这样。”
颜筱还真没想到，探索者里面还有这种奇人，从她进地宫的经历看来，找路那是比开路简单多了，就比如眼前这个墙壁，如果要选择挖开，那肯定得把那一堆喷火蝠全清掉才行。
颜筱本来还想继续聊，但隐隐听到头顶传来的沉重的喘气声后，她就安静了。
两人非常沉默地埋头向上爬，颜筱感觉自己应该是爬了得有四五十米，位于上方再往下看，就会发现那个被他们当做是洞穴的蝙蝠洞，在俯视角看来就像个小土坡，连带着远处的湖泊也能看到了，但没有光照，乌漆墨黑一片，反而还不如离得近的时候看起来好看。
“你怎么样？”
头顶上方传来少年的声音将颜筱走神的思绪拉回。
“我还行，你怎么样？”
越往上爬，其实墙壁倾斜的角度越大了，爬起来更省力气。
颜筱不担心自己，但她总觉得游无方很脆皮，这家伙体力本来就一般，还要一直用异能，她真怕他累卒了。
“我也还行，不过钩锁需要重新定点，我们得找个能落脚的平台，夜视镜在你那，你帮忙看一下，这附近哪里有落脚点。”
“好。”颜筱应答完就开始来回观察四周。
她现在位于半空，周围好像只能看到一些杂草和藤蔓，并没有看到任何凸起的平台，非要落脚的话，好像也只能抓着这些东西短暂停留一下。
“游无方，你看一下你右手边那根藤蔓。”
“在哪？”
“三点钟方向，你稍微抬一下头。”
“我好像看到了。”
“你试着抓一下，看看这个结不结实，附近没什么落脚点，我们只能先抓一下藤蔓。”
“你先跟我描述一下，那个藤蔓长什么样子？”
颜筱被问得楞了一下，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不能把植物都当成植物，前面刚碰到过一只长得像葵花一样的异种。
还得是游无方，很谨慎了。
“我看看啊……好像没啥特别的，茎比较细，叶子偏向心形。”
她很尽力了，真没看出来这和普通的藤蔓之间有啥区别。
“算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还有一个选项，你五点钟方向有几株杂草，我们也可以抓一下，但我不知道这玩意结不结实，视觉上看起来还是藤蔓结实。”
头顶上方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游无方？”
“嗯，我在。”游无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虽然声音不大，但在眼下这种空荡荡的环境里，听着还是让人有些安心的。
“我不太确定有没有异种是你描述的这样的，我准备用风刃排查一下藤蔓，你做好准备，万一它真是异种，你就直接沿着绳索往下滑。”
“好的好的，我时刻准备好了。”
风刃朝着藤蔓的蔓茎割了过去，被切割断的枝叶随着风在半空缓缓往下飘落，看着没有任何异常。
颜筱盯着飘远的叶子，长舒一口气：“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也不至于每次都能碰到伪装成植物的异种，那是小概率事件。”
“小概率吗？”
“颜筱。”
“嗯？”颜筱抬起了头，刚好对上了上方少年投落的视线。
“哪怕你走出地宫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但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的失败代价其实是死亡。”
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像一阵凛冽的冷风，让她那颗沸腾着并不安分的心脏逐渐冷却。
“你的小命只有一条，我还是希望你谨慎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