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许漠和祈疏平才单独见过没几次，但她相信他是个说话算话的好人，不会忘记答应的事情，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没再琢磨视频的事，埋头在现场忙了一整天。
傍晚活动结束后，她和高佳辰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来，碰巧遇到满脸疲惫的萧罗从楼上下来，三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长吁了一声。
许漠收拾好东西，刚把包背上，眼睛便精准捕捉到了正站在对面门外对她招手的祈疏平。
许漠动作一顿，收回视线，拍了拍高佳辰的肩膀：“我还有点私事要办，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高佳辰点头，和萧罗走到一起：“那行，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注意安全。”
许漠说过再见，转身朝祈疏平走过去。
他找她干什么？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吗？干嘛不直接在群里说？
许漠干了一天活，早就饿得不能行，社区又光包午饭不包晚饭，午饭还是最基础的盒饭套，忙到现在已经消化得一干二净，只想回到学校外面的小吃街，买一碗热气腾腾的串串香。
祈疏平看着许漠越来越近，而脸上的表情却不像早上那般明朗，看起来很不想见到他似的，还真是只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格外灵动。
祈疏平淡淡地想着，帮许漠拉开沉重的玻璃门，开门见山道：“白天你一直在忙，没找到机会告诉你，人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不过她们只有今天晚上有空，你能接受吗？”
“……人？”许漠大脑还没有从活动里彻底转换过来，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我请您帮忙的那件事？”
她还以为至少要等到活动快结束。
“难道还有其他的吗？”祈疏平问。
“没有没有！”许漠瞬间振作起精神，眼里也有了光彩，摸到兜里的手机，边滑动屏幕边问，“您和他们约了几点？”
祈疏平抬手看向腕表：“七点。”
许漠瞟了眼屏幕右上方的时间，就剩不到五分钟了。
她飞快浏览完笔记的内容，抬头道：“我没什么问题。”
“行，那就走吧。”祈疏平走上楼梯，侧身给许漠留出位置，说，“里面的人都是活动的直接负责人，你在第一天见过，你的师姐、张总和刘主任。”
许漠和他并肩走在一起，脑子里高速回忆着她们的模样。
到了会议室门口，祈疏平停下来：“加油，祝你成功。”
许漠做了个深呼吸，对他笑道：“谢谢，我会的。”
转眼，二楼的走廊里只剩下祈疏平一个人。他随手拉了把门外的高脚凳，拿出手机靠墙坐下来，开始处理工作信息。
不知不觉，天色变得越来越暗，直至黑透。祈疏平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发觉时间竟然快九点了，里面的人一直没出来。
起初他没仔细听，只是隐约听到阵阵交谈声，现在里面时不时传出阵阵笑声，许漠的尤为明显，隔着门他都能感觉到氛围愉快。
祈疏平想了想，给温迁发了条消息。
二十分钟后，温迁提着大包小包的饭盒火急火燎地跑上楼，紧赶慢赶才在祈疏平要求规定的时间内到达。
“祈总，您要的四份粥。按您说的，其中一份多糖，在最下面。”
“辛苦，给我吧。你可以下班了。”祈疏平说，“车留下来，你打滴滴回去，给你报销。”
“好的，祈总再见。”
温迁离开没多久，会议室门被打开，张总揽着许漠的肩膀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脸上笑意未散的师姐和刘主任。
许漠看到祈疏平还在外面等着，有些意外，便多看了他一眼。
张总对祈疏平道：“祈总，你介绍的这孩子真不错，我可太喜欢她了！”
祈疏平笑了笑。
刘主任也走上来拍了拍许漠的肩：“后面你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只要能给我们这个活动宣传出去，以后成系统地办，对我们都是好事，双赢啊。”
许漠颔首示意：“刘主任过奖了。”
师姐看她们还是意犹未尽，忍不住打断道：“行了行了，咱们都聊了一个多小时了，不饿也不困吗，回头再约也不迟！”
祈疏平找到时机，把手里的粥拿了出来：“看你们在里面待得有点久，就自作主张地买了点吃的，可以先垫垫肚子。”
张总意外道：“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啊！”
她带头取走最上面的一盒，对许漠扬了扬下巴：“我家里还有孩子，就不在这多待了，你们继续。”
许漠笑着对她挥手：“张总慢走，以后有机会合作。”
“必须的！”
张总走后，师姐和刘主任也不再客套，谢过祈疏平，爽快地把饭走了。
三两句话的功夫，二楼只剩下了许漠和祈疏平。
许漠看着袋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碗粥，转念想到她现在的身份是下级，虽然有点馋，但不好意思直接伸手，先请示道：“祈总，这一份是我的吗？”
祈疏平：“嗯。”
“谢谢祈总！”
许漠托着外层纸盒举起来，摸到还是热的，看来是刚买没多久。
祈疏平见她拿着勺子，问：“你想在这吃，还是车上吃？”
经他这么一提醒，许漠才注意到，现在早就过了他的下班时间，她还在为吃的眼馋，简直太没眼力见了。
许漠矜持地把粥重新装回袋子里，提着道：“我回去吃。”
祈疏平点点头，又问道：“你的书包呢？”
“啊，忘拿出来了。”
许漠转身跑进房间，暗叹祈疏平观察得未免太仔细。
祈疏平听着许漠书包上的铃铛声渐渐清晰，视线再次落到那个随着步伐晃晃悠悠的挂件上。只短短一瞥，他收回了目光。
“走吧。”他道。
许漠掂着粥和他一起出了社区服务中心的楼，外面有一个小广场，一群大爷大妈正放着激情澎湃的凤凰传奇跳广场舞，看起来比她这个年轻几十岁的大学生还要有活力。
许漠想到祈疏平帮她这么多，临别前，再次感谢道：“这两天真的谢谢您，如果您以后有需要找我，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是吗？”
“当然！”
“那你等我两分钟。”
“……？”
祈疏平指指路对面：“我去把车开过来。”
许漠心里缓缓升起一个念头，仍然不敢相信：“您这是要……”
“送你回学校。”
祈疏平说得从容自然。
许漠却好似被定在原地。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好在下一秒，祈疏平就解释道：“尽管你今天走得晚是为了处理自己的事，但也和我有关，最后一面见的人也是我。我需要确保你路上的安全，只能由我送你回去了。”
许漠刚有了一点旧情复燃的希望，又被他的一句“只能”浇灭。听起来很不情愿似的。
她犹豫了两秒，状若关心道：“不会耽误您的时间吗？”
“我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那好吧，辛苦祈总。”
“不客气。”
祈疏平很快离开，把车开了过来。
他下车把副驾的门拉开，贴心地将手挡在门框上，示意许漠上来。
许漠看他脸上毫无异色，便也大大方方地坐进来。
但转眼，这点吝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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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就在静默如水的车内蒸发殆尽，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尴尬。说白了，他们还是不够熟。
许漠有些后悔刚才没直接拒绝祈疏平，毕竟单独相处不一定非要这样，她明明可以再找机会和他面对面聊工作，那样她也能更放松些。
许漠心里算着回学校所需的时间，从来没觉得半个小时的路程这么漫长。
她和祈疏平没话说，也不敢弄出什么动静打扰他开车，就像尊佛像，抱着书包和粥，看着窗外疾速闪过的夜景默默入定。
也许是车内的气氛安静过了头，许漠的大脑被这诡异的低迷激活，突然想起来她还没给祈疏平说学校的地址，可他已经开了快十分钟了。
许漠想着想着，心里就越发不确定起来，最后实在忍不住，动了一下身子，把身体转到了正前方。塑料袋哗啦啦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在车内显得十分突兀。
祈疏平的声音随之响起：“怎么了？”
许漠无声地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还没告诉您我们学校在哪。”
祈疏平双手握在方向盘上，眼睛依旧平视前方：“参与这次活动的全体成员信息都记录在册，找到你来自哪个学校并不难。”
许漠闻声，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祈疏平好像在笑。但等她再定睛刻意去看时，他就又恢复成了平时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
许漠哦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了十二分钟。
“不饿吗？”
祈疏平又问道。
许漠摇头，违心道：“还好。”
这次，祈疏平踩下刹车，慢慢把车在路边停稳，偏头看向她，认真道：“如果你饿了，可以直接在车里吃，不用等到回学校，太晚了，对胃不好。而且我的车里没那么多规矩，你别那么小心翼翼的，僵着坐一路也难受，我的本意并不是为了让你感到不自在。”
许漠难得听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富有磁性的音色夹着字，吐珍珠一般丝滑地倾泻出来，仿佛就在她耳边讲话。
她对着祈疏平愣了片刻，回神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借着手上解开袋子的动作，来掩饰加快的剧烈心跳声。
祈疏平替她摇下车窗：“反正现在也有些晚了，就在这吃吧。等你吃完了，我再继续开。”
车窗一降下，微凉的夜风就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吹散了许漠脸上微微散发的热意，她重新冷静了下来。
被祈疏平挑明后，她反倒没那么多疏离和顾虑，麻利打开盖子，粥香扑鼻而来。
开动之前，许漠想到什么，问道：“您吃过饭了吗？”
祈疏平把视线移开：“嗯，活动结束之后找了个空闲吃了。”
许漠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祈总。”
她左手捧着饭盒，右手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祈疏平静静地等着，感觉身边人进食的动静渐渐减弱，感觉她应该解决得差不多，才重新看过去：“味道怎么样？”
许漠拿纸擦了擦嘴边，心情有点美：“甜甜的，很好吃。”
祈疏平露出满意神色，不再说什么，放下手刹，继续开车。
一路上，车内依然安静，但没有了一开始尴尬的沉默，许漠身上轻松了不少，拿出手机给高佳辰发了消息，告诉她正在回去的路上，别担心。
本以为难熬的漫长路程很快抵达终点，许漠只是发了个呆，再聚焦眼神时，祈疏平已经把车平稳开到了学校大门。
许漠看到高佳辰正在门口张望着，忙对祈疏平道了声“再见”，背上书包下了车，顺便没忘把垃圾捎下去。
祈疏平坐在车里，一直看到她和同学有说有笑地走进学校，背影消失在视野，才掉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