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说完,在座的人脸上有的露出了然,有的微微皱眉表示不理解,还有的隐约猜到了等会要进行的环节,变得跃跃欲试。
许漠扶着她慢慢坐下,不知她想到什么,眼里竟有了薄薄的泪光。
台上,祈疏平神色柔和,视线扫过人群,说道:“没错,随着科技和生活的便利,我们习惯了网购,购买服装也成了一项热门的消费。但就像刚才那位女士所说,网上买到的很容易货不对板,小到面料,大到版型,中间经过多道程序,最后送到客户手里,很容易出现货不对版的情况。”
他又翻了一页PPT,屏幕上出现了缝纫机的详细图解。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尝试着动手,给自己做一件服装呢?”祈疏平话头一转,“既可以节省不必要的高额开销,又能保护环境,只要你会用尺子和针线,那就只剩下动手。”
“可能仅仅是一枚胸针、一件短袖、一条裙子,当你全身心地投入,你做的就不是一件浪费时间,无足轻重的小事。你会在制作的过程中,找到一种认同。也许你会更了解自己,也许会更了解你在乎的人。”
人群纷纷抬头看着PPT上的照片,又低头观察身前缝纫机,渐渐地都被引导进去,兴致勃勃地学习起其中的零件。
许漠站在老人身边,看到她也听得全神贯注,时不时点头认同。
祈疏平很满意台下的反应,走近白板,指向展示图片上的某一个部位:“好的,那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先由我向你们介绍一下缝纫机的正确使用……”
时间在细致而有条不紊地讲解中飞速流逝,祈疏平边讲边提问,人群的热情很高涨,许漠一直计算着用时,比预计的还多了十五分钟。
祈疏平讲解完,最后要求道:“因为我们的设备比较精密,大家使用时一定小心,不允许用力拍打,不允许随意拆卸零件,同时,也要小心机针,牢记双手放置的位置,避免受伤。我们会有专业人员在台下,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向他们求助——现在开始发放材料。”
祈疏平放下话筒,点头示意等候在过道一侧的工作人员上前,又绕开人群,回到墙后的小房间里,离开了现场。
许漠看着他即将消失在视野,立刻抬脚追上去。
谁知祈疏平人高腿长,走得飞快,许漠不断侧身穿过人流,一直从一楼跟到二楼拐角,才勉强接近他。
她喊道:“祈总,等一下!”
祈疏平停下脚步,闻声转身,看到是许漠,主动朝她走过来,问道:“有什么事吗?”
许漠稍微仰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说道:“刚才讲座发言的郑奶奶,她来得比较晚,没有坐到有缝纫机的位置,但我看她挺想参与的,就来问问您这边有没有多余的缝纫机?”
祈疏平面色舒缓,说话却一如既往地直接:“这次活动的机器就这么多,来晚了用不到也很正常,你可以提醒她下次早点到。”
许漠来之前,和郑奶奶交流了几句,大致了解了她今天来到这里的契机。
本来许漠对祈疏平的前半句话并无异议,结果听到后半句,忍不住争取道:“她家离这里很远,今天刚好要到社区办点事情,误打误撞遇到了咱们的活动。她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行动也不方便,说不定就没有下次了。”
祈疏平没有因为她的坚持感到不耐烦,反倒好整以暇地问道:“你想怎么办?”
许漠:“我看现场指导的人都是您的公司的,能不能让奶奶也加入进去,当一个暂时的场外指导。我了解过了,她很会做衣服,同样可以给不会的人答疑解惑,还能参与其中。”
祈疏平愣了一下,微微挑眉:“你不是早就想好理由了。”
许漠被他这么揭穿,面不改色道:“那您同意吗?”
“可以。”祈疏平收敛起神色,不笑的时候,身上就又散发出十分具有压迫感的气场,强调道,“既然是你的建议,那她就是你的人,你要对她负责,直到她离开。不管她出任何事,都和我没有关系,你能接受吗?”
许漠同样正色道:“没问题。”
她刚要折返回去,转念想到什么,真诚地对祈疏平鞠了个躬:“谢谢祈总。”
祈疏平:“不用——”
……谢。
他还未说完,许漠便已经迫不及待地跑下楼梯。
祈疏平突然觉得她的真诚未免有点太少。
他无声笑了下,拿着手机发出消息,又在楼梯口站了几分钟,见不再有人上来,这才转身离开。
-
许漠回到现场,很快奶奶和工作人员沟通过,顺利地带着她加入了场外指导的队伍。
材料发放完毕,动手环节正式开始。
高佳辰拍完祈疏平的讲解,就在人群前方支好相机,捕捉细节。
大厅里的缝纫机摆放成了六排四列,三个过道里都有两三个专业人员巡逻,不断地被人拉住请求帮助。许漠帮不上场内的忙,便在场外实时汇报进展,顺便帮高佳辰指几个不错的镜头。
一晃神,下午的时光像按下加速键,大厅里的投射下的影子渐渐倾斜,第一天的活动接近尾声。有些没做完的,可以把东西留在这里,或者带回家去,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接着制作。
许漠将心从工作中拉回到现场,这才想起来郑奶奶,不知她走了没有。
许漠举目望去,在排列的机器间寻找,看到她正坐在一台缝纫机前,低着头熟练地对手中的布料修剪。但许漠记得,这个位置上原来坐的是一对母子。
她刚要走过去询问,便看到那位母亲从社区外面推开门,怒气冲冲地来到自己的机器旁,指着老人高声道:“诶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干嘛占我们的位置?”
郑奶奶冷不防被她一叫,下意识停下手上的动作,却因为年纪大,愣住神忘了解释。
女人看老人不说话,以为她心虚,语气又笃定了几分,强势道:“我说话你听不懂吗,这是我和我儿子的位置,我们早就在这了,你好歹也有点岁数,怎么这么不讲理呢!?”
女人的声音本来不大,但落在安静平和的环境中,瞬间便引得周围人的注意力,全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瞧。
许漠见状,快步走过去,将郑奶奶带出了座位,先给这位在气头上的母亲让了位,又把在这条通道上负责的专业人员叫过来,问道:“原来坐这的小男孩和另一个负责人呢?”
专业人员很快道:“刚才小孩说他想上厕所,但不认识路,负责人就领着他走了。”
女人得到了证据,理直气壮地看向附近的人,扬声道:“肯定就是她趁我们母子俩都不在,想霸占这台机器!”
许漠微微皱眉,正要开口说话,郑奶奶满脸窘色地说道:“是你孩子想让我帮他把布缝一下,我就在这坐了一会,不是故意的。”
女人铁了心认定老人就是强抢位置,嗤笑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许漠看向一直没离开的负责人,又问道:“你看到事情经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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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还在给前边的人讲解……没有看到具体的经过。”
女人一听,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朝周围喊道:“你们听到了吗?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许漠冷声打断她:“这大厅里到处都是摄像头和相机,你没看到不代表就没有。况且这次活动的机器就这么多,来晚了没有位置或者被别人占了很正常。你下次离开前,可以给旁边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帮你留意,而不是在这里空口无凭地指责。”
女人没料到这还有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替老人说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时气急,抬手就要推搡弱势的郑奶奶。
许漠下意识把郑奶奶拉到身后,女人的手便重重地落到许漠肩上。许漠本来就对她的动作没有防备,身体一晃,脚下打了个趔趄,就要跌倒。
情急之中,她胡乱捞了一把,右手撑在了旁边另一个人的桌子上。
谁知那里放了一把小型的拆线器,下端是钝圆的手柄,上端是锋利尖锐的针头,许漠好巧不巧地把掌心正对着尖锐的那端用力按了下去,针头顿时翘起来,平着穿进了肉里,由于惯性,甚至向前滑了一段距离。
她瞬间疼得在心中倒抽一口凉气,又硬憋回生理性泪水,按捺下痛苦的表情,不动神色地缓缓把手抽离拆线器,不敢去看那里的情况,只能悄悄握紧了拳,将伤口挤压住。
女人看到这个女孩竟然不管不顾地挡在老人身前,还差点受伤,蓦地僵在了原地,听到周围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变得慌起来。
许漠垂眸,匀了两个呼吸,感受着疼痛慢慢在掌心散开。
她再抬眼时,眼里已经没了先前的冷峻,靠近女人,对她缓声道:“阿姨,老人年纪也挺大的,你就别和她生气了。正好,我们活动连着一周,每天都能来。如果你和孩子愿意,可以利用剩下的几天时间,在这里把手工做好,到时候我们的人着重拍孩子的作品,等回头上了电视,多值得骄傲啊。你觉得怎么样?”
女人本来就越来越没底气,许漠说完,她也逐渐冷静下来,认为不是个什么大事,是她刚才在气头上了。
但在场的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她们,她没有勇气做那个为自己的行为道歉的人。
这时,负责人带着小男孩回来了。
“妈妈!”
他一下子扑进女人怀里。
女人脸色绯红,不敢去看许漠的眼睛,拉着自己的孩子飞快离开了现场。
气氛还是很尴尬。
郑奶奶没注意到许漠受了伤,但仍然十分愧疚,抱歉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这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是回去吧。”
许漠对她笑了笑:“行,反正活动也快结束了。如果下次有时间,希望您还能来。”
郑奶奶面容窘迫,边提着手织包往外走,边说道:“一定,一定。”
很快,现场渐渐重归平静,时不时响起交流声和询问声。
许漠隐约感觉到紧握的右手心变得粘腻,应该是开始流血了。当注意力一下子从紧绷之中释放,伤口的疼痛就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她轻轻抽了口气,正要离开去清理伤口,袖子被人拉了一下——是刚才放着拆线器的桌子那坐着的女孩。
女孩抿着唇,指了指带着丝丝血迹的工具,给许漠递来了一片创可贴:“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会突然按到这里。”
“没事,谢谢你。”
许漠接下创可贴,和高佳辰简单交代过,离开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