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后,徐抒恩也没有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而是拐了个弯,走向了学生会的办公处。
徐抒恩穿过一片密林,影影绰绰的树荫散落在她的身上,形成一些光与暗的多边形。
来到那幢小洋房前面,她驾轻就熟的使用连希元的权限,进入其中。
徐抒恩提前请了第一节课的假,因为她知道,崔锡林是不上早课的。每天上午的这个时候,他都会待在会长办公室里。
一个穿着清洁工工作服的颀长身影匆匆经过,他低着头,因为走的飞快,一不小心和徐抒恩撞在了一起。
徐抒恩后退几步,目光扫过他脸上的黑色口罩。
戴着口罩的清洁工看清徐抒恩的脸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倒退了几步,微微向徐抒恩鞠躬,看上去很抱歉的样子。
徐抒恩倒不是很在意,只是向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徐抒恩的视线在清洁工头顶停留片刻,便和他擦肩而过,继续往会长办公室走。
她的步伐忽然慢下来了很多。
徐抒恩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那人在原地呆愣片刻,方才惊醒,脚下生风似地跑开了。
徐抒恩站在会长办公室大门的门口,伸手敲了敲,门内却一无回应。
仿佛意料之中,徐抒恩耐心地,又一次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门里依旧没有声音。
她在心里数秒,直到她能精准数出的极限——两分半的时候,走廊上踏踏的脚步声将近了。
脚步声又急又赶,显得很仓促,声音也越来越大。
徐抒恩抬起头,看见了崔锡林,他的额头上出了汗,鬓角的发丝也微微有些凌乱。
崔锡林站在离徐抒恩一米左右的地方,露出一个恰好而温和的微笑。
崔锡林无意识地扯了一下衣角:“你是来找我的吗?”
徐抒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点头。
在这样的目光下,崔锡林开始拉扯自己另一边的衣角。
忽然,徐抒恩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她的眼眶就像看见了玩具的小狗一样睁圆,竟有几分突兀的天真。
她一言不发,径直靠近崔锡林。
崔锡林像是被她突然的举动吓到了,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立刻又硬生生地止住,僵在原地。
徐抒恩的眼睛在光线下就像一圈琉璃,一眨不眨地盯着崔锡林。
崔锡林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刹那间他的脑袋里闪过无数种想法。
是他脸上有东西?还是头发没有梳好?时间太紧促了,他只来得及换衣服,没有时间打理头发。
身上会不会有汗味?徐抒恩不会闻到吧?如果不是担心她找不到人直接离开,他不会这么不体面地来见她。
徐抒恩忽然动了。她的手指缓缓抬起,指向了他的心口中间,从上往下数的第二粒扣子。
徐抒恩原来不是在盯着他,而是在看他的衬衫扣子:
“崔会长,这里你漏了扣。”
崔锡林的嘴唇微张,徐抒恩好像看见他的牙齿在颤抖。
崔锡林的睫毛扑朔起来,就在徐淑恩说完这句话的半秒钟之后,他猛地转过了身。
这个角度徐抒恩只能看见他的后背和发红的耳朵。
她听见了他涩哑的嗓音:“抱歉,稍等。”
崔锡林转过去的时间有些过于长了,徐抒恩足足数了一分钟还要多,他才转回来。
崔锡林好像把全身的扣子都重新扣了一遍。
或许是因为赧然,他甚至脱下了外套,略显局促地搭在手上,衣摆垂放在身前。
崔锡林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他用权限解锁,为徐抒恩推开了会长办公室的大门:“谢谢你提醒,请进。”
崔锡林的动作快得有点迫切,一进门,他马上往茶水间走。
徐抒恩只听见他飞快地撂下一句话:
“请随意,那边的沙发可以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透过茶水间的玻璃,可以看见徐抒恩在沙发上坐下之后,便开始低头看手机了。
崔锡林松了口气,握着杯子的手有点颤抖。
崔锡林的脖子和耳后红得吓人,脸上也有种飘飘欲仙的恍惚。他低头,有些苦恼地看着。
只是被徐抒恩指一下,到现在还没冷静下来,有点亢奋过头了。好在她似乎没有发现,等一下在她面前还得小心遮着。
崔锡林只觉得嘴唇好干,他抿唇,轻舔一下。刚才徐抒恩离他那么近,她眼睛怎么这么圆,真的好可爱。
崔锡林的脑袋完全成了一团浆糊,他穿着那身衣服,是准备照常去连希元休息室翻垃圾桶的。
徐抒恩的突然造访让他既惊喜,又有点懵。
崔锡林有些飘飘然地想,这是上天对他每晚虔诚祈祷的回应?他做梦也都没想过徐抒恩会真的降临。
一走神,手上的茶杯倒满了,崔锡林慌忙放下茶壶。
他给徐抒恩倒茶用的杯子,是仅剩的一个新玻璃杯,其他人用过的,他不想让徐抒恩用。
崔锡林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旁边,自己常用的那个玻璃杯上。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登时红了起来。
徐抒恩从崔锡林手上接过茶杯,她刚才把手机收回之前看了一眼时间,崔锡林倒茶倒了将近五分钟。
崔锡林偷偷看一眼徐抒恩,她脸上没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就在他准备问问她为什么来这里的时候,徐抒恩率先说话了。
“崔会长,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谈谈关于车元瑞的事情。”徐抒恩捧着杯子,略蘸一口茶水,开口道。
车元瑞……是反霸凌程序。
崔锡林有些失落,但这才合理,幻想徐抒恩是专程过来找他才不像话。
崔锡林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向徐抒恩保证道:
“你放心,上次已经答应过你了。正式程序已经启动了,现在正在调查阶段,我相信很快……”
崔锡林还没有说完,徐抒恩便出言打断了他的话。
徐抒恩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来催你开始的。”
崔锡林一怔,还不等他开口,徐抒恩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我准备出具谅解书,——不追究车源瑞暴力事件的一切责任。”
徐抒恩的话音刚落,整个屋内都陷入了一种死一样的寂静,几乎落针可闻。
……什么?
崔锡林根本不能相信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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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瞳孔一瞬间放大,镜片折射出不可思议的光。
他尽可能地放缓了语气,让自己显得没那么激动:“……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徐抒恩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错开崔锡林,缓缓地飘到了她们身后的落地窗上。
学生会办事处的选址刻意避开了主教学区,在密林中既幽静又雅致。
徐抒恩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异,像枯木萌芽那样的新鲜。
徐抒恩的眼睛弯了弯,唇角像是不受控制般地泄露出一点微笑,带着某种高深莫测的隐秘。
她漫不经心地说道:“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啊~”
她的话语的尾调不经意地上扬,既轻浮,又放肆,和她整个人的冷淡格格不入。
对这种语气本能的厌恶,条件反射一样涌了上来。
徐抒恩不会这样说话的。
该死的。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崔锡林的右手攥成拳头放在腿上,脸上却仍克制着保持自己的风度。
他知道……那是谁说话的语调。
——“她真有意思,我要勾引她~”
车元瑞那种恶心的拖音拉调回响在他的耳边,崔希林有一瞬间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他的嘴角和脸皮轻微地抖动、抽搐,像是面部的神经末梢突然失控那样,温和的微笑也变成了皮笑肉不笑。
崔锡林似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现在的表情有多么的可怖和古怪。
“可以稍微透露一点儿吗?”
崔锡林追问的语气还保持着温和,声调却有点抖,
“请别担心,我不会泄露出去。——毕竟我需要保证你没有受到任何威胁,不然会议那边,我很难交代。”
崔锡林知道自己开口就是在说笑话。他比一般人更了解徐抒恩,即使身份只是养女,徐抒恩也绝不可能会被车元瑞威胁。
但是他更不愿意相信……那个感觉和大脑已经分析出来的,情感上却不愿相信的理由。
徐抒恩沉吟片刻,目光从落地窗上游离,回转到了崔锡林的脸上。
她脸上一瞬间流露出来的甜蜜与无奈,深深刺痛了崔锡林。
徐抒恩很快收敛了那种神情。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徐抒恩说道:“我之前对元瑞有误会,他这个人并不坏,没必要让他受到那么重的惩罚。”
元瑞?
比起徐抒恩话语里中的敷衍,她对车元瑞亲近的称呼更让崔锡林抓狂。
他脑袋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似乎也崩断了,后槽牙发出打磨的擦擦声,很细微,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听不到。
崔锡林深吸了一口气,在徐抒恩面前强颜欢笑:
“好,我会考虑进去。虽然正式程序已经启动了,是否结束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但如果你坚持,我会帮你争取。”
徐抒恩点点头,然后立刻起身,毫无留恋地把只喝了一口的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她显然是准备告退的姿态,向崔锡林颔首:“崔会长,今天打扰你了。”
之前的耐心和现在的果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傻子都看得出来,徐抒恩之前耐着性子地等了又等,到底是为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