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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6

作者:也听春和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贺循章今天上午回了一趟老宅。


    他一进门,听见贺家老大贺恒之阴阳怪气的声音:“哟,听说老三最近收购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老三手底下那么多产业,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忙得过来。”


    老四贺恒渊在一旁为贺循章说话:“三少爷有上进心是好事,不像我只能整日无所事事待在家给大家打打下手。”


    老大贺恒之是大伯一家人的孩子,也是贺家长子。


    老四贺恒渊是贺循章父亲的私生子,当年他父亲在外的孽缘没断干净,死之前把这个孩子带回了贺家。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再加上贺家不缺这一口饭,就把贺恒渊留下来养着了。


    贺恒渊与贺循章同父异母,但贺恒渊是私生子,没有资格叫贺循章“哥”,他只能和宅子里的佣人一样称呼“三少爷”,要是叫错,巴掌会上脸。


    如今贺家除了家中坐镇的老爷子,谁都得看贺循章脸色。


    贺家曾经还有一个孩子,叫贺恒生,他三岁夭折,二伯一家子由此心灰意冷,早早脱离贺家搬去南方的城市生活,表示除奔丧外再不会回京市。


    贺循章对说话的那二人视若无睹,他翻了翻手腕,漠然地问周秘书:“老爷子不在?”


    周秘书只答:“回贺总,没收到老爷出门的消息。”


    不在前厅不在卧房……贺循章脑海里闪过一处地方。


    他来到贺家祠堂,远远就看见老爷子佝偻的背影。


    贺循章走上前。


    周秘书自觉在外面守着。


    “既然来了,就给你父母上柱香吧。”贺老爷子的嗓音充满岁月沧桑,他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感觉自己没几年可活。


    贺循章燃了三炷香,对着慈母牌位恭恭敬敬鞠躬,至于那个男人的牌位,他不配。


    贺老爷子一点也不意外贺循章的举动,他转过身,叹了两口气,“一味的恨又有什么用呢。”


    “我不恨他。”恨和厌恶是不同的,有爱才会有恨,而他对那个男人只有无休止的厌恶。


    “你是我培养的继承人,贺家以后终究要交到你手上。”贺老爷子拍了拍贺循章的肩膀,他凝视着贺循章坚毅沉稳的面庞,心想从前那个跪在这儿发誓的年轻人,当真成长了许多。


    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爱情是一块非常好用的磨刀石。


    贺家家主不一定非要断情绝爱,但他绝对不允许自己选定的继承人为了一个女人断送前程。


    贺循章未答。


    他径直说明来意,“陈家的事,还希望爷爷不要插手。”


    他来的路上捋清楚来龙去脉,近日隐约传出风声说有人要动陈家,陈家为求自保想把自己和贺家绑到同一条船。所以陈家才在外大肆宣传他们与贺家交情匪浅,陈家女将会嫁给贺循章为妻。


    然而贺家的知情人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那就是谁都可能被推出去联姻,唯独贺循章不会。贺循章把婚事攥在了自己手中,这是他用半条命才换来的决定权。


    贺老爷子蹙眉:“你要动陈家?”


    贺循章:“要动陈家的人多了,他们顶多算罪有应得。”


    贺老爷子直说:“循章,有时候保持中立同样代表站队。据我所知老大有意娶陈家女进门,你这时候动陈家等同于彻底和老大公开决裂,你可想好了。”


    闻言,贺循章笑了声,极尽嘲讽之意,“老大想娶陈家女,那陈家女到处宣扬她是我未婚妻,他怎么不拦着点儿?我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他不管,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贺老爷子手中的拐杖重重击打地面,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还是非她不可?”


    男人硬挺的轮廓软下去稍许,想到昨晚团在沙发的纪泠,他轻声道:“是啊,非她不可。”


    老爷子眯着眼,“我没同意你娶她,况且以她的性格就算进了贺家也是死路一条,不要忘了你二伯二婶为什么离开京市。”


    “二伯是二伯,我是我,我既然决定娶她,就会为她铲除阻碍,铺好这条路。”


    “那就等你将来真正坐上这个位置再说吧。陈家的事我可以不插手,但你最好有万全之策,老大一家向来心狠手辣,别忘了,你也是有软肋的人。”


    贺老爷子暗暗提醒。


    贺循章眸中温柔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渗人的寒意,他缓慢地摩挲左手的戒指,“他们敢。”


    老爷子横他一眼:“人在被逼入绝境之时,绞尽脑汁求生是第一本能,狗急跳墙正是如此。”


    贺循章离开老宅的时候正好和贺恒之迎面撞上。


    贺恒之点了根雪茄,吐出一团烟熏的白雾:“戒指不错,哪里买的?改明儿我也去买一对。”


    “无可奉告。”


    贺循章迈着长腿越过他,走了。


    “大少爷,三少爷好像越来越不将您放在眼里了。”


    贺恒之身边跟着的手下抱怨。


    “除了老爷子,你见他对谁客气过?”


    贺恒之眯起眼睛,“我就是好奇他放着贺氏集团不管,为什么会突然跑去一个小小的科技公司当总裁,你去查查这家公司究竟有什么特别的。”


    “是,大少爷。”


    回智汇的路上,贺循章靠在后座小憩。他昨晚喝了那么多酒,一整夜都没睡着,一大早又来处理这些破事,这会儿只觉得头疼。


    “查清楚谁散播的谣言,再吩咐下去,给我断陈家一条臂膀。”他摁了摁眉心,沉沉地说。


    周秘书听命行事:“是,贺总。”


    贺循章打开手机,纪泠没回他早上那条“热心提醒”。


    她如今对他可谓是“惜字如金”,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和他说,再不复往日活泼。


    他脑袋更疼了,“开快点。”


    -


    纪泠下午有个会要开。


    “Lynn,我感觉齐总监好像很看好你诶。最近几场重要的会议他都点名要你当译员,你说齐总监是不是有意给你出头的机会?”


    Linda用艳羡的目光看着纪泠。


    市场部并非只有纪泠一位翻译,然而但凡是齐总监坐镇的国际会议,他都只让纪泠一个人上场。


    Linda之前和海外客户谈业务,对方竟直截了当地问公司是不是有一位叫做“Lynn”的翻译,夸她业务能力很强,还说只可惜Lynn不负责成交和跟单,否则他们很乐意合作。


    这谁能不羡慕。


    Linda抱着文件夹,好奇地问:“你上学的时候英语就这么好吗?能不能给我也传授一点儿经验呀。我的口语只够和他们简单交流,一涉及专业领域就露馅儿了。”


    听见这个问题,纪泠一怔。


    她清大英语系出身,在KCL读的硕士,毕业后拿着工签在英国待了几年。


    纪昭痊愈出院后着手创业,他事业有了起色,纪泠便从英国回来了。当风暴平息,当昨日种种都随着船上一道道刻痕漂洋远去,她自是要回来接着过日子的。


    其实她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抗拒表达,抗拒接受别人的目光,无论鄙夷或赞美,纪泠都只想逃避。


    Linda的问题让纪泠感到恍惚。


    她的改变与成长和那个人脱不了关系。


    不提也罢。


    纪泠温和地笑着:“熟能生巧,我一开始也不好意思说,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Linda:“看来我下班回家要把口语重新捡回来,争取将来也和你一样厉害!”她看了眼时间,忙说:“呀,会议要开始了,我们赶快进去吧。”


    纪泠颔首:“嗯。”


    来到会议室,齐修明和纪泠打招呼:“下面可就要靠你发挥。”


    “齐总监说笑了,我最多只是起到桥梁的作用。”


    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几分钟,纪泠把提前准备好的资料拿出来复习。


    齐修明见纪泠似乎有些疲惫,他关心地问:“晚上没睡好?”


    纪泠诚实地点头,“嗯,是有一点。”


    她昨天本来在沙发上睡得好好的,谁知道贺循章怎么想的,竟然主动把她从沙发抱到了床上。


    再加上她莫名其妙被他强吻,以至于一闭上眼睛,她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贺循章压着自己的样子,他那强势的气息密密麻麻占据她思绪的每一个角落。


    思来想去一晚上,她失眠了,不仅睡不着,还得提防贺循章随时推门进来。早上收到贺循章发来的那条短信,她才敢出房间。


    纪泠翻开最新的那一页,“不过还请齐总监放心,我的状态不会影响开会。”


    齐修明怔了怔,无可奈何地摇头,“你啊。”


    他关注纪泠很久了,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一股他非常欣赏的韧劲儿,工作方面勤奋踏实,但凡交到她手上的活儿都能做得很好,是市场部的得力干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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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怎么说呢……她似乎太懂分寸,对谁都拒人于千里之外。


    连他这个总监私下里也没讨到好处,他加上纪泠微信小半年,两个人从未有过任何私人交流。


    就像现在。


    他明明是关心的口吻,纪泠却误以为他是怕影响会议才那么问。


    不知她是真不开窍,还是说这也是她伪装出来的面具。想到这一点,齐修明对纪泠的欣赏之意更甚。


    纪泠埋头看资料,没有注意到齐修明的眼神变化。


    贺循章回到公司的时候,这场会议已经进行到一半,且正是纪泠作为翻译控场的关键时刻。


    周秘书很识趣地摁了市场部所在楼层的电梯。


    “贺总好。”


    “贺总。”


    “贺总,市场部的总监和各部门经理都在会议室开会,请问是否需要通知他们会议暂停?”


    “不必。”


    贺循章见纪泠工位空着,他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周秘书赶忙跟上。


    谁都没想到贺循章会中途参会。


    他的出现让现场所有员工都惊了一晌,众人纷纷站起来迎接:“贺总下午好。”


    纪泠攥着话筒的指尖泛了白,那不受控制的慌张又涌上来。这段时间她没少和贺循章见面,可是不管再见多少次,她都做不到平静。


    真没出息。


    她在心里骂自己。


    贺循章的视线与她轻擦而过,都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特别。


    宛若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贺循章在会议室最前面的位置坐下来,他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地叩了叩桌面,说:“你们继续。”


    “是,贺总。”齐修明站在另外一边,把最佳视野给贺循章让出来,他看向纪泠,点了点头:“Lynn,请接着说。”


    纪泠拿着话筒,尽管刚开始的几句听得出声线有些抖,但没过多久便重新进入状态。


    在场的这些人无一不赞叹纪泠的翻译水平。


    亚太区的经理忍不住夸道:“不愧是国外回来的高材生,这英语就是好啊。”


    旁边坐着的部门长跟着附和:“确实,我本来还担心出岔子,没想到她能把专业术语解释的那么清楚,难怪齐总监每次都是叫她过来参会。”


    这些闲谈落入贺循章耳朵里,“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这几个字怎么听怎么刺耳,他挑了下眉,轻呵一声。


    贺循章掀了掀眼皮,静静地望着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女孩子。


    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吗?


    没有他也能一往直前的未来。


    七年前有一个女孩很畏惧表达自我,她有着充足的知识储备,念课文的发音也很标准,然而一旦让她脱稿上台,她只会大脑空空,张口就卡壳,一个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更别提流畅地翻译文章。


    “贺循章,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办法了……”


    他往沙发上那么一坐,似笑非笑地等着她。


    她实在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得红着脸求饶。


    他当然是铁面无私地拒绝了:“我今天就坐这儿,你什么时候熟练了我们什么时候下课。”


    “……就不能换个别的方式练习吗?”


    “不能。”贺循章遗憾地摇头,“纪老师不是说自己将来想当翻译?不开口说怎么当得了翻译,还是说纪老师觉得站着不舒服,想坐我腿上说?”


    ……


    随着纪泠发言结束,这场漫长的会议也将迎来结尾。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贺循章在纪泠翻译完以后,他竟然带头鼓起了掌。


    他的目光径直投在她身上,烫得她浑身灼热。那一下又一下的掌声更是像雷鸣的鼓点,每一次敲下都会掀起惊天骇浪。


    大老板都鼓掌称赞了,其他人岂能不表态?


    会议室内的雷霆掌声令纪泠措手不及,她拿着话筒,佯装镇静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回到她原来的座位。


    “贺总……”


    齐修明正想请示贺循章的指导意见,他还没来得及过去,贺循章迈着大步走了。


    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就又走了,大老板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如坐针毡的纪泠反倒松了一口气。


    贺循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贺循章:「这就是你对待老板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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