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会儿，郑景却又发来一条消息，【明天还有一场实验，你来找我。】
宁楠对着这条消息又看了一遍，只回了一句，【好。】
既然郑景今天勉为其难替他填了表格，宁楠不介意回头去给人打个下手。
走出实验楼时，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就算是圣灯的学业这样繁重，但关于那位的传言依旧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事情。
“知更鸟”论坛还在传季严亦和樊子星的八卦：
【+所以说，那位开场舞伴的事情，后来究竟是什么情况？】
【楼主大胆，这也是你敢打听的吗？】
【号不要了，就想知道，有人隐晦表示，看见樊进了落叶山庄，上了二楼，在里面呆了至少四十分钟——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一点太多人想知道了。
所有人都在背后窥屏。
没有下场谈论的，更是在观察着风向，这决定着他们对待这位新人的态度。
因为他们也只看见周淳带走了季严亦的开场舞伴，后来Party开场舞这个环节直接取消。
【保真，我听我去了Party现场的学长私下提的。】
【所以，他会是那位身边的新人了吗？】
【很有可能啊，那位什么时候有过开场舞伴。】
但很快，就有遮掩了IP的小号跳出来，丢了一堆照片。
【这是什么？】
【看起来像那位从侧门提前离开了。】
【所以根本没上二楼啊。】
【红酒那么巧，就正好泼到他身上？故意的吧。这手段见多了。】
【你们是真不明白？那位四天没回圣灯，还不能表明态度？】
这个言论“知更鸟”论坛上点击量爆增，蹿到了hot第一。
宁楠盯着最后这段话，落在了“四天没回圣灯”几个字上面。
这里面没有什么樊子星的事，
季严亦是在审视他的态度。
四天，可能是季严亦能给他的宽容的极限。
一直没有动静的“知更鸟”突然在夜晚中，传来沉沉的“嗡”地响动。
宁楠脚步停下，心脏鼓动，划开了手机页面。
熟悉的黑蔷薇头像置在最顶端。
【做完实验了？】
宁楠盯着页面，夜晚的风吹过头顶的柏树。
四天，季严亦果然出现，彼此心照不宣。
黑森林头像又发来消息，【在回宿舍路上？】
宁楠盯着页面，低头回了一个【嗯】。
季严亦没说话，显然大少爷是在等着。
宁楠垂下眼，轻声问，【季同学又在忙什么呢？】
大少爷这才又发来消息，【聚会刚散，站着等人敬酒。】
对面也许站在露台，似乎敲着手指，显然还可以再等一等，但盯着他的压迫感，似有若无都能感觉。
他在给出最后的机会。
他不介意可怜的特供生委屈害怕，会躲会跑。
但他也要特供生躲到最后，还是只能让他为所欲为。
宁楠犹豫一下，还是发了过去，【季同学，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去一趟落叶山庄吗？】
季严亦那边顿时没了动静。
好半晌，大少爷才沉沉回过来，语气已经带着掩饰不住的侵.略.性：
【门禁卡可以刷开我的卧室门。】
【三天后我会回圣灯。】
*
宁楠皱着眉，把小组交上来的“早迹文化”的课题一页一页仔细阅读着。
现在东图位置也逐渐紧张，他们这次找了老图书馆的最顶层。
小组成员都围坐在宁楠身边。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整理起来的初稿。
宁楠翻过一页，存在问题太明显，不需要仔细看都能找出来。
他用笔将重点一项项勾出来，“‘代蒙西斯’和‘纳纳拉库’这两个切入点很好。‘代蒙西斯’是欧陆塔斯河流域的城主，纳纳拉库’是美河流域的统领。如果能证明他们崇拜的并不都是父神努斯，那么众神‘分割而治’的自由思想是可以被论证的。”
余书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有能抢到《地行星神话体系参考》。”
圣灯学院一共就两本，他早早排队，还是没能排上号。
宁楠安慰道，“不要这样想，大家都会抢。”
毕竟也是一门A级课程了。
甚至有人直接一口气借满二十本的名额。
他拿出一套复印稿，“虽然没有《地行星神话体系参考》完整，但是应该也能查到相关引证资料。”
余书十分惊喜，“没想到宁惑同学你抢到了一份啊？！”他接了过来，欢喜又小心地擦了擦上面的印迹。
侯乐在一旁没吭声，这种资料，在图书馆被抢走了，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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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到的话，只能是通过一些“特殊关系”了。
宁楠没有解释。
复印稿自然是季严亦的，落叶山庄里，大少爷看过的书只多不少。
对面的齐泽抬起眼，视线也落到了那本打印稿上面。
如果是第一次【生物延导】的资料还能自欺欺人是个“意外”，那眼前的复印稿已经算是他不愿意面对的“铁证”。
宁惑的身后，也有人。
那人是谁？是什么等级？
他不在宿舍的每个晚上，都是和那人在一起吗？
齐泽深深撇开眼。
为自己控制不住的想法而感到沉重。
他应该把思路，都放在小组课题竞争上。
齐泽突然听见男生清泠的声音，“齐泽同学有没有什么想法？”
他不得不抬起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有的。”
靠窗而坐的男生，则捏着笔低下了头。
齐泽看见他一字一字认真地将自己说的建议记录到本子上。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到了男生的细长的手指上。
想到他的手拿过自己的制服外套，帮他折叠过自己的制服裤子，齐泽就只想别开眼。
这场小组讨论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宁楠收拾好书包，匆匆去食堂打包了晚饭，一路上一边吃一边走。
郑景冷着脸，已经站在实验楼下。
他肩头微湿的痕迹，显示他在这里已经等了一段时间。
看见宁楠过来，郑景板着脸道，“宁惑，说好的下午四点，你迟到了三个小时。”
宁楠捏捏眉心，“抱歉，被选修课的小组讨论耽误了。”
他刷了卡，按下电梯按钮，承诺道，“今晚我会配合郑同学你一起搞完。不管多晚，填到你满意为止。”
郑景脸色这才缓和，语气平淡道，“还没有到必须熬夜的程度，你可以后天再来一趟。”
他的目光掠过正在换鞋套的特供生。
特供生正背对着他，弯着细瘦的腰身，过长的银色长发，垂到了胸.口。
特供生却摇摇头，“后天不行，我晚上有事。”
郑景一哂，正想说话挖苦。
但他突然就闭上了嘴。
他垂下眼，转身直接进了实验室。
这家伙确实会没空，后天大少会回圣灯。
这家伙得去落叶山庄。