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是个麻烦事,荒了这么久的老房子,金慧妍也问了下导游有没有人可以帮忙扫一下。
当时导游一只脚都跨出门槛了,回头看向她:“在村里,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见他们不说话,导游摆摆手,继续往外走。
不说话当然是因为尴尬,以及没有。
钱这种东西吧,在“降临”里是可以在各个副本通用的,但系统并不会用副本货币来作为通关奖励,获得的渠道只有副本里。它不属于道具,但对于大多数NPC而言堪比刷好感的贿赂道具,用得好很有妙用,不过很难获得,尤其是在一阶里多的是分文没有的人。
进入赶礼这个副本后,他们身份自带的背包里都有一个红包,像是用红纸自己折的涂了胶水封好。
封面上什么也没写,他们大概猜到这应该就是导游口中“他们”备好的礼。
给NPC的,还是在NPC那里过了明路必须要给的,就算里面可能是钱,你敢挪用吗?
沉默里,何厚开口:“简单收拾下吧。”
他倒是有百来块,但是当然不舍得用在这种地方。
其他人也没说什么,大概是真没有。
导游沿着原路返回。
二爷家院门关着,走至院门正前方时,她脚步停下,下一秒,身影快到拉出残影,眨眼间,出现在门口,俯首睁着一只眼睛对着门缝。
里面窥视的人毫无防备,吓得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瞪大眼呼吸急促。
她直起身,嗤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李顺被这么一惊,听到她的笑声,一张脸阴郁至极,低下脸也不起身,等过了好会儿,他站起来小心翼翼推开院门探出头左右看看。
等确定没人了后,才一掌将门推远,朝地上吐了一口,骂道:“妈的,女疯子。”
看到她往这边走来,村里的老人们聊天顿了下。
石头奶奶问道:“小五回来啦,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歇歇?”
一旁的金宝奶奶褶皱深深的眼皮一跳,小小地扯了下她的衣服。
“不了,我到处转转。”她想起送棉被的事,“我就不跑了,你们家里收钱了的,记得把床被子什么的给人送过去。”
有几人面色一僵。
她看了眼,混不在意:“当初不是上赶着拿钱吗,拿了钱就记得做事,那些睡不了人的也就别拿了,多跑一趟我会很烦。”
金宝奶奶:“……”
他们争着报名,当然是打着光拿钱不办事的主意去的!
导游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目光从其中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扭头往右边的路走了。
六爷家。
收拾了一阵,马马虎虎能将就睡两晚就够了。
好在副本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自来水和电还是能用的,虽然灯时不时闪烁几下,但好歹能给个亮。
青瑞洗了手回来看到宋景让蹲在墙角,用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石头堵住那个破洞。
“需不需要泥土填下缝?”
宋景让回头看了他眼,摇摇头:“不用,这还有几块小石头塞一下就好,用不着填的严丝合缝。”
只要东西进不来就行了,没实体的堵实了也防不住,至于虫子什么的,笑死,这间房难道只有一个缝吗?
青瑞很赞同,深觉没什么必要把大力气化在维修房子上面:“我出去转转,要一起吗?”
宋景让朝他笑了下,礼貌道:“谢谢,我把这儿弄好再出去,不用等我。”
青瑞颔首:“行,那我们分头行动,到时候有线索跟何哥他们一起商量商量。”
【这两人看起来都挺好相处的。】
【hhh不是吧,全是没看过青瑞直播的人吗?】
【青瑞怎么了,不会是个雷吧?!!】
【倒也不算,等后面你们就知道了。】
【别啊,我小宋这么帅,别动他啊!!】
宋景让出门时碰到要出门的何厚和李明睿。
“你一个人?小青呢?”何厚皱皱眉。
宋景让自然回道:“我们说分头行动,时间短多搜集点线索大家一起交流。”
何厚表情松下来,点了下头:“也是,时间紧迫分头行动也对,那晚上再一起聊聊,你注意安全。”
“降临”这么多年了,进副本的人都是生死有命,愿意多提醒两句已经算是多管闲事了,何厚没再多说什么。
宋景让沿着小路转,发现确实如同导游所说的那样,村里并非没有年轻人,到了下午,地里干活的多是些中年男女,也有十几岁的孩子,再小的却是少见了。
站在田埂上,忙着的人背对着他,看不清人脸,只看得出是个女孩。
他站了一会儿,远处在小坑里撒东西的小姑娘一路撒到了跟前,似乎才看到他。
“咦,你是来作那什么研究的人吗?”
在村里转悠了这么久,这是唯一一个主动跟他说话的人,其他人别说主动了,他问话都是“不知道”“走开”或者直接听不见。
宋景让看着她的脸,微不可见地愣了下,迅速恢复如常:“对,我们是来做调研的,你们这里的刺绣很漂亮,技艺很好。”
“刺绣啊。”约摸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想了下,“我们家的好像已经卖完了。”
宋景让顺着往下问:“那你们家还有人会吗?”
小姑娘摆手:“没人会了,这个村里都没什么人会了。”
她拧拧眉,犹豫了一下:“或许福奶奶还会,但她年纪大了,眼睛已经看不到了。”
“你是在撒种子吗?”他突然岔开话。
“啊?啊,对呀。”小姑娘有些没跟上他的节奏。
“我帮你一起吧。”宋景让踩进地里,泥土松软,他抓了一把学着她的样子往小坑里撒。
莫名其妙地,但有人愿意帮她,她也没拒绝。
宋景让手上忙着,头也没抬:“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咧着嘴:“大喜,喜事的喜。”
“这名字很好啊。”他继续问到刚刚的话题,“你没有跟家里人学刺绣吗?”
大喜摇摇头:“早都没人学了。”
“为什么?”
村里的人知道拿刺绣去卖钱,那应该也明白,学习刺绣是可以赚钱的,为什么没有人学?
“爸妈他们说来钱太慢了,等能卖钱的时候赚的钱都是别人的了。”大喜埋头干活。
“而且,现在村里有条件学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心里觉得不对,似乎有人过来了,想着之前村里人不想理他的情况,他紧忙换了个话题。
“听村长的女儿说村里好像有喜事?你知道是谁家吗,我们去参加也不清楚有没有什么讲究。”他佯装发愁,问得不动声色。
大喜手一抖,脸上浅浅的笑容消失,眼神空洞了一瞬。
“喜事啊……”大喜弯腰将多抖落的种子捡出来,“大后天吧,是……”
话未说完,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大喜!你在跟谁说话?”不远处一男一女扛着锄头,其中的女人边喊边大步冲过来。
女人先在大喜胳膊上拧了一把,大喜吃痛地哼了声,她全然不顾,又抓着大喜的手臂往后一扯,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你们这些大学生做研究就做研究,关我们这些庄稼人什么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来问我们。”
说完,她扯着女孩儿的手臂往另一头走,嘴里骂骂咧咧:“你跟外面的男的说什么话!就十来天了,小心你爸妈知道……”
他看着小姑娘被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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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一个趔趄,还回头朝他笑了下,目光清澈又复杂。
后面慢悠悠走上来的中年男人站在两米开外目光沉沉盯着他。
宋景让没在意,低头看了眼手里还剩下的小半把种子。
【下手真狠啊,问都不问上来就掐一把。】
【被这么粗鲁对待爸妈都不说,跟男的说句话怎么了。】
【在我们这里已经可以被抓了,这一下就可以说虐待了好吧。】
【这男的眼神好可怕。】
【确实,感觉心里毛毛的。】
等年轻男人离开,背后近十米高的柏树上突然跳下一个人,她拍拍裤子,气定神闲地往地里走。
地里的一家三口听到动静都停下动作转头望着她。
导游抬起手朝小姑娘勾勾手指:“大喜,过来。”
大喜回头看了眼中年男女,他们脸色紧绷却没有反应,她转回头,抿抿唇朝女生走去。
这个村长家的小五姐姐来了十来天了,她听父母爷奶和好多人都说过她很可怕,村长和那些长辈都拿她没办法。
她也问过好几些人,哥哥和石头他们说很可怕,但是多妹丫丫她们都说不知道。
这是小五姐姐第一次喊她、跟她说话。
心里惴惴不安,但没人能帮她,她抓紧挎在胳膊上的小塑料桶,走到她面前,停在两步距离外,垂着脑袋小声喊了声:“小五姐姐。”
垂下的视线里出现三颗糖,糖纸流淌着流光溢彩的光泽,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糖果,可她只看了一眼,目光就被那只白皙的手牢牢拴住。
那是一双跟她们截然不同的手。
“拿着吧。”
一语惊醒,猛地抬头看了面前的人,她神色淡淡,仿佛没有什么情绪,只是随手而为。
大喜伸出手,看到自己钻着泥土的指甲缝,她莫名有些羞愧,哪怕明明村里人都是这样的。
往回缩了点的手被逮住,导游有点儿不耐烦,抓住她的手翻过来,将手里的糖放进她掌心。
“给妹妹分一颗,你今天下地了可以吃两颗。”
她目光遥遥落在中年男女身上,声音平稳,却清晰传远:“不用给哥哥弟弟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大喜看着掌心的糖果,怔愣间。
“这里的种子也撒的不错。”
这里?
她还没撒到这边啊。
抬眼望去,每一个小坑里都静静躺着三粒种子。
握着糖的手缓缓收紧又松开,她小心翼翼地将糖果揣进兜里,皱了下眉,又取出一颗小心翼翼的拧开,剥开糖纸露出里面粉红色的糖果,圆圆的,晶莹的像花瓣上滚落的露珠。
大喜恍惚了一下。
“大喜,还不快干活儿!就十来天了还不抓紧……”
她瘦削的身体一颤,回过神,重新将糖纸包上拧进折好放进兜里。
“嗯,来了。”
他们说得不对,外面的人和小五姐姐都是好好。
天色将晚,日暮的余辉洒在大地与天空的交界处,浓郁的绿色泛起了温暖的色泽,风穿过茂盛的林木,对导游而言只是清爽。
枝叶挥动,伴着“沙沙”声仿佛是潜伏阴影里的影子在伺机而动,导游闲庭信步,跟在逛自己家院子没什么区别。
拿了颗糖剥开含进嘴里。
“哎,吃一颗少一颗啊,库存不多了啊。”
关富村的风景是乡野的原滋原味,全然没有经过现代化建设的环境,也保留着开化失败的人,这里风景很好,但又糟糕透了。
可是怎么办,寻着理由打了两顿后,现在都没人送理由了。
无缘无故殴打同事的话,系统会怎么处罚啊?感觉不会是只扣工资啊。
算了,还是别尝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