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漠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蜷:“我能先问您一个问题吗,祈总?”
祈疏平抬手示意:“可以。”
“您找我合作的想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上次活动之前,还是……结束之后?”
“活动之前。”
“……”许漠暗自苦笑。
果然,他早就有预谋。
她神色渐渐冷下来,追问道:“那您几次拒绝我的申请,就是在等您真正决定下合作的事?如果你没决定和我合作,以后就不会在和我有联系了,对吗?”
祈疏平预感到她要问什么,坦荡道:“是。”
许漠气息有些不稳,停了片刻,继续道:“我们认识了也算有一段时间,您从始至终都只把我当成一个有价值的合作对象来攻略,我能不能加上您的微信,称不称得上您的朋友,都是您说了算,对吗?”
祈疏平眼中没什么情绪,缓缓吐出两个字:“没错。”
许漠睫毛颤了颤,拼命挂着的面子摇摇欲坠:“祈总,您真的很适合干这行。”
下一秒,她脸上最后一抹笑意淡去,说道:“但我不一样。在此之前,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才想要加您,现在认清了。谢谢您教我这个道理。”
祈疏平目光一凝。
他不明白许漠有什么好质问他的,他只不过选择了一种能够体面拉开两人距离的方式,反倒成了被兴师问罪的那个人。
祈疏平不想再撒谎,直言道:“我们之间,只谈合作,不谈人情,不好吗?”
许漠打断他:“你利用了我对你的感情。”
祈疏平不为所动:“你就一定敢保证,活动期间和我接触时没别的想法吗?我看你并没有拒绝我的药,也没拒绝让我送你回学校。”
许漠步步紧逼:“听您这么说,看来这些事您只私下里对我做过。您就敢保证,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脑子里就想的全是工作吗?”
祈疏平恢复了之前冷淡的模样:“当然。”
“哦,那您说是就是吧。”
她以后应该也不会再主动了,也不会再可笑到对祈疏平这种人抱有天真的想法。
许漠收敛起浑身的抵触,面色如常地把祈疏平的名片拿到手里翻看,无声地堵回了他还要说的话。
名片上只简单地印了祈疏平的联系方式和公司名称,没有关于品牌的信息。
她扬起卡片,问道:“舒心服装有限公司,BCOC女装品牌——应该没念错吧?”
祈疏平顿了下:“没有。”
“怎么,您是没想到我也会关注这些吗?”
祈疏平:“你会主动关注BCOC品牌,是我司的荣幸。”
话很好听,可惜许漠现在听他说什么都是假惺惺的。
她低头翻看祈疏平给的材料,发现他这点的确没撒谎,他的公司最近半年的发展有不小的困难,竟然到了堪堪没有赔本的低谷。
这种情况乍一看很吓人,许漠仔细看完,脑袋里很多想法闪过,觉得舒心服装公司未必没有转机。
祈疏平看她浏览得差不多,补充道:“如果你的时间充裕,能多给我几分钟,允许我再介绍一下吗?”
“好啊。”
中间,祈疏平尽量把关键的细节和想法表达清楚,许漠也就着他的讲解和当时逛官网时的感受,提了不少犀利的问题。一来一回,她大致了解了祈疏平此次的服装推广计划。
他的确想得很周到,考虑到了她所有有疑虑的地方,立刻就能给出解释和答案。
但有一点,祈疏平一直没给出解释。
许漠翻到材料对应的页数,一语点出:“不知道祈总您有没有注意到,舒心服装公司之所以利润低,主要在服装滞销。也就是说,您所用的面料、采样的版型,以及做工都没问题。”
祈疏平同样认识到这点:“那以你的角度,原因是什么?”
“在于自身。”许漠面容认真,转眼便显出工作时的个人风格,“您刚从个人服装设计工作室转型没几年,还会习惯性地在服饰中加入个人审美的艺术性表达。但您现在要面对的市场,就要学会迎合市场的喜好。如果是我,就不会买这种太不像自己的衣服。”
祈疏平:“还有?”
“还有就是,”许漠把资料翻到数据页,“我们买衣服,大多先看销量,根本不会关心背后的设计师究竟是谁,您的品牌再有名又能怎么样,卖不出去不一样赔钱?除了花钱推广,找人的眼光同样重要,这样才能确保可以收回成本。”
祈疏平看向许漠的眼神有些变化,顺着她的视线探进她目光里,显然是陷入了思考。
许漠把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说道:“而且,说实话,以贵公司现在的状态,被拒绝应该才是常态。您现在需要的,恐怕不是名气和质量,而是能够在背后推一把的人。”
她笑道:“刚才听您讲了那么多,我的确很感兴趣,也喜欢挑战。不过,还需要看一看实物,才能做最后决定。”
祈疏平的模样似是沉浸在思绪中,紧绷的面色有所松懈:“没问题。而且我们有地区优势,你要是愿意,可以直接到我们公司参观或者试穿,等确定合作后,会专门提供给你衣服。”
许漠把名片举起来展示给他:“这上面的地址就是吗?”
“是的。”
“感觉离得有点远,让我想想……”许漠打开手机,查看这学期的课表,说道,“我们专业课查得挺严的,平常的话,来回时间估计勉强,只能趁没课的时候去。现在外面天都快黑了,恐怕今天不太行。”
祈疏平了然,问道:“这周六有时间吗?”
许漠:“那天我提前安排了别的事,周末吧。”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稍等。”祈疏平喊住她,低头操作手机。
“还有什么事吗?”
许漠听到她手机响了一声,祈疏平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他解释道:“我有时候忙起来会忘记看微信,这是我助理的联系方式,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直接找他,基本当天就能有回复。”
许漠点开那人的名片,叫温迁。
她发送邀请没两秒,没想到那边立刻就通过,和某“老年人”比起来,简直太高效了。
许漠盯着温迁的名字,想到祈疏平半小时前亲口说的“只谈合作,不谈人情”,不巧,她现在偏偏就想膈应他一把。无他,心有不爽罢了。
许漠迅速从工作状态中脱离,酝酿出一个灿烂的笑,猝不及防朝祈疏平那稍微前倾上半身,面露期待,压低声音问道:“那请问祈总,我什么时候能私联您啊?不是工作上的那种。”
祈疏平冷不丁看着许漠的脸庞蓦地靠近,近到微颤的睫毛都根根分明,但那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真情实意。
他搁在膝上的手指蜷缩,后腰慢慢贴紧椅背,拉开两人的距离,淡声说道:“要看你问的什么。”
许漠“啧”了一声,颇为惋惜地撤回了身体:“那我想知道的可能有点多。”
祈疏平欲盖弥彰地整了下衣袖,觉得许漠今天格外不怕他。
他看了眼时间,站起来问道:“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客,给你同学也带一份,替我转达一下占用了你们时间的歉意。”
许漠果断拒绝:“不用,她都买好了。”
刚加温迁微信的时候,她看到高佳辰发来的消息,说已经买好饭和蛋糕回到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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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她要不要一起吃。再者,“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可是她刚从祈疏平身上学到的,怎么会扭头就忘。
许漠礼貌地笑了下,特意补充:“毕竟您比我们忙,万一耽误了您的休息时间,不太好。”
祈疏平似乎没听出她话外之意,反而认为十分有道理,便不再坚持,走到吧台结完账,却执意步行送许漠回到学校。一路上,两人沉默无言,只在最后互道了再见。
回寝的路上,许漠对脑海里脸色十分欠揍的祈疏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骂道:“莫名其妙。”
校外,祈疏平绕到路那头,找到停的车,径直去了公司。
他很认同许漠最后说的话,如果今天之内不处理完日程表上的工作,可能会因此失眠。
他绝对会抓狂的。
-
晚上,许漠吃完饭,心里窝的火气就一块被消化得没影。生男人的气有什么用,只会耽误她赚钱的速度,况且她还有正事还要办。
许漠给温迁发了消息,问他要了公司和品牌的详细资料,一边用电脑阅览,一边在ipad上写写记记,不留神就到了深夜。
这次,除了和祈疏平的合作,她还有一期新的视频需要构思,是她在上次活动里产生的灵感。原本计划独立制作,眼下祈疏平找到了她。
白天和祈疏平吵架后,许漠差点直接拒绝他合作的邀请,现在想来,不妨为一个新思路。她可以稍改一下定好的方案,把视频做得更好,就是要多花点时间。
许漠回头看向对面床铺,高佳辰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关掉寝室的灯,重新坐到了桌子前。傍晚喝的咖啡起了劲,她还没有睡意,便接着刚才没做完的方案继续写。
等许漠终于把初步的方案敲定,已经临近凌晨两点。
她打开微信,祈疏平的聊天框还在第一页上,但被不断刷新的消息冲到了靠下的位置。
许漠点进和他的聊天界面,还是她黑历史一样的九条打招呼的申请,最后定格在“洗了吗”。
许漠鼓起勇气试着从头看了几次,依旧没眼看完。她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于是万般嫌弃地飞快地删掉了所有的聊天记录,还界面一片清净。
第二天傍晚,许漠从食堂吃完饭,给许归荃打了个视频电话。
“妈,你现在还在办公室吗?”
“嗯,他们晚读还没结束,怎么了?”
许归荃把手机立在桌上,给自己抓了一大把枸杞,全撒进冒着热气的水里,还没等泡开,就喝了一大口。
许漠看着镜头里的许归荃,直觉她状态不太对。许归荃教书二十年,早就把一颗心脏练得波澜不惊,班里那群学生根本够不着能让她动怒的水平,今天明显不一样。
许漠给嘴边的话掉了个弯,问道:“学校里出什么事了吗?”
许归荃喝了水,声音清亮了不少,听着比刚才有力气多了:“不算大,就是挺复杂的,等你晚上回来了再给你细讲。”
许漠看她精神恢复得挺快,想了想,还是把她周末的安排告诉了她。
许归荃撩开眼皮,幽怨地看着自己的闺女,做出一副孤家寡人的可怜模样:“周六不回来,周日也不回来,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许漠觉得许归荃真是年纪越大越爱演,好笑道:“我是有正经工作要做,下周就回去陪你。”
“行吧,那我就等着看你新视频了。”
许归荃对着镜头送给许漠一个飞吻。
许漠隔着镜头,也在许归荃脸侧虚吻了下,又和她聊了会,直到她要回班,才挂断电话。
许漠进到寝室,打开电脑,看着昨晚整理出的视频策划,拿起手机拨出另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